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变成光的占星者
字数:2280
“永·远·不·要嘲弄我!永·远·不·要试图激怒我!你这邪魔!”
当他们在过近的距离上听到莫塔里安几乎把这句话连同他呼吸器里的热气和巴巴鲁斯毒气都一起喷洒到他们能闻到的地步的时候。
马格努斯忽然意识到,作为一位灵能大师,他还是对于死亡之主那蛮牛般的力量与他那柄看似攻击力很一般的镰刀能造成的破坏性全都过于低估了。
“寂静”这柄噼啪闪耀着动力齿刃的立场巨镰在岩浆、火盆、黑色大理石与黄金的照耀下,用几乎突破了所有人认知的方式“切割”开了马格努斯那厚厚的灵能壁障,好让这位身着骨白装甲的巨人与他的同样庞大的武器一道野蛮地挤过那淡蓝色的能量水晶般的存在。
第十五原体惊讶地甚至半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呆立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凭着蛮力——”
“别说什么可不可能了!”
拉弥赞恩——用佩图拉博的声带大叫起来,“他用的就是自己天赋的本能灵能!粗糙!从未被打磨!蕴含在他的肉体中!但是能使他的力量变得很强大!魔法小马!快想想办法!!”
虽然不懂为什么四哥突然用魔法小马这种听起来有点幼稚的词汇喊自己,但魔法小马这个称呼在浩瀚洋的层面上听起来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于是被提醒惊跳起来的马格努斯赶紧在几乎冲到了拉弥赞恩面前的莫塔里安之前再次罩上一层灵能立场,随后拉弥赞恩立刻移动到了马格努斯身旁,“古泰拉粗口,马格努斯!多多地用几道你最强的防御法术困住他!你不会想让自己与提兹卡精研了数千年的高等法术在这种地方输给莫塔里安的自学成才民间魔法吧!”
“什么民间魔法!”暴怒的苍白之主咆哮道,他步步紧逼,咬牙向前,拒绝因为马格努斯越来越惊骇地使出的那些阻止他前进的能量法术而停止他的脚步,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有着严重咽喉炎的人那样嘶哑而憋闷,但拒绝停止咆哮。“你是在指控我使用巫术吗!佩图拉博!”
“别用你喜欢的那套巫术说辞来污蔑我!佩图拉博!你这盲目之人!此皆为真正的科学原理!我所研发的数字命理学是帮助我远离和防御你们这些巫术异端的科学,它是我研究出对付魔法和巫术的真正武器!它!不!是!魔!法!和!巫!术!”
死亡守卫之主与钢铁之主之间的距离是这样地近,尽管他的寂静巨镰已经无法再在马格努斯的使劲努力下继续落下分毫,但莫塔里安与“佩图拉博”的距离已经足够近到了某种地步——
某种足以让多疑而仇恨巫师的死亡之主抽动着鼻子反复嗅闻到皱起眉头的距离。
“干、干什么了你?!”
“你闻起来太干净了……”莫塔里安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嗅了一口“佩图拉博”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尽管其他人完全没有从钢铁之主身上闻出任何额外的气味,“你闻起来就像干燥的雪、陈年的粮食与木头上的毛皮……你身上根本没有那种恶心的巫术气味。没有!”
旋即,莫塔里安又愈发暴怒起来,“佩图拉博!你身上根本没有巫术的臭味!你闻起来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你为何!你是为何要加入他们!你明明应该站在我这边!我将无比欢迎你这样的盟友!我们同样不受灵能的腐化!如此纯净无暇!”
