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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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毕竟年纪不大,只是处于懵懂的爱情期,对夜离这一席话也是似懂非懂,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又讲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弯弯眨了眨明媚的双眸,双眸中满是旺盛的求知欲,“姐姐,那你有没喜欢的人,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夜离没想到,被自己的话给堵死,她哪来的经历可谈论,刚才那番话是冥冥之中,想到师父跟母亲一生的遭遇,才有感而发。
对自己来说,她们的人生因为爱情而灿烂,又因爱情而孤寂,但是师父跟母亲都曾经说过,“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若是爱情可以将就的话,那就不是爱情,若是那个人可以将就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痛苦徘徊了。”
苛所以,夜离才意识到或许邵峰就是弯弯那天命真子,既然找到了,何必要将就于他人呢?
夜离也不想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听邵峰说,轩辕是喜欢姐姐的,依弯弯看,轩辕颢也是喜欢姐姐的,他们之间,姐姐比较喜欢哪一个呢?”
曷弯弯干脆拉着夜离坐下来,女子都爱八卦,不论年龄,而且谈起八卦来,真是十头牛也挡不住。
“轩辕颢喜欢我?”夜离失笑,勾唇反击,“弯弯似乎越来越爱开姐姐的玩笑了。”
夜离可不认为,轩辕颢是对自己有感情,这男人,或许是想征服自己,或许是想拿自己当筹码,是断然不会喜欢上自己的。
在轩辕颢心中,除了野心就是野心,女子对他来说,比士兵还不如。至少,士兵可以帮他打仗,赢得天下,一登九五之尊,女子暖床的作用除外,估计是什么都不是。
弯弯还不忘搬出刚晋升为她情郎的邵峰名号,想要说服夜离,“邵峰也赞同。”
夜离莞尔,不由反问,“你给轩辕颢欺负得这么惨,还觉得他会是一个谈情说爱的人吗?”
弯弯一愣,怔然良久,呐呐地道:“也是,璟王除了恐吓跟威胁,还有邪笑,好像什么都不会,不是一个好情郎。”
夜离叹了一口气,唏嘘不已,弯弯还真是一针见血。
若是被轩辕颢听到了,估计会气得直接掐死弯弯的小命吧。
那个时候,邵峰不知会否跳出来呢?
弯弯低喃着,还不忘点头附和,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可是姐姐不喜欢轩辕颢,难道喜欢轩辕,也对,毕竟姐姐是轩辕的王妃,而且轩辕也说过是喜欢姐姐的,如此一来,还是轩辕比较适合姐姐。”
夜离失笑,勾起一抹浅笑,“弯弯啊,不要以为自己有了情郎,全天下女子都该有情郎,幸福的滋味,是不是巴不得全天下的女子都来分享一下啊!”
夜离调侃道,“说说,邵峰平日里都是怎么对你呢?”
弯弯一羞,头埋得越来越低了,心头一窒,这两人,不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手脚还真快,只是,这样的关系僵着也不好,对弯弯来说,她都是吃亏的一方。
夜离装似随意地问道:“弯弯,邵峰……邵峰……不会对你……那个了吧?”
只是发觉吐字艰难,饶是她往日镇定,此刻也觉得,一个女子问另一个女子这话题,有点咋舌。
“哪个?”弯弯还低着头,看不到夜离此刻的表情,觉得夜离有点怪,脑海中却装着满满的邵峰人影,一时半刻转不了弯。
夜离心里暗暗焦急,希望弯弯能够听得出她话语间的潜台词,“就是那个么。”
弯弯还真没往夜离希翼的那方面想,声音越低,“不懂。”
夜离在心底估量了好久,终于捡到一串勉强谈不上淫秽的辞藻来,“你们……有没在床上打滚过?”
打滚?
弯弯面色潮红,回想起来,两个人抱着在床上一起相拥而眠算不算打滚?
“算有吧。”她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加深,退不去似的。
打量着弯弯赧然的表情,夜离自作主张,认为他俩八成生米煮成熟饭了,讶然的同时,还不忘警告道:“那你又没喝药?”
弯弯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她终于听懂了,“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抱着睡了一晚而已。”
夜离眯起眼睛道:“一晚也是有危险的。”
清冷的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自己可是一晚就怀上了,夜离的目光,落在弯弯的小腹上,迟迟没有收回,仿若想要盯穿里头有什么多出来。
“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弯弯急忙挥手,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有感而发,解释真的累,人家还以为自己解释就是掩饰。
弯弯愠色,嘟着小嘴不服地指责道:“姐姐,明明问的是你,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
夜离干咳了一声,不自在地道:“我这是在为你担心。”
弯弯略微感动,但是还是不太服气,“姐姐,我跟邵峰好好的,依我看,你的情况才不容乐观。”
弯弯偷偷了夜离一眼,发现她没有生气,才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两位王爷?”
