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老虎、二黑随着野猪下沟塘子时,赵有财、李大勇、张利福才赶过来,此时三人居高临下,堪堪能看到野猪不久前坐过的那棵红松树。
不怪这老哥仨慢,山路难走,赵有财、李大勇、张利福跑下来,跑的一裤兜子汗。
大棉裤跑出汗,滞得都迈不开腿。赵有财他们能这么快,已经很不易了。
但他仨终究是晚了一步,若能提前两分钟到这儿,赵有财都能捞着一枪。
红母狗吭吭唧唧、哆哆嗦嗦地跑到赵有财腿旁,但赵有财来不及看它,只快步向前走去。
看到赵有财,受伤的大老青、大老黄也全都向他跑来。
“大勇、老六,快看狗!”赵有财一看两条狗小跑的姿势,心里就感觉不好。他招呼李大勇、张利福经管这两条猎狗,而他自己则继续跑向前面。
往前跑了几步,赵有财就看到那红松树周围一片狼藉,雪地像是被犁翻过了一样。
赵有财正要往下追,就见二黑呵哧气喘地回来了。
“二黑!”赵有财看到二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这场围猎的结果一目了然,围猎失败,现在就怕猎狗受伤。
看到赵有财,二黑也很是激动,过来就起身往赵有财怀里扑。
“唉呀!”赵有财一眼就看到二黑肩上的伤,紧忙搂住二黑不让它动。
赵有财抬手去碰二黑肩膀,二黑吃痛,就要往出挣扎。
赵有财顺手放了二黑,他看到二黑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了。
“大哥快来!”这时听到李大勇喊自己,赵有财知道自己兄弟一定是有事,于是他急忙回身向李大勇走去。
走的时候,赵有财就看到了,李大勇把大老青身上的护甲扒了。大老青肚子上的伤,赵有财没看到,但他看见了大老青肋巴上的伤。
见赵有财走来,李大勇喊道:“大哥,把药啥的给我。”
李大勇说话时,赵有财已经到了他跟前,这时赵有财看见大老青肚子上的伤,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
见那伤不重,赵有财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摸出伤口药和绷带,递给李大勇,说:“简单包一下,止住血就行,我看它好像能走。”
不是赵有财不在乎这狗,而是就算现在包出花来,等回家还得打开再处理。
“能走。”李大勇点头,道:“有护甲,没给挑透。”
“那就行啊。”赵有财说着,看向张利福那边。见赵有财向自己看来,大老黄哈着白气,迈步走向赵有财。
“二哥,这狗就屁股蛋子有伤。”张利福如此说,赵有财道:“那没事儿,屁股蛋子都活肉,不要紧。老六啊,你给它糊上药,看不出血就行了。”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林祥顺、李大智气喘吁吁地赶来。
“快,快!”赵有财催促二人,道:“顺子,你俩快给二黑护甲扒下来,完了给它肩膀头子那块儿糊上药。”
说完话,赵有财就把二黑交到了林祥顺手里。
见赵有财要走,林祥顺忙问:“二叔,你追那猪去呀?”
“啊!”赵有财道:“老虎还没回来呢!”
赵有财刚说完,就听“哈哈”声响,青老虎回来了。
当初赵军到福泰接青老虎的时候,青老虎的前主人孙兴旺就说过,要搁二年前,这狗趟子能达到七八里地。如今即便是老了,也有五里地。
可从青老虎离开赵有财,到它发现野猪,再到它追过沟塘子,也没有五里地。
这倒不是青老虎又退步了,而是它不卖力气。
就两口子养一条狗,这狗也会区别对待它的两个主人一样。
猎狗跟人上山打猎,出力多少就看猎狗和猎人关系如何了。如果今天是林祥顺领青老虎上山,由于天天在家能见面,青老虎也会给林祥顺干活,但它顶天能出六成的力气。
要是李宝玉、解臣领青老虎上山,因为这俩人平时总跟赵军一起它上山,青老虎会出七成的力气。
而赵有财呢,虽然青老虎掐半拉眼珠子也看不上他,但青老虎知道赵有财是自家人。而且它甚至能通过气味,断定赵有财跟赵军有血缘关系。
这是一件很玄乎的事。
狗能分辨出来谁是自己人,也能分辨出谁是自己主人的家人。
就像赵春回娘家来,家里的狗见了她都亲,一点生疏都没有,热乎程度要胜过天天来家的杨玉凤、徐春燕等人。
所以青老虎再不愿意跟赵有财出来打猎,但只要赵有财把它领上山,青老虎也会给赵有财出八成的力气。
要是青老虎比较喜欢的王美兰、赵虹、赵娜带它上山的话,青老虎能施展出九成的能耐。
而要是赵军的话,那青老虎肯定是拼尽全力。甚至碰到赵军有危险时,青老虎还能舍命护主。
回来的青老虎,自己坐在一旁喘着粗气,赵有财见状,过来想看看青老虎身上是否受伤。
可见赵有财走过来,青老虎抬屁股起来就要走。
“站那儿!”赵有财一声呼喝,将青老虎给叫住了。青老虎白了赵有财一眼,任其在自己身上摸摸搜搜。
赵有财检查一番,见青老虎没伤也就不管它了。
赵有财再次走到李大勇身前,对那给大老青做包扎的李大勇说:“大勇,你们给狗经管回去……”
“大哥!”不等赵有财说完,李大勇就问:“你干啥去?”
