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刀山火海,万死不辞!二合一
第九十一章刀山火海,万死不辞!二合一
又说回来了。
宁在非的脸扭曲了。
“要改!还来得及!”
方彻拍拍宁在非肩膀:“你看看你现在,猛不丁就冲出来,要告假两个时辰,干啥去?不还是履行你之前那一套去?独来独往独浮沉?去还你的账:我欠黄泉十亿人?”
“说的也是啊……”
宁在非是真心的心悦诚服了。
因为他发现,人家夜魔这脑子,就是好使!
自己几千年都没发现的事情,人家夜魔直接一张嘴就说的有条有理。
而这时候,回到自己房间里的孙无天听着方彻慢慢的就把宁在非忽悠瘸了,差点笑破了肚皮。
方彻说的文一品那边的事的考量,十足真金!
而说的宁在非的性格,也是百分百准确。
但是从这里这货为了收服宁在非就拐弯了:因为宁在非的性格不给他官做……这个吧,不能说没有这方面原因,但是充其量只能具备五成。
任命官职,是有考量的,这一点,孙无天作为总护法自然明白。
有些人是适合做官的,有些人是不适合做官的;做官这等事,并非是修为高你就能什么都能干了。
那不可能的!
有人武师修为能做元帅,有人武圣修为最多只能做闯将。
这能一概而论?
但在夜魔嘴里,却天衣无缝的就转过去了,最牛逼的是还给了宁在非一个气愤但却无可奈何地理由:你这前途,是东方三三给你毁的。
不是你自己能力问题。
然后用云端兵器谱再次偷换概念,将宁在非彻底的钉死在了‘独’上。
到了这里就水到渠成了。
宁在非茫然道:“那我应该怎么改变?”
“下午不是和你说了?”
方彻恨铁不成钢:“找一棵大树抱着啊。然后努力的往这一棵大树里面的派系里面融进去啊。比如封副总教主,雁副总教主,辰副总教主,甚至雁北寒,封云,这不都是现成的大树?”
“这些?……”
宁在非张张嘴,说不出话,又闭上,终于一脸苦涩:“没法靠,靠不上去;也融不进去。若是能抱,这么多年我就算再傻,也能抱一个了,各自的派系都是无比分明……而我自己,体量太大了。”
体量太大了,这句话,宁在非说的就是肺腑之言了。
以他的地位,各位副总教主本就可以指挥他,还谈什么抱大树?
至于下面的,比如封云雁北寒麾下,宁在非不仅武力问题,还有地位问题,资格问题。都妥妥的全教前列。
进入封云麾下做什么位置?
封云能没有第一心腹?手底下总有一个封云之下的重要人物吧?而那个人就必然是封云派系的老大。
而宁在非若是进去,便等于是浅滩里进入了一条大鳄!
他完全有实力与人家抢老大这个位置!而且必然能成!
体量太大就在这里。
而封云这种人,显然不可能接受这种情况的:我本来固若金汤一伙人儿,结果宁在非来了,居然成了两个派系:宁在非和原来的老大。
这样两个派系几乎就是天然的立即势同水火!
实力非但没增加反而弱了,而且天天打。
谁能忍受?
所以‘体量太大’这四个字,反而就是阻碍了宁在非,不可能进入任何一个阵营!
反正我若是用得到宁在非的话,就上请教派下命令找宁在非来帮忙就是,帮完忙就让他滚蛋。
所以,现在宁在非面对方彻说的话,自己也知道这是至理良言。
但问题就在于,臣妾做不到啊。
人家无论谁家,都特么不敢要我啊。
方彻叹口气道:“看在我祖师是你老上司的面子上,我提点你这些已经很够了。至于未来大树,你自己慢慢寻找吧,反正,总能找到的。”
孙无天在心里骂了这个徒孙好几句贱逼:贱逼!话都说到这了,居然还非要宁在非自己求你。
夜魔想要收宁在非。
这点,不仅孙无天看出来了,宁在非自己也看出来了。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魔头了,毕竟不能傻到不透气。
宁在非其实下午就服了,就想要靠着方彻这棵‘新晋大树’了。但是毕竟没有明说。
而晚上绕了这么大一圈,话都说到这份上,宁在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只等着夜魔说出来招揽,自己立即纳头便拜了……
结果这货居然来了一句你慢慢找。
宁在非差点就凌乱了。
我还找?
