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渡劫的是苏云锦。
她的真元虽然不如谢若溪多,但《南斗星河秘术》却是一门范围极大且真元消耗不多的道法,用来渡劫极其合适。
由于谢若溪渡劫时基本没有消耗渡劫资源,因此云锦无需等待万竹剑和小璇光尺的生产,安排的渡劫日期可以大幅提前。
天南海北到处出差的燕裕,当天也抽出时间带陈灵韵回到武当山,确认云锦渡劫是否顺利。
抵达基地的时候,正好遇到苏爸苏妈过来看她。
按理来说,武当山基地属于军事重地,是不允许凡人申请入内的。但渡劫修士的情况特殊,考虑到亲人朋友的拜访能帮助她调整状态,梅映雪破例同意了她父母的申请。
苏云锦在房间里招待父母,给两人泡上茶叶。
看着越发清丽秀美的女儿,苏父缓缓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最近网上都在传荆北省陆续有修士渡劫,武当山附近的村子都集体遣散了。然后又有流言说修士渡劫九死一生,谁谁谁其实已经被劈死了,官方用AI合成伪造他的图片和声音,假装他还在世……唬得苏母坐不住了,非得要过来确认女儿的情况不可。
现在看到女儿还好,两人自然暗中松了口气。但苏母是个藏不住心思的性格,很快又问道:
“你和你那个队长燕裕,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
“妈!”苏云锦立刻急了,“这是我的事,你们不要多问啦!”
见女儿露出这般表情,苏父苏母哪里看不出来,她多半是已经和燕裕好上了——但问题也就在这里:既然已经好上了,为什么不尽快确认关系呢?
事到如今,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燕裕绝对是现今以及接下来很长时间里,全陆国最事业有为最前途无量最优质的男人。
毕竟创业精英可能因事业失败而破产,政坛新星也可能因为被卷入斗争而倒台,唯独修士属于极度稀缺的超级人才,连当朝内阁都把他们当做宝贝来照顾,未来几十年都看不到任何竞争过剩的迹象——没资质就当不了修士,完全不怕行业内卷。
在修士之中,进入体制的前后批次,对应的待遇又是天壤之别。毕竟早早成为官培修士,就意味着能从一开始就接受官方资源,起跑线就比别人更加提前。实力提升得快,资源就会更加倾斜,最后和其他修士的差距只会拉得越来越开——如今的顶级修士,全部都是第一年就被官方收编的修士,便是上述的最好证据。
用苏父在社科院的那些同僚的话说,当修士就像是在滚雪球。你滚得早,雪球就比别人更大,滚下去就越快,到最后人家拍马都追不上来。
显然,燕裕就是目前最大的雪球。同时由于这个滚雪球本身的独特机制,可以预见这位陆国第一修士,将来还得在至高的天之王座上坐好多年呢!
再怎么要求苛刻的岳父岳母,面对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怕是也只能对女儿说出“嫁了吧”。
“你不要着急。”苏父劝说妻子道,“云锦是有眼光的。当初她看上燕裕,你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证明女儿比你更有远见卓识了吧?她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插手,她能做的比我们想象得更好。”
“唉。”说起前事,苏母也有些悔不当初。
早知道燕裕会如此前途无量,当初过年来我家拜访的时候,就应该豁出脸面直接把他和女儿强力撮合了!
现在人家已经功成名就,第一个进入金丹境界,全民皆知的陆国第一修士,盯上他的女修士想必早已如过江之鲫,女儿再要跟她们竞争已经不容易了!
“你爸说的对。”苏母很快收敛思绪,温言跟女儿说道,“妈就是知识分子当久了,总喜欢指手画脚,心心念念想着要给你挑个好的……妈今后不干涉你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大胆去追,哪怕是未婚先孕,大不了孩子生下来家里帮你养……”
“妈!”苏云锦简直要疯了。什么叫未婚先孕啊?我和队长才没有到必须用孩子去绑住他的地步呢!
“你怎么回事?”苏父连忙打断妻子的话,“刚说好不要指手画脚,又开始教女儿怎么做了!让她自己拿主意!”
“好好好,妈不说了,不说了。”苏母看女儿快要红温发飙了,连忙刹住话题,“话说渡劫的事情……”
话音未落,敲门声和燕裕的询问声,同时在外面响起来了:
“云锦,在吗?”
苏父苏母几乎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糟糕,准女婿来了!
他们生怕燕裕进来看到两人在这里,从而打消了跟女儿继续相处的心思,因此苏父滑步冲向房间去开门,苏母则是赶紧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后丢给女儿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快步跟在苏父后面。
苏父用力拉开了门,脸上已经挂起中年男人和煦儒雅的笑容,跟燕裕点头说道:
“我们跟云锦聊完了,不打扰你们交流了。”
“呃……”燕裕也有些懵逼,这搞得好像我打扰了你们和女儿相聚似的,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其实我找云锦没别的事情,就是问问她渡劫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苏母已经把包挎肩上了,满脸堆笑说道,“我们找她也没事情,就是来看看她……燕队,云锦她是独生女,从小被我们惯着长大,很多地方都不懂事,以后就要麻烦您多多照顾了……”
她明显没什么恭维人的经验,把自己的姿态降得太低,都不像是个长辈了,以至于燕裕也有种倒反天罡的古怪感,又看房间里面的云锦恨不得当场掀开地板将自己埋进去,连忙打断苏母马屁,笑道:
“没事没事,我们一个战队的,肯定要互相照顾。叔叔阿姨慢走哈,云锦渡劫肯定没问题的,你们就等她的好消息吧。”
苏父苏母飞一般地走了。燕裕收回视线,就看见苏云锦呆呆地坐在床边,表情已经完全呆滞灰白了。
他将房门轻轻关上,笑道:
“你爸妈还挺客气的。”
“别说了。”苏云锦双眼无神地道,“队长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哦,说了什么?”燕裕好奇问道。
苏云锦飞快瞥了一眼他的表情,见他脸上没有任何玩味和戏谑,便确定燕裕确实是刚刚过来(而不是在门外偷听了好一会儿),于是重新展颜笑道:
“没什么,就是八卦我和你的关系而已。”
“哦。”燕裕心说这也正常,毕竟云锦很早就跟家里承认喜欢我了,她爸妈关系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对了,队长。”苏云锦看向窗外,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喜欢小孩子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燕裕诧异反问。
“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苏云锦微笑说道,“我是独生女,以前很想要个弟弟妹妹,但是我爸妈不愿意生二胎。”
“他们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燕裕圆滑地回应说道。
“那你呢?”苏云锦立刻反问,“你对我的爱,占你所有的爱大概几成?”
