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贼第七百三十一章 承宗敬上_宙斯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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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承宗敬上


更新时间:2025年04月01日  作者:夺鹿侯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夺鹿侯 | 顽贼 
正文卷

正文卷

五月二十八日。

辽阳城外,风尘仆仆的元帅军薄城而来。

刘承宗的进军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其实这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第一旅睡醒就跑了十里地,直到迫近辽阳二十里,确信城头能看见他们的军阵轮廓,这才慢悠悠地像辽阳老城逼近。

因为高应登发现辽阳是座巨城,规模上不比西安府城小,看上去就像趴在太子河沿岸的巨大怪物。

不过辽阳城的规模越大,刘承宗与高应登等将领心里就越稳。

根据早前审问所得的情报,城内仅有守军三千,这意味着只要攻城开始,这座城的城墙它就守不住。

一个垛口只能站一个人,就是天兵天将也守不住。

但大城有大城的妙处,就是城防工事更加完备,在攻城之前的准备工作会更加复杂。

刘承宗意在几日之内一鼓破城,因此并不急于让高应登冲上去做试探性攻击。

军队虽然走得慢,但在行进间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刘狮子起手打出一张突突牌,放出了礼衙尚书张献忠。

“攻城要有人填城壕、修工事。”

他对张献忠道:“劳烦兄长跑一趟,带一旅副将李鸿嗣那个标营,去方圆五十里转转,多取情报少杀人,我另有用处。”

“大帅是要把他们带回去?”

“嗯。”

刘承宗点头没有多说,这也是钱士升带来的情报,东江军出身的三顺王,军队本身精通骑兵战术、又是水师出身,还在山东受过新军的炮兵训练,是难得的技术兵种。

只不过辽人安土重迁,这里是他们的家乡,想把他们带回陕西有一定难度。

让张献忠带兵去,就是要绝了俘虏的后路,把田地毁了村寨拆了,无处可去,只能被他带走才有条活路。

张献忠其实听了命令,内心多少有点迷糊。

他都忘了自己衙役捕快出身,率农民军转战千里陷城掠地的厮杀经历了。

咱是大元帅府的六衙尚书,被人冠以部堂的尊称,跟大明的礼部尚书谈笑风生,虽限于元帅府国情,说锦衣玉食还点勉强,但光宗耀祖那也是做到了。

他就寻思咱老张也不是啥天生杀人狂,大帅居然专门提醒咱少杀人,这说啥的话嘛,多少是有点瞧不起人了。

但是吧,张献忠带兵脱离大部队一出去,不到半个时辰,西营八大王的含金量就回来了。

那叫个快活。

“烧!”

平原上,张献忠撒开缰绳挥马鞭,任由战马肆意奔驰:“大帅要把人带回陕西,都不用回来了,给我传,践田地、拆门窗、堵井眼,带不走的给我烧!”

看得李鸿嗣眼皮直跳,这玩意儿就是咱大元帅府的礼衙尚书?

能出来发疯,是从头到脚每根寒毛都在欢呼雀跃啊。

不过他的军队,显然不反对这种命令。

谁还不爱纵火了?

效率很高,刘承宗才带兵往前走了五里地,就看见平原上第一道黑烟升了起来,随后越来越多黑烟拔地冲天,向远方蔓延。

黑烟就像信号。

辽阳城西南角的望京楼上,恭顺王孔有德正端着望远镜俯瞰迫近辽阳的元帅军阵势。

看见拔地而起的黑烟,孔有德的拳头将望远镜的护木攥得吱吱响。

边墙附近的牛录,早在战事开始前,就在崇德皇帝的诏令下,向沈阳收缩了。

刘承宗在边墙外看见的墩军,都是他下辖的汉军牛录,不过三顺王的军队该剃头的早在降金时就都剃了,跟八旗没啥区别。

孔有德皂就知道刘承宗这股军队想要打边墙,三日前破边而入,孔有德一样得到了情报。

不过当时,他可没想到刘承宗会直接奔着他来。

那个守边的牛录章京是眼看着刘承宗破边的,身边秀才写了报告,说汉兵毁墙而进,万骑绕出,红帽盔缨,风卷而东。

这个年代,蒙古兵习惯戴红缨皮毛大帽,所以说的显然是汉兵负责毁墙,蒙古骑兵朝东掠去。

既然风卷而东,肯定是急袭沈阳去了。

孔有德当时还打算出兵支援盛京,只是辽阳的军队早前在两次抽调中只剩三千,守城都费劲,根本没有兵力向东支援,派人给海州的尚可喜传了信,意思咱俩家一人出兵一千,往盛京支援。

