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拜谢!再拜!欠更4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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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下午时分,
又是阴天雨停之后,
屋外要比屋内明亮许多,
外面的光亮映进楼内,愈发显得坐在窗前穿着夏衣的柴铮铮面容白皙。
离柴铮铮有一丈多远的墙上悬着一副挂画,
挂画下是条隐约蕴着朱斑的深褐色条案,
条案正中摆着一尊造型庄重,炉体镂刻极为精致的香炉,
香炉中飘出淡淡的青烟,青烟浮动,掠过了摆在条案一端的,插着鲜花的名贵瓷瓶。
雨停了,
方才下雨时不怎么鸣叫的夏蝉,此时也和宅院周围的蛙声唱和在了一起,这让柴铮铮眼中的美景,夏日的气息愈发浓厚。
忽的,
柴铮铮皱起了眉头,
手里的团扇摇动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云木。”
柴铮铮轻声唤道。
“姑娘,怎么了?”
云木一边应着一边绕过屏风,朝柴铮铮走来。
“方才听到蚊子叫了。”柴铮铮蹙眉道。
来到柴铮铮身边的云木,赶忙用手在柴铮铮身边挥了挥,道:“姑娘,这傍晚时分,还是雨后,正是起蚊子的时候。”
“窗子上的轻纱又拆了,虽说点着驱虫的焚香,但终究会有些蚊虫飞进来的。”
“您要是想继续看风景,奴婢就把香炉搬得离您近一些?”
柴铮铮点头:“也好。”
“哎!姑娘稍候。”
说着,云木转身离开,搬来一个小桌几放在柴铮铮近处,又把香炉给放了上去。
云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柴铮铮没有看风景,而是侧身有些出神的看着云木的身影。
忙完之后,云木朝椅子上的柴铮铮看去,笑道:“姑娘,可还有蚊子叫?”
柴铮铮轻轻摇了摇头。
心细如发的云木,看着自家姑娘眼中有些悲伤的神色,赶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柴铮铮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什么事儿,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
云木思忖片刻,柔声道:“姑娘,您是想到之前的事情了?”
柴铮铮深呼吸了一下,点了下头。
似乎阴天总会让人多愁善感,看着窗外的景色,柴铮铮轻声道:“转眼之间,你来我身边,居然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一旁的云木,顺着柴铮铮的视线朝外看着,附和道:“姑娘说的是,时间过的可真快。”
说完话,屋内安静下来。
在屋外的蝉鸣和蛙声中,屏风后有踩着木梯上楼的声音传来。
“姑娘,云木姐姐,夫人派人来叫了。”
上楼的紫藤说道。
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柴铮铮站起身道:“走吧,咱们回去。”
下了木楼,
在院子门口上了马车,
柴铮铮坐车出了宅院后,一行人朝着柴家驶去。
回到家中,
柴铮铮带着女使来到了柴夫人的院子。
“姑娘来了。”
在女使的通传声中,柴铮铮穿过门帘进到了正屋中。
“母亲,嫂嫂。”
柴铮铮看着屋内的两位妇人,笑着福了一礼。
随后,柴铮铮的视线在坐着的两人身上一转。
看着一脸笑容的柴夫人,以及有些羞涩的大嫂嫂,柴铮铮思忖片刻,道:“母亲,嫂嫂这是怎么了?难道咱们家里要有喜事了?”
柴夫人笑着点了点柴铮铮,道:“你这眼睛倒是看得清楚。”
柴铮铮面上一喜,走到嫂子卢氏身边,蹲着身子笑着道:“嫂嫂,我是要有侄儿了么?”
卢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柴铮铮抬头看了眼柴夫人一眼,道:“母亲,大哥这成婚都几个月了,瞧着他.那说法,也不是多么灵验么!”
柴夫人脸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瞪着柴铮铮道:“你这个年纪,知道些什么!听吴大娘子说,这京中成婚多年还没有孩子的,不知道有多少!”
“你嫂嫂几个月就怀上,那是喜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不是很灵验了?”
柴铮铮抿着嘴,眼睛一转道:“我听荣家姑娘说,她嫂嫂怀的可快了呢。”
柴夫人摆了摆手,道:“去去去,坐回去吧!你这丫头!第一次听说有比这个的!”
柴铮铮朝着卢氏笑了笑道:“嫂嫂,从今日开始,我便给你肚子里的这个准备礼物。”
说着,柴铮铮站起身坐回了椅子。
卢氏笑道:“妹妹,哪用这么早?”
柴夫人等儿媳和女儿说完话,笑着道:“对了,今日城外神保观的道长来咱们家拜访了,问下旬的时候,要不要去烧头炉香。”
柴铮铮笑问道:“母亲您和嫂嫂怎么说的?”
