动用朝廷军队抢女人,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混账味道。
典型的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作风,没二十年混账历史的人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但偏偏赵孝骞干了,干得毫无顾忌。
当几场大战后,宋军渐渐掌握了北方偌大土地的实际控制权,赵孝骞行事也就没那么多忌惮了。
西夏国主的女人又如何?辽国公主又如何?
抢就抢了,不怕得罪人。
从利益的角度来说,这也符合大宋的利益,汴京朝堂都没人敢说他做得不对,顶多一群言官站在道德的立场谴责他。
这个就更没关系了,只要脸皮够厚,道德就伤不了他分毫。
官署正堂内一片鬼哭狼嚎,将领们兴奋莫名,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显然帮郡王殿下抢女人这件事,令他们很感兴趣,众人皆用力拍着胸脯请战。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许将惊了,见众将在争吵,急忙凑过来低声问赵孝骞究竟要抢什么女人。
赵孝骞微笑着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许将惊愕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子安,此事当须三思,不是说不该阻止辽夏联盟,但抢辽国公主这件事,说出去终究……不体面。”
赵孝骞愕然看着他:“冲元先生何出此言?一个正常的男人见色起意,抢一个正常的女人,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何来不体面之说?”
许将愈发惊愕,三观摇摇欲坠。
堂堂郡王之尊,强抢辽国公主,竟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义正严辞,搞得许将有那么一刹那都觉得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毛病,辽国公主就活该被抢。
“如此坦率的吗?都不再稍微掩饰一下你厚颜无耻的行径了?”许将吃惊地道。
赵孝骞想了想,试探地道:“……为了宋辽夏三国的和平?”
许将神色一僵,又叹道:“老夫颇不认同,此事应该还有别的解决法子,不一定非要抢辽国公主。”
赵孝骞点头道:“确实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但相比之下,抢辽国公主是最令我感到愉悦的方法。”
许将无奈地叹道:“……老夫今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回后院睡觉去!”
说完许将起身就走,掩耳盗铃的样子很可爱。
赵孝骞笑了笑,环视争吵激烈的众将,人群里唯独老丈人狄谘沉默无语地看着他,目光很谴责,显然只有他并不乐意自己的女婿抢别的女人。
可惜女婿太强势,老丈人根本拿捏不住。
“张嵘何在?”赵孝骞沉声喝问,众将的争吵立马停止。
张嵘一怔,立马站出来兴奋地抱拳:“末将在!”
“你去一趟,辽国公主已在路上,明日将通过咱们大宋的控制区,你把人截住,客气点儿把公主殿下请来做客。”
“再警告一下西夏使臣李金真,西夏如果不安分,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大宋不介意更改一下战略,我亲自挥师向西,跟李乾顺好好聊聊。”
“点齐两千兵马,现在就动身吧。”赵孝骞挥手道。
张嵘兴高采烈地道:“末将必不辱命,将辽国公主绑来送到殿下的床榻上!”
赵孝骞勃然变色:“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抢公主是为了宋辽夏三国的和平!”
“是!末将为了三国和平,定将公主抢来送到殿下的床榻上!”
周围众将轰然大笑起来,一脸男人都懂的暧昧之色。
赵孝骞无力地叹了口气,都懒得跟这帮杀才解释了。
“点齐兵马,快滚吧!”
北疆塞外,寒风呼啸。
辽国已经下了第一场雪,雪并不大,但道路却变得泥泞难行,车马陷在泥泞里,只能艰难地缓慢行进。
队伍大约上千人,其中一半是西夏国的使团随从,另一半是辽国成安公主送嫁的队伍。
上千人的队伍,却显得浩浩荡荡,除了随行人员之外,更多的是辽国皇族宗亲给成安公主陪嫁的物品。
队伍中一辆非常豪奢的马车,看起来尤为显眼。
马车鎏金镶玉,四马拉辕,车体比普通的马车更宽更大,就连拉车的四匹马儿也显得非常神骏健壮。
一名穿着华丽宫装的绝美女子坐在马车里,双腿自然地蜷起,环抱双膝呆怔地注视着车厢中间的一盆炭火,眼神淡漠且无神。
女子的容貌太美,眉目清澈,美睑如星辰,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下颌线条完美地勾画出一道迷人的弧线,仅只看着她的侧颜,便能令男人疯狂,像青春懵懂时遇到的白月光。
这女子正是辽国刚册封的成安公主,当然,她也有闺名,名叫“耶律南仙”。
仙女一样的名字,完全配得上她绝美的容貌。
车厢的一旁,跪坐着一名年轻的宫女,小心地看着她,她纵是女人,也情不自禁被公主殿下的美貌着迷,不由暗暗钦羡西夏国主李乾顺的好运气,辽国皇帝竟挑中如此绝色的公主与他和亲。
“殿下,公主殿下……”宫女轻声唤道。
耶律南仙回过神,眼神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耶律南仙本是辽国皇族宗亲之女,离开上京以前不过是一位郡主,但耶律洪基挑中她与西夏国主和亲,临出发时才颁诏册封她为成安公主。
车厢里的这位宫女,耶律南仙并不熟悉,是辽宫尚礼监委派陪嫁,负责一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出发已五六日了,这一路上,宫女对她尚算恭敬,起居也照顾得很周到,但耶律南仙天生的淡漠性格,不善与人交道,两人同一车厢多日了,其实还是算不上熟悉。
见宫女小心询问,耶律南仙终于抬眼。
檀唇微启,吐气如兰,耶律南仙的嗓音悦耳却清冷。
“何事?”耶律南仙问道。
宫女小心地道:“今日午间,奴婢见殿下并未用膳,可是膳食不合殿下胃口?殿下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奴婢。”
耶律南仙淡然道:“不饿。”
心不在焉地掀开车窗的帘子,耶律南仙看着车外原野上的皑皑白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由幽幽叹息。
听说中原汉朝时,也有一位被皇帝送出去和亲的女子,名叫王昭君。
此时此景,诚如彼时彼景,那位王昭君的心情,想必与她一样吧。
两个国家的分合纵横,居然要依靠女子的和亲,岂不可笑?
