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书架横陈眼前,古书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内,高高的架子够得梅如雪脖子疼也看不到头,每隔几个架子间便会分区域,各个分类的书籍会存放到一处,比如兽类、历史类、阵法类、丹药类等等。
这是真正的海洋,是仙门第一宗的藏书阁。
梅如雪他们要去的是功法区,一路跟着拂子实往前走,偶有看见弟子平地升起取上面的书,她一边悄悄左顾右盼。
等拂子实拿了一本书下来就看到她这贼头贼脑的样子,不由失笑:“你想找守在藏书阁里的护卫?”
又被人一眼看穿,梅如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门口那个师兄说里面守着的人很多,可我进来一个人也没看见呀。”
“若你都能看见了,宗门的藏书阁还要也不要了?”
任何一个宗门,藏书阁都是重中之重,它代表的不仅是一个宗门的底蕴,更是落魄时宗门重新崛起的后路。
守在藏书阁的高手数不胜数,一二层是弟子在守,每个弟子都至少是金丹期,三层以上由宗门长老守护,都至少达到出窍期,五层更是有人猜测,有宗门最强战力、渡劫期的大能在守护!
可见藏书阁在宗门之内是何等地位。
梅如雪了然,茫然地想,原来刚刚在门口登记的那个弟子,都是金丹期了。
“这部《五行修真法》是八品功法,有利于你的五灵根运转更顺利,我再往那边走走看有没有更好的,你也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
拂子实说着,就往另一边行去。
梅如雪知道了藏书阁的地位,更深深明白书籍的重要性,立即不再愣神,投身书海寻找。
“哼,贱丫头也有资格进藏书阁。”
一道娇蛮的声音惊醒梅如雪,她转头一看,就见袁冰玉双手环抱冷笑看她。
“区区一杂役,你不来本小姐跟前碍眼本小姐还能当没你这个人,你信不信,不管是在袁府还是在这里,本小姐动动手指都能捏死你。”
讥诮的话无孔不入地传进耳里,梅如雪霎时捏紧拳,眼底猩红。
生来高贵的大小姐不理解普通人之苦,只会利用自己拥有的权柄去践踏人,有她、还有许多和她一样无力自保之人。
然而权柄与力量是这么用的么?梅如雪非常、极端厌恶,手心控制不住地凝聚起一团灵气。
打过去!
心头的声音重重道。
小手上的灵气团几乎也要跟着过去,却有另一只大手忽然包裹住她的,那点灵气登时消散在二人掌中。
梅如雪回神,就见拂爷爷蹲下来与袁冰玉齐平。
“袁小姐,孽徒不懂礼数,我为她赔罪,还请袁小姐不要见怪。”
袁冰玉眼底鄙夷:“小的卑贱,老的也是。”
刚刚恢复冷静的梅如雪顿时怒视她,却觉手心被拂爷爷掐了一下,她连忙忍住失态紧紧垂头。
拂子实声音平静:“袁小姐说得是,老夫现在就带孽徒回去教训。”
“这还差不多。”袁冰玉满意了,得意地看着梅如雪。
拂子实已带着人走了。
回去的一路二人都一言未发,直到到了沁芳园,关了门,拂子实才转过来。
“你可知袁冰玉是何人?”
梅如雪冷静思考了一路,也知道自己冲动,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道:“拂爷爷,她很坏。”
“我以前在袁家做活,我想学字,她不让我学,还冤枉我偷她玉佩,把我、把我送到妓院去,后面我好不容易进了仙山,她踩我、抢我的令牌,不是杜掌教好心,我现在还在山下做小乞丐。”
童声稚嫩,却难掩仇恨。
出人意料地,拂子实平静点头。
“是,袁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如雪霎时诧异抬头。
“听于苗苗说,你上次打听过我和鲁承虎的事,我今天索性就告诉你。”
“你已经知道袁守诚是宗门长老,可知鲁承虎是谁?”
梅如雪喉头有些哽。
“他娘是山脚下一屠夫之女,当年与袁守诚珠胎暗结生了他,虽入的杂役门,但内中人都清楚他的身份,有这一层狐假虎威,谁能轻易对他动手?”
可拂爷爷做为沁芳园的掌管者,相当于这里的村长,那鲁承虎还要在这里讨生活,怎能那样过分?
“也怪我。”拂子实道。
“当初袁守诚结丹之时,我负责拣药,但却在炼丹的草药中弄错了一味,害的他结丹之后需要经常闭关祛除体内寒毒,袁家一家老小都记恨我。”
竟然是这样,梅如雪顿时瞪大眼。
拂爷爷做为宗门的灵药师,不能动他生死,袁守诚父子便在其他方面轻贱他,所以拂爷爷忍耐,一把年纪了还被折腾,他也只能、忍耐。
“如果不忍,纵然我是灵药师,若袁守诚真要我死,我现在还能活么?”
不能。
梅如雪悲哀地发现,不能!
做为宗门长老,拂爷爷同袁守诚身份相差太大,若拂爷爷不忍,她今日也就看不见拂爷爷了。
“你也是如此,今日你看到了袁冰玉的实力,确不足为惧,但要时刻谨记她身后之人是谁,什么时候,你能胜过她身后之人,她才是真的不足为惧了。”
是啊。
拂爷爷不忍,她现在早已看不到拂爷爷,若她不忍,不出几日,她也会如服了那金丹爆体而亡的弟子一般躺在乱葬岗中。
一时意气最是无用,在这条必争的仙途里,于她,唯有忍才是真正的修心。
“不过。”拂子实话音一转,眼底终于流露出几分心疼。
“袁守诚如今尚在闭关,你也不用很忌惮袁冰玉,仍可正常出入宗门学习。”
这话什么意思?
梅如雪不禁仰头去看,却从他神色里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他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好了,我们来说说你的功法吧。”
“如今你金法你小成,挑来挑去,还是这本《五行修真法》最适合你,我这里还有一部《五行归一法》,一本实操一本理论,你自拿去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