“自是要去的!得求着神仙保佑你们。”柴夫人拍着儿媳的手说道。
“哦!”柴铮铮点头后,接过女使递来的温度适宜的饮子,喝了两口。
喝的时候,眼中还有些思考的神色。
柴夫人微微撇了下嘴,道:“我问过吴大娘子了,到神保观神生日那天,徐家”
喝着饮子的柴铮铮抬眼看了过去,和柴夫人对视了一眼后,赶忙又看向了自己的茶盏。
“徐家孙夫人,月份大了自是去不了的。”
柴铮铮轻轻点着头,道:“母亲,那徐家的两位大娘子呢?”
“嗯,她们倒是要去。”
柴铮铮挑了下眉毛后,明亮的眼睛转了两下。
“但,吴大娘子说,徐家五郎前些年,在那两日总会出些事情,今年便和之前一般,也不去了。”
“哦”柴铮铮点头应道:“他去不去的,和女儿又没关系!母亲你说这个干什么。”
说着,柴铮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嫂嫂卢氏。
对上卢氏带着笑意的眼睛,柴铮铮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哦哟,那是我多嘴了?”
“嗯。”
柴铮铮点头应道。
晚些时候,
柴家主君和柴铮铮的两位兄长回了家。
夏日天长,且天气多变,
柴家众人用完晚饭的时候,西边的天边居然直接由阴转晴。
云气散尽后,更有一抹阳光撒到了汴京城中。
趁着天色明亮,
柴家人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散步的时候,柴家主君和柴勃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柴劲夫妇,柴夫人和柴铮铮挽着手落在最后面。
看着前面夕阳下散步的柴劲和儿媳,柴夫人低声道:“我听云木说,今日你又想之前的事情了?”
柴铮铮抿嘴点头:“嗯,女使的衣服款式颜色相近,今日云木搬香炉的时候,模样和晴雪有些相像,女儿就走了会儿神。”
“脑中也闪过了些想法。”
看着柴夫人询问的眼神,柴铮铮笑了笑:“母亲,就是些胡思乱想罢了。”
柴夫人轻轻拍了拍柴铮铮的手,低声道:“铮铮,你可是在想,要是徐家五郎不去金羊山会如何?”
柴铮铮点了下头。
柴夫人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些事情,多想无益!事情既然过去,咱们就该往前看才是。”
“女儿知道。”
转眼之间,
日子便到了六月下旬,
二十四日这天,乃是神保观神生日,
城西神保观外,一如往年那般的热闹非凡。
但这些,和徐载靖却是没什么关系。
这天他一早便去了盛家,上了一天学后才回的勇毅侯府。
今日盛家人也不多,载章,长枫和三个兰都告了假,出城游玩。
只有徐载靖等四人在学堂中。
等徐载靖回勇毅侯府的时候,
看到了跑马场边停着的马车,便也知道谢氏华兰和载章等此时已然回府。
徐载靖又和自己的坐骑,玩闹了一会儿后便去了后院儿。
“五公子来了。”
在女使的通传声中,沐浴之后换了一身新衣的徐载靖,低头进到了厅堂中。
“母亲,大嫂”
徐载靖同母亲兄嫂拱手见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大侄儿兴代,正高兴的抱着一个长长的绸囊,朝他走来。
边走边道:“小叔,小叔,这是一位姐姑姑送给你的礼物。”
听到此话,徐载靖有些好奇的看向载章等人。
“什么东西这是?”
说着话,徐载靖笑着蹲下身,从侄儿手中接过绸囊。
坐在一旁抱着女儿的谢氏,面上有些无奈的笑容,道:“小五,是今日在神保观外,我们逛着玩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柴夫人一家。”
“两家一起说话的时候,代哥儿和铮铮姑娘不知怎么聊了起来。”
“结果代哥儿他.”谢氏恨恨的虚空点了点儿子,道:“人家铮铮姑娘只是客气了两句,他居然真的讨要玩具。”
“问他为什么要这东西,这小子也是死活不开口,真是气人!”
徐载靖看着大侄儿,声音和蔼的笑着问道:“哦?代哥儿,你要啥玩具了?”
徐兴代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小叔,我没要什么.和你手里的这个一样,就是小些罢了。”
徐载靖此时也打开了长长的绸囊,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却是一张和强弓造型十分相似的‘弹弓’。
弹弓和弓箭不同的地方,就在弓弦的上多加了一个放弹子的皮兜,发射的不是羽箭,而是或金属,或石质,或泥质的弹子。
传说神保观神也就是二郎神,使用的武器便是这种弹弓。
所以,今日神保观神生日,观外自然有很多售卖这般东西的摊子。
徐载靖看手里的东西时,徐兴代也兴冲冲跑到孙氏身边,从罗汉椅上拿出一张小很多的弹弓,道:“小叔,这就是柴家姑姑送我的玩具。”
说着又指了指徐载靖手中的弹弓,道:“柴家姑姑她家的嬷嬷还说,小叔你那个,是我这个附送的。这个东西,它威力大不大呀?”