尚可喜没理他。

直到昨天夜里,在城外巡行的夜哨丢了好几个,派人去寻,清晨才得到回报,发现扯地连天的马群和营地,大股军队驻扎在城北三十里外,已经渡过太子河,在兵马河北岸。

奔着他来了。

吓得孔有德北城都不敢待,直接收缩到辽阳南城了。

辽阳是明显超过正常规格的巨城,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的。

城内又分南北二城,南城建于明初,周十六里二百九十五步,墙高三丈三,护城河宽五丈深一丈五。

后来为安置归附高丽女直夷民,又在北墙外扩建北城,城西是自在州、城东是东宁卫。

形成如今的日字格局。

努尔哈赤招降辽阳城后,占了更富裕繁华的南城,把汉人都驱赶到北城的自在州和东宁卫,后来剃发令一下,反抗、下毒此起彼伏,努尔哈赤不敢久居,到河对岸建了东京城,光垒了个城墙,没修好就搬过去了。

后来各地反叛愈烈,努尔哈赤认识到后金没有以辽阳为根据地向西继续扩张的能力,杀了穷鬼杀富户,几乎把辽南半岛的汉人杀空,随后弃地,迁都到更偏东的沈阳去。

等孔有德和耿仲明率天佑军进驻辽阳的时候,辽阳的人口已十不存一,但努尔哈赤时代的格局没变,北城是汉城,南城是满城。

“尚老四还没回信?”

身旁侍卫白云龙摇摇头,孔有德没有恼怒,反倒笑骂一句:“我都不记恨他,他还记恨我。”

白云龙的白,不是汉姓,而是巴牙喇改的白。

不是孔有德的侍卫,而是崇德皇帝的侍卫,官职就叫侍卫。

黄台吉历来有给降将指婚的习惯,随着婚配带几个侍卫,能起到收拢人心与监军的作用。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是投金后接受指婚,孔有德投的早,四年前妻子白氏给他生了儿女一双,尚可喜投的晚,三年前有了儿子。