我特么今晚要是不表态,我连你这儿我也混不下去了。
宁在非知道,夜魔不可能开口了。
他在等自己开口。
咬咬牙,想想这么多年的憋屈,想想前途,想想下午文一品对自己的羞辱……
宁在非躬身道:“属下现在唯一能抱的大树,就是大人这一棵了,别无选择。不知道大人……”
方彻叹口气,道:“宁护法,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这个目的。但我自己不敢提。为何,我夜魔算个什么东西?区区圣王五品修为。地位与宁护法天差地别。”
“所以我怎敢开口?”
“宁护法也不要怪我矫情,我是想要在教派中做一番大事的,当然有野心,有很大的野心!”
“但是我若贸然张口,说要宁护法的归附,完全就是异想天开嘛。”
方彻笑道:“所以逼着宁护法自己开口,宁护法不会怪我吧?”
宁在非心道,好赖话都让你自己说完了,我能说什么?
只能笑道:“大人考虑周全,顾及的乃是属下的面子,这是属下的最大福气,岂有怪罪之理。”
“但现在,宁护法却还需要赌啊。毕竟我夜魔现在在教派,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树?充其量,也只是一棵小树苗而已。”
“主审殿,我能待到什么时候,还在未定之天,而且,非常有把握的是,再过不久,我就需要回到东南去了。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回到神京,则是更加的遥遥无期。”
方彻叹息道:“宁护法,您这可是人生的一场豪赌!赌输了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宁在非走到这等地步,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重严肃道:“属下效忠唯我正教这么久,一辈子前途也就已经看到了尽头。这一次效忠大人,愿意陪同大人,进行一次人生的豪赌!输赢,皆无所谓。谁的人生不是一场豪赌?有人赢,自然也就有人输。那又算得了什么。”
方彻惊讶道:“宁护法怎地谈到了效忠的问题?我们不过是携手共进,报团取暖。效忠就不必了吧。”
方彻是真的没想到。
虽说是暗示到了这个地步,但宁在非效忠自己,还真是感觉有些跨步大了。
“既然陪同大人人生一赌。从属关系便要先定下来。”
宁在非异常光棍道:“而且属下这一生做事,颠三倒四,若是无人掌舵,还真能出大事。既然下定决心,那就不改了。”
说完跪倒在地,道:“属下宁在非,对天蜈神发誓,此生效忠夜魔大人。若违誓言,愿受五灵反噬,焚身齑粉而死!”
宁在非也是非常聪明的。
这个决定,不是轻易下的。
夜魔现在主掌主审殿,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夜魔欠缺的也就是修为而已。
从三方天地出来之后,夜魔的永夜之皇,已经被各位副总教主当做了宝贝。
这一点,宁在非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有数。
夜魔与封云交好,与雁北寒交好。未来光明,已经在望。
跟着在主审殿的这段时间里,夜魔的手段之干脆,狠辣,魄力之大,不得不说,乃是宁在非生平仅见。
更被白惊看好,孙无天看好,段夕阳看好,孙无天贴身保护……
只要不死,妥妥的便是未来的唯我正教巨擘!这一点板上钉钉!
说到死,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在孙无天眼皮子底下击杀夜魔?
而夜魔一旦离开神京,进入江湖,再次恢复了那种无人知道他是谁,无人知道他在哪里那种神秘状态!
谁能杀了他?
现在效忠,妥妥的便是起家老人,从龙之臣,微末时期的雪中送炭。
而且还是第一个效忠的!
也就是说,自己乃是他夜魔的第一个真正的班底!
以自己武力,那么未来妥妥就是夜魔手下第一大将!将来水涨船高,自己无论如何都能跟得上!
若是未来夜魔成就大事,自己自然就是首席功臣!
就算不能成就大事,自己不还是唯我正教护法?有什么损失吗?
所以宁在非的决心,一下子就下定了!
现在不效忠,难道要等到夜魔彻底的声威起来,修为起来,麾下已经排山倒海的时候再去加入?
而且到那时候绝对还是进不去。
因为,还是现在这等‘体量太大进不去任何势力’的局面!
对天发誓完毕。
方彻和宁在非同时感觉自己的五灵蛊震动了一下。
随后,宁在非向方彻跪下:“属下宁在非,参见大人!”
