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间他们来刑部的时候时间紧急,也只去了刑部大牢,哪有工夫到处观察。
而且,就算林知清想观察,刑部的人也是不让的。
这地方还真的只能自己找。
“多费些功夫罢了,无事。”林泱泱摩拳擦掌:“自从我中毒后,已经好久都没有上房揭瓦了不瞒你说,我的手可早就痒了。”
说着,她就要朝着刑部的方向走,林知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堂姐,你可有把握?”
“把握?那当然有啦!”林泱泱双手叉腰:“虽然我没来过刑部,但从前我可是经常偷跑去兵部的,那时候最威风的便是三叔了。”
提到林知清的父亲,她脸上没有丝毫的鄙夷。
林知清发自内心笑了笑:“堂姐,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挺轻的,你应该带得动吧?”
林泱泱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这有什么难的。”
说着,二人便往刑部的后门移动。
根据林泱泱的宝贵经验,她判断刑部这么大的地方,肯定是会有人迹罕至的角落或者……狗洞的存在。
两人将将转了一圈,林泱泱便将林知清带到了一棵参天大树旁:
“你在下面等等,我先上去看看情况。”林泱泱压低了声音。
林知清点了点头。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林泱泱足尖轻点,她的身体上似乎安了弹簧一样,“咻”的一下便站到了大树的枝桠上。
且她的动作很轻,除去风声以外,林知清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不得不承认,武功的确是个好东西。
她来到大盛这么久,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过于孱弱了,先前本想跟着林十安学武,但林十安却一口拒绝了。
理由是,武功这东西得从小培养,没有速成这一说法。
林知清想想也是,哪有人随随便便就能练成武林高手的,就算是写进小说里,也有点扯犊子的意思了,所以她只得放弃了这种想法。
就在她回想的时候,林泱泱已经伸着脖子将刑部的大概布局看完了。
想了想,她指了指林知清,又指了指大树。
就在林知清不解其意的时候,她又指了指她自己,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了往前走的手势。
林泱泱的意思是,让林知清在这里等着,她进去看看。
林知清瞪大了眼睛,刚想摆手,就见林泱泱的身影在自己头顶闪了一下,随后便消失在了高墙的另一边。
不是,林知清咽了咽口水,堂姐这也太虎了吧。
但转念一想,堂姐有自保的能力,先进去探路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如若不然,待会儿她带着自己还要一个厢房一个厢房找,着实麻烦。
只不过,堂姐的动作太突然了。
林知清不免担心。
她今天过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不行的话便要想其他法子了。
但据林从礼说,刑部调查一件事普遍都是七日出结果,而后在三日内整理卷宗,移交到大理寺。
林从砚情况特殊,又是上头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时间可能会往前缩一缩。
最多不过五日,刑部定会了结此事。
正因时间紧急,林知清才会兵行险招,选择夜探刑部。
她躲在树后,屏息凝神地留意墙内的动静。
可林泱泱仿佛消失了一样,除了虫鸣声和树叶的摩擦声,一丝异动也无。
大概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依然静得出奇,林知清盯着方才堂姐进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就在她的担心越发强烈的时候,她的肩膀处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知清心中一惊,摸到了袖中藏着的软骨散。
“清妹妹,我找到殓房的位置了!”气氛焦灼之际,一道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知清一愣,转过身,林泱泱白净的面庞映入眼帘。
“堂姐,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林知清抚了抚胸口,若不是她心理素质过硬,魂都得被吓掉不可。
“我方才去摸索了一圈,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狗洞。”林泱泱扬了扬下巴:
“我从狗洞那边出来的,方才我从这个位置进去,发现看守的人太多了。”
“若是带着你,恐怕就出不来了。”
言下之意,走狗洞更安全。
林知清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林泱泱的速度很快,转瞬间便带着林知清找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她丝毫不讲究地上手将那些杂草扒拉开来,一个洞就这样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林泱泱打头阵,一下子便钻了进去。
林知清拍了拍手,学着林泱泱的样子往前爬。
片刻后,二人眼前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清妹妹,这地方应当是后花园,殓房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你跟紧我。”林泱泱的语气破天荒地严肃了一些,其中还带着隐隐的兴奋感。
林知清点了点头。
林泱泱揽住林知清的腰,将她往身旁一带。
借着林泱泱的气力,林知清的动作快了不少。
二人很快便从花园转移到了一排平房的边边上。
林泱泱探出头观察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脚步迈了出去。
“咔擦”一声,一个房间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两道脚步声很快便传了出来。
“狗娘养的,近几日换班如此频繁,我才刚闭上眼又被喊起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狱卒边戴帽子边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林泱泱迅速将头伸了回去,而后将背贴到了墙壁上。
“你可别抱怨了,被头儿听见了可就惨了。”另一个狱卒也出声了。
“狗娘养的,这林家真是害人不浅,出了一个卖国贼不说,现在还敢口出狂言议论当今圣上,实在可恶。”高瘦狱卒又开口了。
“你注意点儿,别被人给听到了,圣上近年来身体愈发不好了,就连我们大人都整天愁眉苦脸的,林家人也真敢说。”另一个狱卒压低了声音:
“太子纯孝,必定是要为圣上讨公道的,这两日辛苦些便辛苦些,林从砚犯蠢你也要犯蠢吗?”
说到这些,先前抱怨的男人不张嘴了。
二人的身影没入了黑夜当中,消失不见。
林知清皱眉:“堂姐……”
“嘘!”林泱泱脸色一变,一把捂住了林知清的嘴,而后无声地张了张嘴。
林知清瞳孔一缩,林泱泱的口型分明是在说——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