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冥冥,比试台下的观众不减反增。
梅如雪服过药,调整好呼吸,拉着拂子实执意要将后面的比试看完。
君笑寒实力确实非同一般,胜过梅如雪后接连败了进入决赛的另三名弟子,没有过多炫技,唯有锋利凛冽的剑气和仿佛不竭的力。
毫无悬念,他是唯一的外门第一。
任春晓忽然道:“他在刻意隐瞒实力,他应该已达到炼气五层。”
谢九江掌心微握成拳。
炼气五层是什么概念?纵然是谢九江,本届三位内门弟子其中之一,现在也不过在冲击炼气三层,君笑寒竟以外门之资达到了炼气五层。
李奕锦一声不吭。
梅如雪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怪道他这般轻松。”
炼气五层给几人带来太大的冲击,几乎没等到最后,几人就匆匆分开。
老马哒哒地在云中行走,慢悠悠地穿过暮色渐落的云层,梅如雪还在复盘和君笑寒的比试。
他是剑修,同自己斗法时花里胡哨的用的很少,只有那剑运用到了极致,用法诀时十分流畅,速度身法也相当迅速,难道真的只是等级间的差距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这回是彻底见到了。
“别想了,再想我这老马头顶的毛都要被你拔光了。”苍老的声音忽然笑道。
梅如雪这才发现自己小手不知何时扒上了老马脑袋毛,老马回头怒视她。
她讪笑松手,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马爷爷。”
老马从鼻孔出气,转过去继续赶路,不理她了。
拂子实一抚胡须:“你是在想君笑寒怎么这么厉害?还是想变得跟他一样厉害?”
“我当然想变得跟他一样厉害!”梅如雪脱口而出。
不料拂子实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如雪,不必理会旁人,此人仙途,走不长远。”
“这是为何?”
苍老的声音却很笃定,梅如雪再一想到方才爷爷对君笑寒拳头的那句“小友还是管好自己”,爷爷是什么意思?
梅如雪心里跟猫挠似的痒。
拂子实摇头:“总之你别再想他了,就这么稳扎稳打,爷爷相信不久的将来外门弟子只会是你。”
那讳莫如深的脸仍让梅如雪好奇,却乖乖闭嘴没有多问了。
更深露重分,正是修行时。
门外一道微弱的气息忽然惊醒梅如雪,黑夜中,她猛地睁开锃亮双眼,蹭蹭地跑出去。
“爷爷,外面有……”
却见拂子实站在栅栏门前,清晖下,他苍老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小友,在服下它的那一日你就该想到今日,你回去吧,我不救自作自受之人。”
梅如雪不禁往外瞧上一眼,顿时大惊。
初春的土地仍显几分冷意,地上却跪着一个人,笔直的身躯,轻薄如纸的背脊,那张坑坑洼洼其貌不扬的脸苍白如金纸,不是白日胜过她的君笑寒还是谁?
到底怎么回事?
梅如雪心里笼罩了一个重重的迷雾团,却听君笑寒卑微的声音。
“拂老,小辈心知是自己自作自受,可身处局中,小辈也没有办法啊。”
“哼,不过自己的野心作怪,好说是自己没有办法?”
“如雪,进屋修炼去。”
拂子实拂袖离开。
君笑寒跪着匆匆往前几步,声音顿时也急了:“拂老、拂老咳咳……”
他拼命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哇一下吐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往旁边倒去,竟是直挺挺摔下去了!
梅如雪骇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见拂子实真的不管他要进屋去,她心里像有两股大力揪着往两边走,去扶他也不是任由他倒在门前也不是。
几乎快走到门口,梅如雪才一咬牙,跺脚飞快地跑回去了。
“爷爷菩萨心肠,当初见了我就没有真丢下我不管,今日又怎会不管他呢对吧?而且,而且万一人真死在门前了岂不破坏咱们小院的风水了?那到时候小如雪修炼进度也被影响,未来也当不了……”
为了救人,她的小甜嘴又出江湖,一边费力地扒拉起君笑寒,一边扬起脸没皮没脸地冲拂子实笑。
“你这真是,赖上爷爷不成?”拂子实又气又好笑。
梅如雪笑嘻嘻地边拨开他边把人平放在床上:“可不就是赖上爷爷了嘛。”
室内灯火亮了,照映出君笑寒那张苍白的脸,拂子实落眸一看,道:“今日他打你打得那么惨,你就没半分怨半分恨?”
梅如雪道:“为何要怨为何要恨?技不如人乃人之常情,何况君笑寒还很客气,他后面不还同我说抱歉了么。”
这双目光澄澈,床上之人却死气沉沉。
拂子实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点头:“好,爷爷答应救他,你且回屋修炼吧。”
爷爷不会骗人,梅如雪毫不犹豫回屋去了。
次日一早,她一如如常修炼完毕,洗漱好后去找爷爷,但见石桌上已坐好了一个人。
比起昨夜,他的气息已稳定许多,脸色也好了,甚至脸上那些坑洼也减淡不少,隐约露出几分俊秀轮廓。
“君笑寒?你醒啦!”梅如雪惊喜地扑过去。
君笑寒颔首,二话不说起来就撩袍冲梅如雪下跪:“拂老说是你救的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君笑寒别的本事没有,日后若有需要,能力之内我会尽力帮你。”
梅如雪吓了一跳:“不不,是爷爷救的你,你快起来呀。”
“若非你开口,拂老不会出手,就是你救的我。”
“诶好好,你倒是先起来呀。”
梅如雪见他还有磕头的趋势,闹了好大一个红脸,还是拂子实出来看见,才帮她解围,叫君笑寒起来了。
三人重新落座,几道小菜摆上桌面,梅如雪这才忍不住问:“所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呀?”
拂老不语,倒是君笑寒,经历生死一线,耐心对梅如雪解释起来。
“你可知洗髓丹是何物?”
若是从前的梅如雪,多半是茫然摇头,可会认字之后看了不少书的梅如雪,就瞪大眼骇得声音都破了。
“洗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