这样的联姻,难道真能长久?真能维持两个国家的利益?
耶律南仙嘴唇微微一勾,似乎在自嘲命运,又好像在讥讽男人们天真的想法。
不过无所谓了,耶律南仙并不打算反抗辽帝和家族的安排,就算她不和亲,自己的终生大事也由不得她做主,终究还是要将她许配给一个陌生人。
既然都是陌生人,嫁给谁并不重要。
她只是个弱女子,无力反抗世俗的强势,只能随遇而安。
但愿,嫁给西夏国主后,能给她一隅方寸之地,容她此生平安度过,女人这一辈子潦潦草草凑合过去,很快的。
盯着车外皑皑白雪出神,耶律南仙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命运已是这般了,她已什么都不在乎,包括自己的生命和荣辱。
队伍行进很慢,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儿,道路却越来越泥泞,每行几里车轮便陷进泥泞里,一番折腾后才能继续前行。
艰难前行的千人队伍里,西夏使臣李金真此刻一颗心却悬得老高,神色越来越不安。
从上京出发五日了,他选择的路线是必须先赶到大同府,然后借道大宋境内的一段路,经大宋的西北防线入西夏。
选择这条路线别无选择,辽国上京到西夏国都兴庆府,尽管地图上可以不必借道大宋。
可实际上两个城池之间的直线路程太难走了,有的地方甚至是一片荒漠或高原峻岭,无路可走,唯有借大宋的驰道才能走得比较轻松。
今日此时,队伍已进入到大宋的境内了,越往前走,李金真的心情越感到不安。
辽夏和亲的事,大宋是知道的,当初给赵孝骞送礼时,李金真就坦然说过。
当时赵孝骞对西夏一碗水端平,两头讨好的外交伎俩不置可否,但现在护送和亲的辽国公主出嫁,李金真很难判断赵孝骞是什么态度。
不予评判,不代表他赞同。
尤其是前几日听说宋辽又发生了一场大战,辽国一败涂地,宋军正是气势如虹之时,老实说,李金真都觉得西夏国主与辽国和亲,实在是不合时宜。
不过与辽国和亲是他的使命,使命是不容更改的,李金真只好按原计划,硬着头皮护送辽国公主上路。
“但愿,那位郡王殿下通情达理,睁只眼闭只眼放我过去吧……我只是一只小蝼蚁,千万不要搞我啊!”李金真暗叹口气道。
然而,今日注定不是黄道吉日,诸事不宜,冲犯太岁。
李金真的念头还没散,便听队伍里有人惊呼:“前面密密麻麻的是什么?”
李金真一惊,急忙抬头望去,眯眼观察半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是骑兵……”
漫天风雪里,两千余骑兵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平原上,恰好截在西夏使团队伍的必经之路上。
队伍立马停了下来,人群里充斥着惊惶不安的气氛。
远处的两千骑兵皆着黑甲,威武且神秘,为首一名将军突然高高扬起了手,两千骑兵迅速拨转方向,以左右中三路朝送亲队伍包抄而来。
骑兵离得近了,李金真终于看清了这支骑兵的旌旗,心情如坠深渊。
是宋军!
旌旗上绣着硕大的字,全是中原汉字,一个大大的“张”字迎风招展,猎猎舞动。
李金真的脸颊狠狠抽搐了几下,眼神绝望地看着那面旌旗越来越近。
赵孝骞,果然不是通情达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