徐载靖看着手里做工极好,弓弦上皮兜极为精致,弓臂油光水滑,单看便知道弓臂力量极大的弹弓,笑道:“只要射中,威力是不容小觑的!代哥儿,那小叔得先谢谢你咯。”
徐兴代有些得意的抬头挺胸,道:“小叔,你送我那么多玩具,这个就当是侄儿还你的。”
徐载靖笑着摇头,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兄长载章。
明白徐载靖意思的载章,笑着摇头道:“这东西是咱家一开始是没想要的,可临走的时候,柴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送来的。”
“柴家嬷嬷盛情难却,代哥儿也喜欢的紧抱着不松手,我们也不好拒绝,就带回来了。”
看着身前抱紧弹弓的徐兴代,徐载靖继续蹲着,笑着摸了摸侄儿的小脑袋,道:“代哥儿,你怎么想到要这个东西了?”
徐兴代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脑袋蹭了蹭徐载靖的手心,朝徐载靖一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道:“小叔,爹爹他去军中之前,有和我说过两句这个东西”
听到此话,
徐载靖脸上笑容一滞,看着眼前抱着弹弓的侄儿,心中一酸,随即伸手将侄儿抱在怀里。
自家大哥徐载端乃是勇毅侯世子,作为家中长子又是从军,自然和儿子徐兴代聚少离多。
徐兴代已经六岁,已然开始思念他的父亲了。
厅堂中的其他人,表情也都有了些变化。
坐在椅子上的载章,咬紧牙关,表情十分自责的攥了攥拳头。
抱着儿子的华兰,赶忙伸手盖住载章的手,看向大侄儿的眼神,也满是心疼。
谢氏深呼吸了一下,压下鼻腔中的酸涩和眼中温热,道:“代儿,你,你在城外怎么不和母亲说?”
听到此话,
徐兴代在徐载靖怀里扭了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谢氏,道:“娘,爹爹临去军中之前,和我说过娘还要看妹妹,让我懂事些。”
“我要这个弹弓,有些不懂事,我就没敢说。”
徐载靖也深呼吸了一下,笑着抱起徐兴代,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大侄儿!这弹弓你可会玩儿?”
徐兴代摇头。
徐载靖笑道:“那小叔教你。”
“嗯。”徐兴代笑着重重点头。
看着叔侄二人出了厅堂,谢氏的眼泪便一下流了出来。
华兰赶忙把儿子交给载章,坐到了谢氏身边安慰着。
谢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孙氏正要说话,孙氏摆手道:“大郎家的别说了,这些日子我对代儿,也有些看顾不上。”
说着,孙氏看向了一旁十分自责的载章,道:“三郎,你也别自责了!你们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载章摇头:“母亲,正是如此,儿子才心中更加过意不去。代哥儿紧抱着这东西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儿的。”
孙氏深呼吸了一下,抚了抚自己的大肚子,道:“今日你能想到,那便是好事,以后多多注意便是。”
一旁的华兰握了握嫂子谢氏的手,道:“嫂嫂,别哭了,等会儿代哥儿回来,看到你哭,可能又要自责了。”
“对,对,华兰你说的是。”谢氏赶忙深呼吸整理心情。
心情舒缓了一会儿后,听着厅堂外徐兴代的笑声,谢氏看了眼婆母道:“母亲,得亏代儿他向来和小五亲近,否则不知道要多久,媳妇才能察觉到代儿的心思。”
孙氏笑着点头。
宫城以东,
柴家,
秋声苑,
正屋中,
出门在外天热容易出汗,柴铮铮一回家,便沐浴一番准备换身新衣服。
当女使云木用干燥的毛巾,帮柴铮铮擦拭头发的时候,
“夫人来了。”
门外小女使的通传声传来。
看着进屋的柴夫人,柴铮铮笑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柴夫人有些无奈的看着柴铮铮,道:“方才有嬷嬷说,徐家回城的时候,你给徐家送了礼物?”
柴铮铮点头:“是的母亲。”
柴夫人有些嗔怪的看着自家女儿:“铮铮你这.神保观外人多眼杂,你这么干也不怕连累你的名声!”
“母亲所以女儿让您身边的嬷嬷送去的呀。”柴铮铮笑道。
柴夫人摇头:“徐家那三郎和两位大娘子,都推脱说不要了,你还硬送.”
柴铮铮略有所感的叹了口气,道:“母亲,你听女儿说么,女儿硬要送是因为小代哥儿说.”
听完柴铮铮的话,柴夫人满是感慨的叹了口气,随即肯定的说道:“铮铮,这事,你做得对!”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柴夫人嘴角露出了笑容,怅然道:“徐家五郎要是知道这事.”
“他知不知道,和女儿这样做没什么关系!”柴铮铮抿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