方彻脸上露出无奈,却又带着欣然,苦笑道:“宁护法这一下子真是将我逼到了……哎,好吧。在非,说句老实话,你还是除了夜魔教那几个人之外,第一个效忠我的,甚至他们效忠的也是夜魔教而不是我夜魔……你这让我有点不大习惯啊。”
宁在非道:“大人愿意接纳,便是属下最大的荣幸!”
“如此,你我便并肩微末,在这教派,在这天下……”
方彻轻声道:“……好好的打拼一下吧。且看这天下风云,究竟是如何的精彩!”
“愿意追随大人,刀山火海,赴汤蹈火,此生不改,万死不辞!”
宁在非的声音铿锵有力。
五灵蛊自动从体内出现,拜服在手心。
二级五灵蛊。
宁在非果然不愧是老魔头,五灵蛊与一般人的都不同了。
但是方彻的五灵蛊出现,却将宁在非吓了一跳。
只见方彻的五灵蛊黑的发亮的出来了,还带了一圈氤氲的黑雾。
狰狞的出现,居然也是二级的,而且气势比自己那只,要强了十倍以上!那种魔焰升腾,甚至有一种肆虐一切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五灵蛊,竟然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味道。
宁在非的五灵蛊匍匐在地。背上出现一缕黑气。
方彻的五灵蛊一跃而上,趴在宁在非五灵蛊背上,悠然的将那一股黑气吞了下去。
两个触角在宁在非五灵蛊身上摸了摸。
然后发出一声傲娇的低低吟唱,随即飞起,落在方彻手上。消失不见。
方彻都愣了。
还有这种操作?
当初自己发誓效忠封星的时候,两个五灵蛊只是碰了碰触角吧?怎么今天自己这只还骑上去了?
宁在非在旁边看着,也是一脸惊奇。
显然他也是第一次见。
五灵蛊已经收了小弟,两人各自掏出来通讯玉,加一下通讯。
“大人,嘿嘿,卑职占据一个通讯位置。”
宁在非嘿嘿笑。
“别,以后叫我名字就成,你这云端兵器谱的大护法,突然这样我很不习惯。”
“不不不……大人就是大人。”
宁在非很懂事:“这事儿我若是还不懂,就真白活了这辈子。”
“你到底咋想的?我是真没想到你找到我头上来,还这么坚决?”
加完了通讯,方彻问道。
“其实很简单。”
宁在非叹口气:“我在唯我正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诸位副总教主对一个人这么看重。但是最近这两年,却出现了三个!”
“一个大人您,一个雁北寒,一个封云。”
“雁北寒和封云乃是教派子弟,但是现在单纯以看重程度来说,甚至您比他俩还强。”
“这两个人地位稳固,安全也不用操心,大人在这点上比不了。但是大人的价值就在于不安全。”
“而且封云和雁北寒和大人都是相交莫逆,感情极好。”
“将来多年后,不管唯我正教高层大局如何变迁,只要大人不死,无论如何都是屹立不倒!一等一的实权人物。”
“属下愿意追随大人,赌一赌自己此生命运!是否还有前进一步的可能!”
宁在非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宁护法。”
方彻良久没有说话,轻声道:“你怎么想的我明白,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我也明白。但我说句难听的话,你现在的修为,固然是天下巅峰。但若是未来想要从龙之功第一位,却还不够。”
这番话,足够语重心长了。
宁在非道:“是,这点属下自己心里清楚。但是在一年前,属下已经得到了宗门完整传承,目前实力,其实已经前进了许多。未来能够到什么地步,属下不敢保证,但也只有尽力。”
宁在非叹口气,他知道方彻说的什么意思。但是自己是真心没把握能到那个地步。
“我明白了。”
方彻将手放在宁在非肩膀上,轻声道:“那,你我就一起拼吧。这一路,可不好走啊宁护法,随时都会死。你要做好准备。”
宁在非笑道:“属下现在本就是天下皆敌!绝杀令还背在身上。只是希望可以撑得到大人成大事的那天吧。”
“好!”
方彻一笑,郑重道:“风雨共度!甘苦同享!”
宁在非深吸一口气,道:“风雨共度!甘苦同享!多谢大人!”
回到房间里,宁在非心中还在激荡。
他平复心情,开始对这几天情况进行复盘,尤其今晚上的事。
他自己承认,有些冲动,有些赌的太大,而且,也是自降身份了。
但是这长久以来所受的刺激,各种事情的发酵,让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果夜魔真的登上高位,那我能得到什么?