虽然都有东江军的经历,但三顺王的关系并不融洽。

孔有德出身铁岭矿工,强壮有力长于弓马,对辽东的平原丘陵地形非常熟悉。

铁岭的特产不是铁,那地方以前叫银州,特产是银矿,明初跟朝鲜在边界问题上没谈妥,原设于铁山的铁岭卫内迁,顶掉了银州的名字。

萨尔浒大败,后金侵吞辽沈,他跟着辽南难民一起被毛文龙所救上了皮岛,因为膂力过人骁勇善斗,多次临阵先登,被毛文龙收做养孙,取名叫毛永诗。

很感激毛文龙推衣解食的豢养之恩,因此在毛文龙死后不愿继续领袁崇焕发的军饷,展转投至山东孙元化标下。

孙元化对他很好,新军的待遇也很高,孔有德待得很舒服。

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吴桥兵变,对他来说其实是偶然的意外。

在吴桥,他没想反,也没能力反。

他带的甚至不是自己的兵,而是旅顺副将陈有时的八百兵,陈有时也是毛文龙的养孙,从前叫毛有候。

当时的情况是己巳之变后关内对辽兵充满怀疑,辽兵对关内也多有怨怼,而山东孙元化招募的新军,大部分是辽兵里对朝廷最怀疑的那部分——毛文龙死后的东江兵。

没有什么一只鸡的事。

就是孔有德原本要渡海作战支援大凌河,东海遭遇台风,便退回去,领了陈有时八百人走陆路。

关内对辽兵不信任,沿途关门闭户,台风天到处大雨,道路泥泞难行,士兵吃到苦头也耽误时间,觉得关外没准都打完了,军中对朝廷怨气很大。

关内的歧视不奇怪,关内是和平地区,关外是战乱地带,战乱地带的难民涌入和平地区,短时间无法调节生活习惯,很容易造成冲突。

正常人饿一顿,会想办法挣钱买饭;战乱地带过来的难民饿一顿,还没饿呢,看见食物不多就想办法去抢了。

关外辽兵的怨气也很正常,不是人人都有坏习惯,很多人不仅私德好,还有为国家浴血拼杀的公德,但处在一个群体之中,几个坏种办几件坏事,就能让群体名声变差。

安置难民,别说行政效率低下的古代,在任何时代稍有不慎都容易酿成大乱。

行至吴桥,有士兵在王象春家吃了东西不给钱,被人家的家仆告到孔有德这了。

实际上当时孔有德和王家,对这件事的处理都很克制。

王象春,官居吏部郎中,被阉党称作东林党魁,家里被士兵偷盗,没使坏、没报复,只是让仆人去找军队长官要个说法。

孔有德作为军队长官也很克制,该处罚处罚,该道歉道歉,还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士兵。

贯耳游营是用箭插在耳朵上,在营地走一圈示众,看起来是非常严厉的处罚,就好像是畏惧权势故意惩罚士兵给王家看。

实际上不是。

明军用的是戚继光的军法,戚继光的军法极为严厉,依照条格,偷盗人财物与淫人妇女同罪,要斩首示众。

不仅犯兵要斩首,如果同队士兵知道了不举报还包庇,知道的都连坐。

因此孔有德这贯耳游营,不仅不是迫于压力的惩罚,还是大事化小,把本该斩首示众的罪责,降低到行军途中擅自开口说话的程度。

为防止行军中传话传错,行进中禁止士兵随意开口说话,如果在传话时有人开口说别的,就会被处以贯耳游营的惩罚。

本来事情到这,就解决了。

偏偏那个士兵愤恨,他认可孔有德处罚,迁怒于告状的家仆,夜里又潜回去把那个仆人杀了。

王象春的儿子找了过来,事情到这也没事。

那个兵杀了人没跑又回了军营,就是不怕死,领死来了。

辽南难民的精神状态没比陕西灾民好到哪去,啥没见过,给努尔哈赤献过城、上过金国的田籍剃过头,也在杀穷鬼杀富户的时候起兵造了金国的反,再跟着毛文龙跑到海岛上,登陆劫掠侵扰后方。

早活够了。

跑到关内受这气?

吃饭不给钱咋啦?敢告我状,晚上我就杀了你,大不了把命抵给将军嘛。

就这么点事。

偏偏这个时候,吴桥兵变的灵魂人物回来了,叫李九成。

这也是个前皮岛军官,在军中地位比孔有德高,以善使鸟铳而闻名,为人骁勇善战,比孔有德更厉害。

他受孙元化的命令去买马,钱花完了,马没买够,正发愁咋复命呢,就赶上王象春的儿子在数落孔有德,他觉得关内约束太多,没海岛上快活。

恰好很多士兵怨气冲天,都这么想。

李九成一煽动,这支隶属陈有时的部队,裹着孔有德造反了。

关键李九成能打,一路联络对朝廷杀毛文龙不满的东江旧部,向山东杀去。

当时耿仲明还在登州。

他是盖州卫出生的辽人,但早年效力建州,官至千总,萨尔浒战役后,耿仲明当了逃将,投奔毛文龙,在毛文龙那类似沈世魁,跟后金故旧走私。

在山东,耿仲明依然在走私,结果被当上皮岛总兵的黄龙告了,但孙元化很护短,事情便没了下文。

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在黄龙军中,就以闹饷为由包围黄龙府衙,押到演武场狠狠折辱一番。

孙元化对新军将领都很好,孔有德想被招安,孙元化则想招抚,让耿仲明在登州城负责招抚,但登州的士绅百姓不愿叫辽兵入城,耿仲明就集合城内辽兵,把登州城献了。

说白了,毛文龙死后东江旧将的精神状态非常危险,即使没有吴桥兵变,也会有登州兵变或旅顺兵变。

本来嘛,都是毛文龙的人,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朝廷来人了,叫袁崇焕,一来就给毛文龙杀了,人人不安。

袁崇焕安置他们,好,他们听袁崇焕的,结果袁崇焕又被杀了。

东江镇的旧将大部分都是毛文龙的养子养孙,尽管毛文龙死后都改名了,但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怕大明治他们的罪。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爷爷,和这位袁军门,是敌对关系,现在俩人都死了,起码得有一个是对的吧?

