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消息仿佛在一个滚烫的锅里加了一滴油一样,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果然是知清小姐,我就知道!”站在连廊处的绣娘眼中含泪,只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反馈。
不远处的那群男裁缝看着绣娘泪眼婆娑,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哼,得意什么,无非就是撞大运罢了,知清小姐那两张图纸,交给一只猪都能赢!”
“你们谁同我说林知清是个蠢材,跟她合作出不了头的?”
“荒谬,她设计的成衣我在大盛境内根本没见过,若是开家秀坊,我们全都得喝西北风!”
“天才,知清小姐简直就是天才!”
或许是他们讨论的声音过大,引起了不远处的几个小姐的注意。
平宁郡主身体轻轻颤抖,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裁缝们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解决掉耳边恼人的苍蝇声,平宁郡主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林知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做出来的衣服见所未见,明显就是想博人眼球,凭什么夺得魁首,这不公平!”
林知清听到这话,嘴角缓缓落了下来。
可还没等她说话,围在平宁郡主身边的几位小姐便开口了。
“对,不可能,明明是郡主的衣服设计得更好。”
“郡主肌肤胜雪,那月影纱她穿上美若天仙,林知清那些奇奇怪怪的成衣怎么可能比得上!”
“没错,林知清那个废物原本就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也不知使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得到了画稿。”
听到这些话,林知清冷哼一声:“布料是在所有人眼前挑的,成衣的图画是在你们面前画的,你们说,我使了什么手段?”
只这一句话,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哼!”江流昀站了出来:“郡主在盛京城中素有美名,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输不起?”
“清儿的衣裳看着就喜庆,郡主你穿的就像服丧一样,是我我也选清儿。”他这话讲的十分直白。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其他人说什么她尚未有太大的反应,但被心上人如此评价,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的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郡主你为何三番两次针对知清?她今日夺魁凭的是本事,那两套成衣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服帖。”林十安也忍不住开口了。
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他在外走动向来是能忍则忍,不给林家添麻烦。
但平宁郡主的所作所为实在过火了,她之所以敢质疑林知清,欺的便是林家无人,这是其一。
其二,林知清的成衣设计的的确很好,最直观的便是好看。
有这样想法的并不只是他,花小姐心中只觉得郡主同自己前几日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郡主,林姑娘设计的襦裙和婚纱都十分有新意,单说襦裙,只在我们平日里的服饰改动了一些便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成衣,这十分难得。”
“而你的成衣虽非常华丽精美,但同现有的服饰相比,无非就是袖口增大,腰身缩小了而已。”
“且你的妆容和发饰抢占了本该放在成衣上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她的语气略带惋惜,边说边摇头。
这番公正的点评很快便获得了其他人的赞同,毕竟大家心里清楚,但碍于平宁郡主的身份都不敢开口。
原本在这样大规格的宴会上,只要涉及到比拼,主家的点评便不会太过拂人面子。
花小姐也是着急了,直接将平宁郡主成衣的缺点一一点了出来。
眼看着周围的人对花小姐的话都有赞同之色,技不如人的耻辱感让平宁郡主一下子失了智:
“你同林知清本就是旧识,心中说不准如何偏袒她,何必踩着我给她扬名?”
“放肆!”平宁郡主的话刚说完,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了。
她的眉头紧皱,鼻子紧缩,显然很生气:“你是在说我学士府偏袒林家姑娘?”
平宁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当即摆了摆手:“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林知清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到底还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太沉不住气了。
宴会的前半部分,平宁郡主表现的还非常端庄得体,懂得借刀杀人,隐藏自己的情绪。
可她只要被稍微刺激一下,立刻便控制不住脾气了。
老夫人显然被气得不轻:“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林家姑娘是我选出来的魁首,你对结果不满那便是对我不满,对我学士府不满!”
“小小年纪便如此不懂规矩,好好的春日宴偏偏穿一身白,平白破坏了气氛,实在晦气!”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花小姐连忙给自家祖母顺气:“祖母,你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平宁郡主也知道自己是犯了大错,腿一软,连忙给老夫人行了个礼:“平宁并无半点不尊重学士府的意思,今日是我言行无状,冲撞了老夫人,还望老夫人见谅。”
她话里话外都是在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却不曾提及成衣和魁首的事,心里到底是不服气的。
老夫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哪能摸不清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思,当即冷笑一声:
“郡主既对我的评判结果有意见,那以后便再也不用来参加春日宴了,也省得我多发一张帖子。”
“来人,送客!”
居然直接开始赶人了!
这倒是林知清没有想到的,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一次宴会便可以让老夫人维护自己。
平宁郡主冲撞了花小姐,同样也挑战了学士府的权威。
这才是老夫人所在意的。
可平宁郡主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猛地站起身来,挥退了想来扶自己的丫鬟:“不,你不能剥夺我参加春日宴的资格!”
“你竟护林知清至此,她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越我我?”
林知清皱眉:“今日赢的人是我。”
短短一句话,便将平宁郡主的所有话头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