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唐纲从宫中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各中关窍细细梳理,他思来想去最后认定唐荣出事一定是唐陌在背后搞鬼,早前唐陌和唐荣之间水火不相容,兄弟俩已经走到买凶杀人的地步,那件事他一直没给唐陌一个交代。
应该说交代了,许诺了,但他没做到,难保唐陌不会暗中动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今日朝堂上有人说京中治安良好,谁都没出事偏偏唐荣事端不断,此事他也想过了,除了其中一桩找到了凶手外另外几个根本就没查到真凶,有些事经不住抽丝剥茧,一旦将唐陌设定为暗中出手之人,一切就都有了最恰当的理由。
越想越窝火,得知唐陌在外混到现在才回来,当即将人叫到跟前问话,如此正合唐陌的意,先是装糊涂,而后惊讶之色丝毫不加掩盖,“父亲得罪了那赵大人?”
唐纲盯着他,“老实交代,这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
唐陌一听就笑了,老头子的直觉就是这么准,可惜只要他不承认老头子就不可能有证据,吊儿郎当的坐下,“父亲当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只要唐荣有哪里不好,都是我的错?”
“人家弹劾他贪腐奢侈,他贪了吗奢侈了吗?父亲查了吗是我教唆他贪的吗他这么听我的话”
“父亲这么紧张他,防备我,不如将他栓裤腰带上好了,省得给我机会。”
唐纲气的拍桌子,他承认唐陌办差是好,在外是比唐荣会来事,也比唐荣能吃苦,但就不敬父亲这一点,他拿什么和唐荣比?
再一想若是这次唐荣过不了这一关,这侯府就会落到眼前这个混账头上,对他来说就是极大的嘲讽。
他精心养大的儿子最后什么也不是,他处处打压一味小瞧的次子最后风光无限,那就是一个大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朝中那些人更会说他教子无方!
“这就是你对为父的态度?”
“这就是你对儿子的态度?”
唐陌直接和他吵了起来,他真是受够了,只要涉及到他的宝贝大儿子就和疯了一样,那么舍不得,怎么不去陪他?
唐纲也受够了唐陌,这个处处和他作对惹他生气的混账,今日必须要好好教训他。
“来人,请家法。”
张管事连忙去请王氏,王氏知道后破天荒的并未阻拦,只是告诉张管事,“当老子想要教训儿子,无论什么理由都是应该的。”
“侯爷高兴就好,让你去,你就去吧。”
张管事哪里敢去,只觉得浑身发寒,总觉得侯爷今日若是真的打了二公子,只怕后患无穷。
奈何唐纲在气头上,说什么都要将唐陌的气焰给压下去,让他晓得什么是敬重父亲,什么是长兄如父。
张管事又去了辛安跟前,辛安得知后和王氏的反应如出一辙,“父亲心里不痛快,想要打他出出气,他作为儿子,应该的。”
“张管事也无需太担心,作为父亲,总不能真的下重手。”
张管事都快哭了,“侯爷在气头上,下手怕是没个轻重,二少夫人还是去看看吧。”
辛安幽幽叹息,“张管事知道的,父亲不太喜欢我,若我去劝,只怕打的更重。”
“何况我这身子也不方便。”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唐纲真的把人给打坏了,“这样吧,我去外院等着,若是父亲气的厉害了,我进去劝劝。”
虽说是苦肉计,但还是要适可而止。
张管事只能先回前院,这个时候王氏已经让人将家法请了出来,交给了他,“给侯爷送去吧,侯爷身子不好,那股子邪火出不了对身子不利,若是侯爷倒下这侯府岂不是乱了套,打一顿心里舒坦了,身子也就好了。”
“去吧。”
现在已经不是唐纲要不要打唐陌的事,是不打也得打。
唐陌看到家法就晓得他母亲和媳妇明白了他的打算,又开始激怒唐纲,说唐纲是如何偏心,如何的昏聩糊涂,“明知自己的大儿子就是一堆粪还要当个睁眼瞎宝贝着。”
“你别不是忘记了你大儿子做的那些事了吧,他白日宣淫,他买凶杀人,他在府中像个女子般搬弄是非,他将你当做他手里的刀,让你为他争取,他在后面坐享其成,你都忘记了吧?”
“你说这个德行的他在任上贪腐有什么稀奇的,他和你一般凉薄自私.”
这是他的心里话,说起来那是相当的流畅,唐纲气脑袋发昏,“住口,你这个孽障,给我跪下。”
唐陌起身老老实实跪了下去,张管事急切上前劝说,“侯爷,使不得,使不得的啊,二公子还要当差,可不能打啊。”
“你让开,一个北衙军的差事还是我这个当老子的求来的,他以为是自己的本事,如今是翅膀硬了,今天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还以为这侯府是他说了算。”
挥开张管事手中的藤条就抽打在了唐陌背上,唐陌愣是没吭声,他越是不吭声,越是不求饶唐纲打的就越厉害,心里憋着一口气,今日非得要他服软不可。
眼看唐陌的后背渗出了血迹,张管事上前抱住了唐纲,“侯爷,不能再打了啊,二公子,二公子你快求饶啊,给侯爷说你错了,你说啊。”
唐陌额头满是汗,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老头子的每一次抽打都没省力气,犹如在打生死仇人,“父亲心里有气,想要打儿子随便打就是了,但休要乱扣罪名在我头上。”
见他还敢犟嘴,唐纲踹开张管事对着唐陌的手背又打了下去,一直盯着这里的王氏来了,是她低估了唐纲的狠心,“住手,你是不是要打死他才罢休?”
辛安也扶着大肚子到了,见唐陌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一阵眩晕,“快,赶紧去请大夫,将二公子抬回去。”
书房里乱作一团,王氏用力将唐纲推的后退几步,“此事我和你没完。”
辛安看了他一眼,被春阳搀扶着追着唐陌去了。
很快老太太就知道唐纲将唐陌打的奄奄一息的事,忙在甘露的搀扶下去了秋实院,一进门就看到王氏婆媳正在抹泪,两人眼眶都肿了,“老二如何了?”
“祖母。”
辛安哭着上前,“求祖母替夫君做主,今日大哥被御史弹劾,父亲心中有气,将气都撒到了夫君身上,藤条抽打后背,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