“佩图拉博”的眼神一下就变了,莫塔里安在这个距离和高度(死亡之主要比钢铁之主高许多)上能够看得很清楚。
如果说刚刚“佩图拉博”看他的眼神还只是一种带着居高临下性质的小小蔑视性质的微笑(莫塔里安拒绝将那种神情分析为宽容或者忍耐的友善),那么现在钢铁之主的眼神已经很明确了:你和马格努斯根本就是卧龙凤雏的两个三岁超级大傻瓜吧。
马卡多与帝皇在这场再次发生又依旧很突然的兄弟冲突中皆保持着观察中立的态度,他们其余的兄弟表面上同样如此——众位原体的父亲与帝国唯一的皇帝在此的时候,没有人能越过祂的发言前去擅自拉架说和。
又或者帝皇正是藉此机会在默默观察着“佩图拉博”,正如当年莫塔里安觐见祂时同样无视了一切御前的繁文缛节和礼仪,却同样获得了祂的青眼与单独相处与交谈的殊荣一样。
亦可能,便如马卡多早在泰拉时便已以祂的名义许诺让莫塔里安前来出席尼凯亚的审判,前来此地指控智库的设立与灵能者的使用,以此条件安抚了莫塔里安,并作为交换获得了这个仇恨巫术而拒绝为大远征服务的儿子与他子嗣为帝皇的服务,这些都不过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交谈,这些谈话的双方也根本不可能去互相对质,所以谁知道呢?
就连马卡多也不知道帝皇心中所想。
“你可闭嘴吧,莫塔里安,你知道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见鬼的话吗?”
拉弥赞恩又后退了一步试图脱离这位的黏着范围,“比起这个,我们不如还是先来谈谈把你的一连长,你的好兄弟卡拉斯·提丰带来当面验明正身的问题更加实际和……”
突然。
一声咆哮。
由远及近,裹挟着滚滚的冰冷的雨水与寒风,就像是雷云从北海的上空驾着西伯利亚寒流一天之内便南下冲入大海,厅堂的们在金色与蓝色的闪电追逐下轰然洞开,一头黑白色的动物在所有人能看清楚之前便一头撞上了比他大许多倍的莫塔里安的身躯。
这一次佩图拉博BC显然是出离愤怒而毫无保留,因为他如炮弹般将死亡之主那骨白装甲的陶钢撞出一个几乎裂开的大坑,巨大的嗡鸣撞击声在莫塔里安不情愿地被推出去好几米并更加不情愿地被揍得晕头转向之后才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嗷嗷嗷嗷嗷!!!(离他远点你这个沾满绿胖子臭味的骨头!死绿胖别想来偷家!拉弥赞恩是我的!)”
“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奇的事情了。”福格瑞姆喃喃地偷偷对圣吉列斯说,“我觉得不可能有任何超过它的事情了——我看到变成一条黑白花狗的鲁斯把莫塔里安摁在地上揍他的脑袋,问题是他的攻击还真的有效。”
片刻之后,这里又被收拾干净,被狗神秘打昏的莫塔里安被安置到一旁的静室,由寂静修女与禁军们负责守卫,药剂师与御医团队已经赶了过去。
而余怒未消的黑白花狗跳回了好歹把脸擦干净了的野熊背包上,正在举起爪子要求这位年轻勇敢的太空野狼为自己仔细地擦脚上的白毛和脚爪缝。
已经亲身领教过这套狗爪王八拳的实际威力与这身金刚不坏狗毛皮强悍的野熊老老实实地拿着软布在擦脚,但他笨手笨脚的擦狗手法擦得某位钢铁之主眉头直跳,恨不得以身代之。
“咳!既然莫塔里安暂时无法出席,那我建议不如先把卡拉斯·提丰带到另一侧的房间等候听命,等莫塔里安醒了再做打算……讨论下一件事吧。不然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今天能解决的就今天解决。”
帝国宰相看着这位第四原体的眼神已经快要变成了那种“你还有完没完”的形状,但人类之主依旧没有反对,相反,他对今日事今日毕似乎同样也有着追求,于是下一个议程便被提到众人面前。
即:接下来他们要不要追究马格努斯的责任?
