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倘若得知大王此言,恐怕要被气死!
能连跳一二时辰供大王赏舞的,哪里真的一步三喘啦!但楚夫人是在楚地长大的,故国还在时,上上下下都以窈窕为美!
她的父亲,祖父,曾祖……都曾做过历代楚王的重臣。为得楚王喜爱,还曾节食束腰,力求清瘦呢!
她只是运动量大,吃得多,但习惯性装窈窕柔弱罢了,她有什么错?秦国五大三粗的,她还看不上呢!
大王一开始明明不挑的,还夸她精瘦矫健!后来她走两步开始喊累时,大王就不耐烦了。
再后来她陪着大王吃很多,但散步吹风时往大王怀里挤一挤,喊一声“好冷”“头晕”“妾浑身无力”……
这哪里有问题啦!
有问题的明明是这个秦国!
再后来她生了王子,但不知是因为孕期也仍力求不发胖的缘故,还是因为楚国连连战败的缘故,她是真的接连作呕。
最终生下的王子瘦弱青紫,费了好大功夫才养活,如今弓马也不算娴熟。
总之,秦时就着红糖烧饼津津有味的吃下这一口大瓜,此刻“哎呀”一声:“大王自己吃的用的都有问题,人家楚夫人很可能只是一时不慎啊……”
而且古代小孩子夭折率很高,这位楚夫人能把孩子健康养大,说不定身体底子可以的啊!
真难啊!大王耽于女色,她要担心未来的前景。
大王不耽于女色,她也要担心未来的前景。
好在饱饭热汤,也算圆满。恰好周巨也遣黄门来报。
秦时精神一振,此刻带着赤女乌籽,捧着要带的东西,也跟着前往章台宫了。
章台宫乃秦王办公之所,比之休闲宴饮的兰池宫又别有不同。秦时一路小心看着,不管看几次,都仍是震惊这时代人类极限的伟大与恢宏。
等殿上的秦王从竹简中抬起头时,见到的就是她熠熠的双眼,还有脸上的振奋与骄傲。
姬衡将要出口的话语一顿,转而问道:“秦卿因何事开怀?”
秦时双眸灿灿,并不遮掩:“禀大王,我从未见过咸阳宫这么恢宏的宫殿。觉得大王还有工匠们非常了不起!”
“有这样的子民,大王难道不骄傲吗?”
姬衡一时哑然。
工匠罢了,整个少府,整个天下都是为他一人服务。他吩咐,对方做到,就这么简单。
哪里值得骄傲什么?
但不知为何,看秦时一脸认真,又仿佛与有荣焉,他虽略带不解,可却仿佛仍能感受这种情绪。
于是点了点头,也同样高兴道:“寡人亦觉我咸阳宫无人可及!秦卿若有闲暇,可去六国宫殿观赏。”
比过了才知道,还是他们秦国的最为恢弘霸气。
秦时也欢喜应下:“是!等暑热消了就去!”
周巨侍奉在秦王身侧,听闻此话,又认真看了秦时一眼。
心想对方看起来赤诚天真,但不知为何,讲的每句话都都让人如此悦耳。
大王令她观赏宫殿,可能只是兴头上随口一说。但她却能立刻给出确切日子,仿佛当真万分期待。
他不由也面露笑意。
毕竟自己的示好倘若给了蠢人,岂非大大的浪费。
姬衡果然更开心了些,此刻令人赐座,而后问道:“听闻你还有宝贝要献?”
秦时点头:“一开始路遇大王仪仗,想献的本就是这份宝物,只不过当时多有不便,所以才延迟到今日。”
“大王请看。”
赤女在旁躬身上前,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露出绢布上头安安静静放着的一枚腕表。
周巨走下阶前,重新将腕表捧到秦王面前。
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从腕带中穿出,托在掌中细看。又被这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惊讶,翻来覆去。
殿内烛火明明,金属冷白的光芒闪烁在对方的指掌间,秦时盯着姬衡的手,同样目光灼灼。
姬衡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投射。
他心想:秦卿目光灼人,想来这宝物定然也珍贵。
于是转而将其放回匣中,正待召她上前来细说,却见对方的视线仍流连在他的指掌上。
他手一顿,此刻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而后才见秦时也同样收回目光,静静来到阶前。
“秦卿因何注目寡人?”他直接发问。
秦时一愣,这才认真说道:“大王的手好看。”
此话一出,整个章台宫都安静下来,周巨的呼吸放的又轻又缓,赤女跟乌籽跪在阶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秦时却说的是实话。
男人的手跟女人的比起来,自然有一种不同的美。
她自己十指纤纤,骨肉饱满,指甲红润,指腹柔软。
姬衡的手却格外宽大——指节遒劲修长,手背上隐有青筋,虎口处还能看到些许粗茧。
看起来真健康又有力气啊!
倒是姬衡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他大笑起来,初见时冷峻而又威严的神色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令人安心的有容君主:
“秦卿坦诚,寡人自不会怪罪——”
“周巨,令少府选俊男十人,侍奉秦卿。”
以王类比美人,实在大不敬。但秦时一开始表现得天然无拘,着实令人印象深刻。因此她说出这话,反而让秦王开怀。
秦时这下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十个人也太多了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大王,还是说说这件宝物吧。”
刚才短暂的查看,已经令姬衡对这样宝物有了了解。此刻他重将腕表放在掌心,看着上头不断一格一格前进的秒针,问道:“此物可如日晷刻漏一般?”
如今观测天时大致分为三类,日晷依靠日光照影,将一日分为十二时辰。
刻漏则用水流,一刻二刻越发精准。
而城内则多用更鼓提醒,分时不甚细致,却有分时辰敲鼓敲铜钟。
秦时对一国统治者的聪明程度半点不惊讶,此刻只点头:“是,我称之为钟表。”
姬衡扬起眉头:“圭表铜钟结为一体,钟表尚算贴切——只这指针,是否行的快了些?”
说话间,秒针不断在动,分针也开始前进。但表盘有十二个字符,这每一时辰之间的刻度,着实太短了些。
秦王算的是十二时辰,但我们看表,白天夜里是走两圈的
明天还是手表。应该不枯燥吧?
敲钟,钟是编钟的那种铜钟,不是现代名词哦。表:显示,表明时间。所以反而钟表这个词是古代演化而来。
秦汉都没什么贞洁观念,常有寡妇再嫁当皇后太后或者高位者。
或者说,他们的“贞洁”不体现在女人是否拥有男人。而是体现在是否对家庭和丈夫忠贞。这种“贞”是得到尊重的。
但但但是!秦始皇的贞洁观念是有的!这点不如汉朝。本文此处是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