如果袁崇焕是对的,皇上不该杀他;如果皇上把袁崇焕杀了,那是不是说明毛文龙是冤死?

毛承禄写公文求皇上平反。

皇上不理会,袁崇焕该杀,毛文龙也该杀。

毛承禄心里有底了,李九成的信一送到,毛承禄就点起七千东江兵登陆山东助战。

吴桥兵变就演变了成了震动大明的大事件,他们是经过整训的军队反叛,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拥有大将军炮三百多位,反倒是作为新军的红夷炮,只有五位。

不过打完杨御蕃的通州兵就变成十一位了。

等到连战王洪天津兵、刘国柱保定兵、杨御蕃通州兵、邓玘蓟门兵、吴安邦登州兵、陈洪范昌平兵、黄龙东江兵以及刘泽清的义勇兵之后,李九成手下兵马在籍者突破九万,红夷大炮变成二十多门。

打出个天下无敌的架势。

后来李九成占据登州,由于太过骁勇,多次出城搏战,最终死在城外,导致叛军人心大乱,孔耿等人先后渡海逃跑,带残兵败将投奔后金,叛乱随即被明军镇压。

孔耿渡海而逃,耿仲明原本不想投奔后金,因为他本来就是后金逃将,他还想投降朝廷,便上书修筑南关、为朝廷收复金州以赎罪。

但他早前在皮岛把黄龙得罪得太狠,黄龙只想杀他不想抚他,除了投后金无处可去。

因为这一立场,天佑军里孔有德部下许多被迫投降后金的士兵,更愿意跟着耿仲明,以至于跟孔有德产生裂痕。

黄台吉也不信任耿仲明,所以打仗都得把他带走,让孔有德守辽阳。

尚可喜则是另一种出身,跟孔有德、耿仲明在内的天佑军都有仇。

他是出生在海州的世袭军人,父亲和兄长是随毛文龙孤军入辽南的一百九十七勇士。

根正苗红的忠烈将门。

当年毛文龙孤军入辽南,尚可喜也投军加入明军水师,次年皮岛开镇,他就去皮岛寻父,团聚没多久父亲和兄长就都在与后金交战时阵亡。

他出身明军序列,又满门忠烈,跟沈世魁、孔有德那些辽南难民头目不一样,因此在明廷任命黄龙为总兵官,耿仲明的弟弟耿仲裕折腾黄龙、沈世魁试图夺权时,尚可喜坚定地站在黄龙这边,带兵将其救出。

他也成了黄龙的心腹,转头镇压山东叛乱,率领水师在海上大败孔有德、耿仲明。

只不过运气不好,作为靠山的黄龙转头战死了。

尚可喜的父亲是东江元老,辽南的大英雄,但毕竟大英雄死得早。

东江镇的历史是个圆圈,从毛文龙开始,势力膨胀形同外藩,朝廷鞭长莫及,控制力低到极点。

明廷试图控制,杀毛文龙,分陈继盛、刘兴祚等人之权,朝廷的权力回来了,对东江镇拥有了控制力,接纳辽民登陆山东。

随后皮岛为争权夺利展开大战,外溢出了李九成、孔有德、耿仲明,在山东掀起巨大叛乱。

直到黄龙死去,辽南难民出身的沈世魁成为皮岛总镇,朝廷鞭长莫及,控制力再度低到极点。

而尚可喜是坚定站在朝廷这边的人,早前镇压叛乱,打的都是东江出身的将领和士兵,没了靠山,东江镇不仅没人愿意接纳他,不少人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换了别人,皮岛那个环境,肯定就提兵回去跟沈世魁武力夺权了。

可尚可喜将门出身、满门忠烈,他忠诚啊,不干这种内讧的事儿,躲到自己的小岛上,向明廷打报告,想调去山东水师。

山东刚经历辽民之乱,哪能让尚可喜再带着皮岛兵登陆?朝廷也不让。

毕竟忠诚是动态的。

毛文龙孤军入辽南的时候很忠诚,毛承禄给朝廷打报告为义父平反的时候很忠诚,李九成携银买马的时候很忠诚,孔有德惩罚士兵贯耳游营的时候也很忠诚。

朝廷怎么知道你是真忠诚还是假忠诚?