马格努斯,作为被指控滥用灵能和巫术的带头者,当着满满当当一剧场成千上万凡人和阿斯塔特的面对着自己的兄弟发起攻击,不但发动了攻击,甚至使用的是灵能巫术现场手搓的的长矛,这对尼凯亚整个会议与观众们造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就算判决结果有所改变,那这扰乱御前、试图谋杀手足的问题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但现在黎曼·鲁斯不打算追究这件试图谋杀的罪名了嘛,既然当事人不打算追究,我们是不是可以跳过了?”又是钢铁之主在发言,“是不是?鲁斯?你要是打算追究就用输入器说一下,要是不打算追究,嗯……也说一下吧。”
“他真的不打算追究吗?”马格努斯用着怀疑的眼神,“就在半天前他手下的那个原始萨满教灵能使用者还在试图指控和证明我和我的军团都是异端巫师和亵渎仪式使用者呢!”
“你搞的那些研究和你们对凡人的态度也是该好好被教育教育了。”拉弥赞恩斜睨着他,“回头我们会认真谈谈这个问题。但不是现在。”
黑白花狗对野熊的擦脚服务显得很是勉强,不过这会儿回话重要,于是他们看到“黎曼·鲁斯”在显示屏上输入了一行字,“今天的这些事情里有一些巨大的阴谋,为什么不可能是我们都觉得自己代表着正义与正确的一方,而事实是我们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呢?这正是挑起军团与军团之间,兄弟与兄弟之间隔阂的好机会,至少最近,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谁敢这么做?谁竟胆大包天到利用几位原体与我们的军团?甚至在我们的父亲在场的情况下?”圣吉列斯忍不住开口说道,“难道这阴谋策划者会以为我们都是瞎子、聋子或是傻子不成?”
“啊这个嘛……”拉弥赞恩忍不住由看了眼帝皇、马卡多与瓦尔多,小声咕哝道,“我不好说。”
佩图拉博BC继续往下写道,“考虑到人类帝国如今已知和已征服的世界有多少个、我们的大远征队伍之中又有多少男男女女为我们服务,其中会诞生出足够大胆的野心家与阴谋家我毫不怀疑——即使是狼群(在打出这个词汇的时候狗爪急速地撤回了几个字母,疑似是hum之类)之中,最符合传统的父母也会生出性格迥异与智力差异很大的个体。兄弟,今天这件事从我刚刚对我子嗣的询问看来疑点重重,事件定然有些发生在巢穴内,又有一些发生在巢穴外,或许还有一些与此同时发生在山的另一端,但你不能说他们之间就是毫无联系的,就像是你将拼图单看毫无意义,但它们拼在一起便会出现拼图制作者想要的结果。”
“你的高哥特语书面语法和比喻意外的不错,鲁斯。”忽然,帝皇开口了。“看来你的征战生涯虽然频繁,但却没有让你落下你的文化课程。”
一行字迅速地出现在屏幕上,作为对这句话的回应。
“也有可能是边境牧羊犬本来就比野狼要更加专注、更加适应管理者的工作、更加擅长学习文字与书面语言方面的技巧呢?我现在连肉体都变了,所以我的脑子甚至是往更有条理的方面变化了不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吗?全·父?”
牧羊犬侧过头,他的黑耳耳尖微垂,尖端短毛根根分明,到了中段却又变为柔软的卷曲绒毛,随后它们流泻而下,与霜雪般的长长鬃毛汇聚到一起,拱卫着中央那张无懈可击的完美狗脸,随着他的话语,牧羊犬威严而高贵地抿着嘴,那对明亮优美的褐色杏仁眼现在正专注地注视着说话的人类之主,同时左右歪着头,转动着他粉色的耳根。
——这就是某位白色老登鸽、某几位一万年后围观的原体与一万年前的人看到的暴击画面。
“咕!!!!确实完美!黑白色绒毛的魔君!朕无法反驳!朕无法反驳!可恶!可恶!咕咕!”
“老登突发什么鸟病?!”
福格瑞姆·帕拉斯一把把激动得到处乱飞的鸽子抓回来摁回桌子上,惊讶地感受着它似乎又实现了某种愿望的涟漪。
一旁轻轻晃荡着高脚杯中金黄色酒液的鲁斯则似笑非笑,玛格纳·多恩的目镜闪烁着高速演算与链接铁血号深处宝库的设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