真的成了,起家班底,从龙第一功臣;最起码,也是段夕阳的位置。而这个位置需要修为,自己未必能冲到那个高度。
但下来主掌一部,却是板上钉钉。
段夕阳是没有权力欲,所以他不在乎。但是宁在非在乎。
宁在非之前也不在乎,而且对于自己的独往独来,很满意。但是自从绝杀令下,被孙无天差点打死,被段夕阳等狂揍。
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的时候……那种遭遇,对于宁在非的心态变化的促进是巨大的。
而现在,夜魔封云一边一个开始杀,各大家族开始整顿,让宁在非这等老人非常清晰的意识到:这是新一轮的洗牌了。
未来权力架构将从现在开始,润物细无声的发生改变。
而在主审殿,看着夜魔彗星一般崛起,自己堂堂一个护法被其呼来喝去,骂不能还口;那种霸道威风;让宁在非心里再次变化。
而文一品和项北斗,则是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加剧变化。
我能跟谁?
谁都不要。
但是就这么形势发展下去的话,却一定一定会死!只是守护者的绝杀令,就躲不过去。
自己不可能在唯我正教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如果那样下去,恐怕武道之心也完了——一个只知道藏起来苟活的云端高手,与笑话何异?
但什么时候教派一个命令让自己出去冲锋陷阵的时候,基本就是出去就回不来了。
这一点,宁在非很清楚。
但他不甘心!
选择夜魔,便是宁在非最后一搏!
正如他所说,左右,不过就是一死!这边,多少还有点念想,而维持老样子,却已经注定死路一条了。
既如此,何不拼命一搏?
“哪怕不死,哪怕能一直维持现状,未来最多便是另一个孙无天。但是孙无天不成,他不是段夕阳。孙无天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放大了的宁在非而已。”
“没什么区别。”
“便如此!拼命,谁不会?!”
宁在非静静地对自己说。
另一个房间,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孙无天有些感慨。
他沉默的坐着,考虑着,心中有无数的心思,闪掠而过。
宁在非的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很理解。
宁在非不想给任何人做狗,他清楚。但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却如同一张大网,催着推着宁在非,走向这一步,做出蜕变。
所有事,形成了滔滔洪流大势所趋。
宁在非根本无法反抗!
甚至有一种‘属于命运的力量在推动’这种感觉。
孙无天忍不住的叹口气,想想自己这一生,岂不是也是被各种事情推着,明面上来是自己做主的,但是实际上每一件事都是另一件事推动的结果。
没有人能够真正按照自己所思所想去做。
每一个人都是在外来的影响下,在所有的事情的推动下,做出选择,走出人生的每一步,直到终点。
“若是将宁在非换成我呢?把我换成宁在非,我会选择向夜魔效忠吗?”
孙无天仔细考虑的结果,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以他不再想下去。
“效忠的对象,其实跟修为,真的没什么关系。”
只能长长叹口气。
“但是夜魔现在彻底收服了宁在非,小鹰羽翼初成,真的可以飞一会儿了。”
老魔头突然很想喝酒。
因为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向着越来越无用的方向去走。
正在想着。
敲门声起。
随即方彻满脸笑容走进来。
“祖师,您觉得如何?”
方彻知道孙无天肯定可以知道这一切的。
“还好吧。”
孙无天淡淡的道:“夜魔,这心机方面,我是教不了你,只能你自己琢磨。但目前来看,你揣摩的还不错。”
“祖师的实力,已经到了不需要心机的地步了。普天之下,谁能挡恨天刀一击?”
方彻笑道:“摧枯拉朽的一击,便是一切皆平。别人费尽心机筹谋的一切,一刀便可全部毁掉。比如宁在非,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收了,但是祖师一个不顺眼他就没了。”
孙无天笑了:“你这家伙。”
沉吟了一下,道:“你现在,也终于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了。收服宁在非这一次操作,极好。”
方彻叹口气,道:“说起来还是多亏了祖师指点。祖师那天跟我说的话,弟子深深记在心里。这几天里,一直逐字逐句揣摩,身在江湖,孤身一人打拼,固然潇洒自在,但是毕竟是无根之水。”
“不错,这个‘根’字,说到了点子上了。”
孙无天道:“不过,你也要注意,宁缺毋滥。一些底层,收来无用。”
“明白。”
方彻沉吟片刻道:“祖师,弟子有一件事不解。还请祖师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