让你进山东是多一事,当没看见是少一事,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尚可喜没招,留在东江镇就是个死,小岛上粮食吃净,带水师投了黄台吉,受封智顺王,安置在家乡海州,前阻关宁、后防孔耿。

海州离辽阳也就百里距离,比南下进剿沈世魁的崇德皇帝的八旗主力要近得多,何况尚可喜还有水师,是此时唯一能支援辽阳的军队。

但尚可喜根本不搭理孔有德的求援,刘承宗的进军速度,也比孔有德想象中快得多。

辽阳离边墙虽然只有百余里地的路程,但中间三条大河,小河更是不计其数,要走过来至少要五天。

但刘承宗的军队只花了两天,第三天就已经抵达辽阳城郊,甚至还故意慢悠悠地迫近城墙,带着遍地烽烟,看得孔有德心发慌。

他当然知道刘承宗是什么人。

他还没叛乱,刚到登州,刘承宗就已经在陕西山西大闹一场,随后更是做了大元帅提兵进青海,后来他投了后金,虽然陕西的声息传不到辽东,但随着这两年的暗斗演变为明争,刘承宗在歹青的名声越发震耳。

因为刘承宗这三个字,就是八旗贵族对崇德皇帝不满时拿出来说的金字招牌。

八旗对黄台吉的不满,那多了去了。

两红和镶蓝,是舒尔哈齐的黑旗被肢解来的,但正红的代善被敲打排挤;镶蓝的阿敏被幽禁。

黄白两旗换色,如今的白旗是努尔哈赤时的建州,位居黄旗之下,而哈达部出身的白旗却成了黄旗,地位尊崇。

伴着这场战争,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在盛京流传。

黄台吉称崇德皇帝,靠的就三样。

一是能斗,把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这三大贝勒全部斗倒。

二是能扛,虽然对大明的进攻没能在辽西立足,但到底是扛住了。

三是击垮北元,林丹汗那个北元,一度将后金国的大联盟推进至归化城一线,这也是黄台吉最大、也是唯一的功绩。

当然黄台吉真正的功绩不是这仨,而是把后金国从封建军事贵族联盟,向官僚体制与帝国框架转型。

但这在目前,并不是功绩,而是其好大喜功的象征。

伴着这次战役,刘承宗从鄂尔多斯一路高歌猛进,归化城、乌兰察布、元上都、科尔沁……不仅让黄台吉十年白干,甚至连老汗王留下联盟科尔沁的家底子都败出去了。

天天说自己能耐,折腾兄弟姐妹,杀兄长剐姐姐,给汉人封王,吹嘘统治蒙古。

是,打垮了林丹汗的北元,可那刘蛮子带着大元回来了啊,打到大门口啦!

这算称了个什么帝?

对于刘承宗这位传奇,孔有德有心想写封信,问问这素无仇怨,怎么就领兵奔我来了。

奈何白夫人在家而白云龙在侧,多方掣肘思绪繁杂,始终不能提及传信,只能做好守城安排。

他将城内火炮、军队统统安置于南城,仅招募些民兵守在北城,打算以南城死守。

却没想到,他还没写信,城外就奔来数骑,身着赤甲背插靠旗,一路绕过城外巡哨奔至护城河下,张弓搭箭,将几封信箭射在南城西门的肃清门城门楼上。

士兵送信过来,孔有德一看信封,‘孔兄亲启’,看得心里美极了,大喜过望。

不过拆开信封,一看上边的字,孔有德脸都绿了。

“我是个元帅,兄长也是个元帅,登莱大战打出几分气概,不能割据争霸是力有不逮,怎么就剃头投虏叩头叫爷了,若有委屈,招旧部开城门跟我杀进盛京,大丈夫天下何处不能去?大明的仇回头我给你报。”

“半个时辰,不降则战,辽阳虽大,你且思量比西安如何。”

“弟,承宗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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