燕裕当场哑口无言,心说苏才女向来文思敏捷,自己下次还是少跟她玩文字游戏为好。
见队长不说话了,苏云锦暗道是不是自己又下意识咄咄逼人了,连忙放缓语气,温和说道:
“我不是在索求更多的爱哦,我只是……我想告诉你,比起被爱而言,我更在乎的是我爱着的人。比如你,又或者,如果将来有要孩子的机会的话……”
她极其委婉地说着,以至于燕裕听得也有些头疼,索性回答说道:
“对大部分人来说,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而对修士而言,大幅延长的寿命使得我们繁衍后代的动力,其实没有那么强烈。不过我并不是讨厌孩子,如果你想要,我们以后可以尝试生一个……在国际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以后。”
听到他明确表态愿意要,苏云锦终于松了口气,心想我们修士如果要生养孩子,比凡人可简单太多了。身体素质足够强悍,少有分娩之痛;加上财务完全自由,日常琐事完全可以雇人来解决,唯一的障碍就是双方是否有这个动力。
不过……
真是的!都是老妈在那里说什么“未婚先孕”,才让我开始纠结起孩子的事情了!
将脑中杂念尽数压下,苏云锦重新恢复清丽温柔的笑容,问道:
“队长是来问我渡劫准备得怎么样,对吧?”
“是的。”燕裕心想总算扯回正题了,不然待会儿问我要生几个,我还真答不出来,“其实你的真元足够充沛,南斗星河秘术又极其擅长应对天劫,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不过渡劫这种事情,硬实力必须达标是一回事,心理准备和状态发挥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你有什么紧张的、困惑的、拿捏不定的事情,尽量在渡劫之前跟我说,能解决的我都会帮你解决。”
“嗯,我确实有个问题。”苏云锦微笑问道,“若溪在渡劫之前,在房间里和你做了什么事情吗?”
燕裕忽地便有种背生冷汗的不妙感,面上却镇定说道:
“你问这个啊,哈哈……”
笑了几声,脑海里也想出应对话术,继续说道:
“她的心理状况太不稳定,我怕她到时候渡劫掉链子,原本的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三四成……你懂的云锦,她就是那样的性格,所以我就去给她打气鼓劲了。”
“哦哦。”苏云锦继续问道,“那具体打的是什么气,鼓的是什么劲呢?我也有点好奇。”
“这个……”
“若溪渡劫完毕之后,第一时间婉拒了医疗团队的身体检查,回基地房间去洗澡换衣服了,你知道吗?”苏云锦继续问道。
“哈哈,我不知道啊。”燕裕硬着头皮说道,“我那时候不是被京爷叫去平京了嘛。”
“队长不知道啊。”苏云锦笑了起来,“看来是误会了。灵韵还跟我说……算了,都是猜测,还好若溪最后平安无事呢。”
她娇俏地将双手合掌,摆出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的姿态,但燕裕却莫名觉得她那清纯美丽的笑容背后,是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的强大重力,随时都可能将自己撕成碎片。
燕裕忽然灵机一动,问道:
“云锦,你渡劫的心理准备做得怎么样了?需要我也给你鼓励加油吗?”
“诶,你说的打气加油,是跟若溪一样的吗?”苏云锦眨了眨眼,脸色似乎泛起些微的红润,但很快又点头说道,“当然了,柠柠不是常说队长要一碗水端平嘛,而且我确实也很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给若溪加油的。”
“唉,这加油也是有技巧的。”燕裕便将她香肩搂住,“首先,天劫的危险性不用多说,盲目强调天劫不可怕,一听就知道是在唬人,那效果肯定就不如预期。”
“确实。”苏云锦点头说道。
“所以呢,更好的办法是转移你的注意力。”
“要怎么样转移我的注意力呢?”苏云锦一本正经地问道。
“当然是做一些别的事情,最好是那种能让你放空脑海、心无旁骛的事。”燕裕慢条斯理地说道,“比如打坐入定、观想自身……”
见他东拉西扯始终不肯进入正题,苏云锦也有些恼火,素手轻轻探囊取物,便将他给一把揪住:
“又比如这样?”
燕裕:………………
“怎么不说话了?”苏云锦微笑问道。
“嘘,别吵。”燕裕神色不变,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保持噤声,“你听到没有,它在说话。”
“什么?”苏云锦诧异问道,手却不肯松开。
“它说,可以上了。”燕裕说道。
苏云锦微微怔神,下一秒便天旋地转。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很快四肢便被从胸膛涌出来的幸福感所填满,变得软绵无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