赵有财回手,往对面山坡上一指,道:“我磕那炮卵子。”
“大哥!”李大勇闻言,急忙道:“大哥,让狗惊起来的炮卵子不站脚,你咋撵呐?”
不光被狗惊起来的野猪不站脚,被人惊起来的野猪,也是一口气跑到下午三四点钟,准备觅食了才会停下。
狗撵野猪能撵上,人不行啊!野猪走,人都追不上呢,更何况野猪野是跑呢。
“二叔啊!”李大勇话音落下,林祥顺接茬道:“咱回去吧,回去还得缝狗呐!”
“你们缝,完了让小云她妈给打针。”赵有财道:“家不还有青霉素嘛,给这几个狗都打上。”
“二哥。”这时,张利福也劝赵有财道:“你这么撵,得撵啥时候去啊?”
“我撵到下黑,我就不信它不站脚。”赵有财气呼呼地道:“TMD给我狗伤了,我必须磕死它!”
难怪赵有财生气,他踌躇满志地准备发展狗帮,不成想第二次带狗上山就折了。即便是受伤最轻的二黑,也得养上一礼拜。大老黄得半月,而大老青得一个月起步。
“大哥!”见赵有财如此固执,李大勇连狗都不顾了,他起身再劝赵有财,道:“你这么整犯不上啊!咱何不回去重整人马,明日再战?”
听李大勇这话,李大智忍不住嘀咕道:“哪来的人马呀?”
李大勇一怔,他瞪了李大智一眼,然后对赵有财说:“大哥,我刚才看那野猪蹄痂子印儿了,我估摸这猪啊,三百斤都不到。咱家还有那么些狗呢,四百斤炮卵子都能生擒,别说这个了。”
“我不用他们狗!”赵有财一摆手,拒绝道:“我没有狗,我也能磕住这猪。”
“能磕也不能今天磕呀!”林祥顺道:“二叔,你明天早晨再来撵它,堵它被窝子多好啊?”
林祥顺的意思,是野猪都得中午能起床,何不明天早起上山,掐踪摸到野猪猪窝。
被几人轮流这么劝,赵有财心中怒火稍退,伸手从兜里摸出石林烟来。
“来,张大哥。”李宝玉从烟盒里抽出三颗烟,先给了王强,紧接着又分了一颗给张援民。
此时白妞子树墩旁,已经堆了不少干柴火,不远处还有两截倒木。
张援民接过一颗烟接在手里,等李宝玉划火柴的同时,张援民看看四周,道:“小臣干啥去了?”
坐在一截倒木上撕煎饼的李如海,接话道:“偷懒去了呗。”
说着,李如海把撕开的煎饼先给了赵军。
摊煎饼,摊出来是圆的,很大的一张。摊出来是酥脆的,需要掸水将其软化,然后叠成B5纸那么大,一元硬币那么厚的方形。
这样叠完了,便于携带。但厚煎饼咬着费劲,就得撕开。
赵军接过煎饼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道:“我半天没看着他了。”
“嗯呐!”王强道:“上茅房去了吧?”
“上茅房也该回来了,这都多半天了,准是偷懒去了。”这话是李如海说的,然后就听李宝玉笑道:“这小子居功自傲啊,昨天立点儿功,今天就飘了。”
“备不住啊。”张援民笑着接话,道:“以前他老末儿,今天都不用扛锹、扛镐了。”
“嗯?”李宝玉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而就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叭叭我啥呢?”
