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字数:1317
程咬金可不傻,对方骑马,而他是步将,这种步骑劣势太明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讲规矩,抢先动手,让对方处于一种守势,那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程咬金这一斧抢到了先机,利斧来势凶猛,速度极快,孟宽没有后发先至的本事,他只能硬着头皮举枪硬扛,不料挡了一个空,在他微微诧异之时,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大腿上一阵剧痛,他的一条腿已经程咬金一斧子劈成两截。
这就是程咬金的狡黠之处,他嘴里喊着劈脑袋,但斧头却直奔大腿,孟宽一声惨叫,几欲落马,但程咬金的三板斧是一气呵成,对方在惨叫,他的第二斧又来了,斧子打了一个旋,顺势横劈而去。“掏耳朵!”
锋利的斧刃可不是掏耳朵那么简单,它实际上就是横劈,区别只是人头的完整性,要么半颗人头,要么一颗人头。
“咔嚓!”又是一声清脆的切骨声,孟宽斗大的脑袋飞出去一丈多远,鲜血喷射,喷了程咬金一头一脸,程咬金骨子里的野性这一刻也跟随着沸腾,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战场上。
他把尸体推下马,自己翻身上马,他没少偷骑秦琼的黄骠马,马术还不错,他调转缰绳,大吼一声,举起大斧直接向敌阵杀去。
要不怎么说程咬金是福将了,像他这种不守规矩乱闯敌阵,结局就是被乱箭射成刺猬。
但现在的问题是,贼兵没有弓弩,五千贼兵亲眼目睹大将孟宽被砍掉了脑袋,已经有点胆寒了,这时又看见一个浑身鲜血,凶神恶煞的敌将向自己冲来,不知是谁调头先跑,五千士兵都跟着跑了起来,孟让大喊,也喊不住士兵。
秦琼大喜,高举镔铁锏大喊道:“敌将败退了,杀啊!”
“杀啊——”
五千士兵一起大喊,举起长矛向敌军追杀而去。
敌军大败,被杀数百人,投降者不计其数,孟让只带着一千多人逃回了章丘县。
在城头上观战的刺史徐春让和县令李惠亲眼目睹了程咬金的神勇,两人一致决定,给程咬金状元待遇。
历城县内到处敲锣打鼓,欢庆胜利,程咬金身穿吉庆的红袍,胸前戴着大红花,头戴纱帽,纱帽上也别了一朵红花,骑着他刚刚抢来的乌骓马,在路边百姓夹道欢呼之下,跨马游街,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他这辈子没这么荣耀过。
一路得意洋洋来到秦琼武馆,刚进武馆身后大门轰然关闭,前面秦琼阴沉着脸,盯着得意洋洋的程咬金。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秦琼一挥手,七八名弟子一拥而上,把程咬金拉下马,押到秦琼面前。
“大哥,我.我犯了什么事?”
秦琼哼了一声道:“你上阵对决请示过我吗?你骑马冲向敌阵,有没有我的军令?”
程咬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秦琼又冷冷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愿意跟我,那就必须接受军法严惩,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错,那请你离开历城县,天下之大,随你去哪里?”
程咬金头耷拉下来,“大哥,我知错了!”
秦琼点了点头,喝令道:“传令三军集结!”
很快,七千大军集结起来,秦琼站在高处,指着被反绑的程咬金高声道:“程咬金没有得到我的同意,擅自出战,严重违反军规,尽管他是我兄弟,也绝不饶恕,按照军规第一条,不遵从将令者,斩!”
程咬金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肠子顿时悔青了,早知道自己走了多好,他想喊又喊不出来,呜咽着悲鸣一声,眼泪扑簌簌落下。
只听秦琼又高声道:“念他破敌有功,死罪可免,来人,将他拿下,重打一百军棍!”
在众目睽睽之下,程咬金被按倒,棍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他如杀猪般嚎叫,打到七十棍时,程咬金嗷一声惨叫,晕死过去。
秦琼这才缓缓道:“剩下三十棍存上,下次触犯军法,一并重罚!”
这次重罚让程咬金彻底吸取了教训,那就是:下次再犯错时,千万别被人抓住证据。
历城的惨败也一棍敲醒了保国会众人,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从前的保国会了,他们只是残余势力,根本没有底气像从前那样全面开花。
议事堂内,高祝缓缓对众人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我们在高唐县的一万多军队被打散后,齐王军没有追杀,基本上都存活下来了,不过都各奔前程了。
郝孝德和张金称渡黄河投了瓦岗寨,窦建德和孙安祖去了家乡冀州,刘霸道和孙宣雅距离我们最近,就在黄河对岸的渤海郡豆子航一带,有军队六千多人。”
“请会主立刻通知刘霸道南下!”
众人听说刘霸道有军队六千人多人,都振奋起来。
高祝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要给大家说的,刘霸道认为我们没有前程,他和孙宣雅已经正式宣布脱离保国会单干了,包括窦建德、单雄信等人,他们都不愿再跟保国会,我们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所未有的羸弱,如果我们再不调整策略,保国会就彻底完蛋!”
“会主,我们该怎么办?”
“会主,你就直说吧!”
众人七嘴八舌,高祝点点头又道:“我再三考虑,又和王主薄商议,我决定我们转移去东莱郡,以东莱郡为根基,励精图治一两年,然后再夺取北海郡和高密郡,如果不愿跟随我们走的,可以自奔前途。”
花开得太久,若没有结果,就只能凋谢了。
保国会就是这样,存在了三十多年,一直没有能东山再起,跟随它的人信心都凋谢了,一场高唐县惨败,使保国会的人都彻底失去信心,跟随它多年的大将们都各奔前程。
会主高祝已经没办法了,现在的保国会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一点点底子都花在招募军队上。
他们连历城县临时拼凑的民团军都打不过,还能指望做什么大事,现在不是发展的问题,而是先生存下来,这才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说是去东莱郡发展,实际上去逃去东莱郡,在距离隋朝都城最远之处苟活下来。
而且他们现在一万五千军队太多了,他们根本养不活,所以才会允许大家各奔前程。
“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东莱郡,想离开的要抓紧了!”
第一个离开的是孟让,他原本是章丘县县尉,是保国会留在山东的一点点底子之一,保国会能在章丘安顿下来,就是因为有他的保护。
可他兄弟孟宽被杀,保国会就当死了一条狗一样,根本就不闻不问,也不关心,便使孟让彻底寒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