说话的正是解臣!
“哎呦!”张援民呵呵一笑,道:“小臣回来啦?”
“啊!”解臣应了一声,上下打量张援民一眼,道:“张大哥夸我呐?”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而赵军、王强、李宝玉、李如海也被解臣阴阳怪气的话给逗乐了。
“给你。”李宝玉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解臣道:“自己拿着抽。”
“我先不抽。”解臣将烟和李宝玉的手一起推开,他的举动看得李宝玉、张援民一愣。
“军哥!”解臣走到赵军身前,就听赵军问道:“吃煎饼呀?”
“不吃。”解臣笑道:“军哥,我又立功了。”
“嗯?”解臣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你又干啥啦?”李如海问,解臣却没搭理他,只对赵军说:“军哥,你可不能听小人谗言呐,我刚才可不是偷懒去了。”
“啊?啊……”赵军眉头微皱,问道:“那咋回事儿啊?”
“我没啥事儿,我就往下溜了一趟。”说到此处,解臣往下一指,才继续说:“底下我瞅着有个大色树墩子,那上也有记号。”
“啥?”手拿煎饼的赵军猛地起身,瞪大眼睛看着解臣,道:“小臣,你再说一遍。”
“啥样记号啊?”王强同样一脸急切。
这回解臣指着不远处的白妞子树墩,对赵军道:“跟这上画那一样。”
听解臣这话,赵军回手把煎饼塞给李如海,然后对解臣一扬手,道:“走,小臣,领我过去看看。”
“哎!”解臣答应一声,带着赵军就走,王强、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都紧忙动身跟了过去。
六人往下走时,解臣一直待在赵军身边,表现自己:“军哥,我可一直没闲着。我寻思咋地呢?啥事儿咱得办周全了,我宁可不歇着、不抽烟,我也得把这片坡子都转一圈。”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李宝玉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剩的半根烟丢进了雪壳里。
“小臣。”王强倒是没把烟撇了,他手掐着烟夸解臣,道:“你费心了啊。”
“呵呵。”解臣一笑,就听王强又道:“要这地方能找出东西来,我们都得谢谢你。”
谁也没想到,这一面山坡上有两处老王家的财宝窖。如果解臣没有新的发现,那他们抠完上边那个,不管出多少东西,他们也都会撤走。
“老舅,咱又不是外人,谢啥呀?”解臣说完这句话,吧嗒下嘴继续说道:“要谢,也得是我谢我军哥。要没有我军哥,能有我今天吗?”
解臣这番话,赵军、王强都很受用,而张援民、李宝玉却是齐齐撇嘴。
走在后边的李如海,皱着眉头、看着解臣后背,道:“这小子比我还能虚呼。”
可让李如海惊讶的还在后头呢,解臣嘴不停,道:“前天咱开完会,回去了,我妈就告诉我,以后我军哥就跟我大哥一样,都是我亲哥。”
解臣这话倒是真心话,而这次李如海跟着张援民、李宝玉一起撇嘴。
“军哥!”走在前面的解臣也不管他仨,继续表白自己心意,道:“以后你一句话,让小臣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眨眼的。”
“你可拉倒吧!”李宝玉实在忍不住,大声道:“咱这是林区,要有火海,那不全没了吗?”
“就是!”李如海瞥了解臣一眼,道:“谗臣呐!”
“唉!”张援民则是重重叹口气,然后念了几个名字,道:“张让、赵忠、黄皓……”
解臣根本不搭理他们,抬手为赵军引路,道:“军哥,你慢点儿啊,前头儿就是了!”
“我看见了!”赵军抬手往前一指,问道:“是不是那个?”
前面七八米处,就有一个色树的树墩子。
“嗯呐!”解臣点头,道:“你看,军哥,旁边我立个树杈。”
“小臣办事真稳当。”王强又夸了一句,夸得解臣喜笑颜开。
几人走到色树树墩前,就见解臣弯腰,从雪地里扶起一截,大概四十多公分的枯秧子。
“哎呦!”赵军、王强一看,双双变了脸色,然后就听解臣笑道:“军哥,你看,山葡萄秧子。”
说完这句,解臣又补充道:“还是红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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