“不知道,我没想过。”夜离很想举双手双脚,附和自己的言语,却发现弯弯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忙武装起自己来。
弯弯努了努嘴,眯起眼晴,目光炯炯,如同审问犯人一般,盯着夜离,声音也是迫切地,“姐姐,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夜离沉默,没好气地吱声道:“我怕。”
还不忘点了下弯弯的额头,她那双好奇的双眸幸得太近了,几乎贴上自己的脸了。
弯弯被推开,倒是没吓到,反倒是被夜离的“我怕”两个字给吓到了。
夜离说出“我怕”两字,也不惊愣了下,没想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隐藏着这么一抹忧虑。
“那姐姐怕什么呢?”弯弯果真如牛皮糖一样黏上夜离了,觉得此刻夜离的话,一如猎户下套子捅捉猎户一般,好奇心泛滥起来。
夜离暗暗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我怕爱,若是不爱,就可以一辈子平静地生活下去,若是爱上,那就是水深火热的生活。”
弯弯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这么形容爱情的,眨了两下眼,眸底清澈透明,“为什么是水深火热的生活?我怎么没感受到,我觉得反倒像是甜蜜的折磨。”
甜蜜的折磨?会是这样吗?
夜离这下倒是哑然夫笑,以夜离之见,娘跟师父都是生活在折磨之中,不过这是旁观者的心态,谁能保证当局者不把折磨当成甜蜜呢?
“姐姐,你这是爱情恐惧症。”弯弯像个大夫一般下了结论,还老神在在地伸手为夜离把起脉来,爱情恐俱症吗?
夜离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身边没有一对完美的模范夫妻,都是貌合神离的,让她拿什么来相信所谓的爱情?
弯弯振振有词的劝道:“姐姐,没有爱过,就如同一杯白开水,生活索然无味;若是爱过,就如一杯上好的龙井,生活其乐无穷。”
夜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弯弯,邵峰就是这样将你拐到手的吧?”
弯弯脸色潮红,声音变得柔柔的,“姐姐是怎么知晓的?”
“你不像是能够说出这么一句有见解话的人。”
夜离站了起来,便笑了,明眸微睐如弯月,露出少女般促狭神气,忙远离弯弯一丈远,免得她恼羞成怒。
弯弯瞪了夜离一眼,鼓着双颊生闷气,“姐姐自己不敢爱,还来取笑弯弯。”
爱过会如何?
生活掀起惊涛巨狼后,还能拍拍衣袖潇洒而去吗?
夜离扪心自问,她若是真要爱,就要人家的一辈子,要人家身与心的忠诚,没有男人能够忍受一个女子一辈子吧?
父亲即使爱太后,他身边除了母亲,女子还不是一个换了又一个。
哥哥爱嫂嫂,身体还不是一次次背叛嫂嫂。
轩辕说爱自己,谁又能证明他晚上,能够甘愿忍受一个人的寂寞。
轩辕颢,弯弯说他喜欢自己,自己是不信的,那样一个全身心满是权势的人,荣登九五之尊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对弯弯小女儿家的羞赧,夜离倒是有点滴艳羡,她或许享受的物质条件比弯弯好,身份地位比弯弯尊贵,但是弯弯的无忧无虑、弯弯的恬淡幸福,都是自己一辈子求也求不来的。
夜离心头莫名烦躁起来,弯弯瞧到了一旁有一把很精致的古筝,便转头问夜离,“姐姐,你会不会这个?”
多久没有碰触过了,夜离还是点头应和,起身,是到古筝旁,叹道:“绿绮的名贵,也只有王候将相才能拥有。”
缓缓坐下,纤纤素手,抚琴,弯弯倒了一杯茶,茶香燎烧间,琴声悠扬。
屋内,风平浪静,分外宁和,阳光跟琴声萦绕在一起。
屋外,小院内花蝶婚戏,分外热闹。
直到余晖却已沉入烟水深处,天色已暗下来。
她们还未意识到,已经黄昏了。
她们不会去想,外头腾远源大战是如何激烈,蜂火迭起,死亡如同阴风阵阵吹过。
腾远源。
位居山顶的轩辕颢等到了傍晚,额头的青筋暴烈,一边的邵峰都看得心跳加速,就怕他爆发。
轩辕颢并未告诉他什么事,只是吩咐他在午时一刻安排好埋伏,等待即可。
他们等了四五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丝毫动静。
若不是轩辕颢的脸色阴沉,邵峰早就忍不住问出来了。
轩辕颢眯着眼晴四处张望,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有些士兵趴久了,心神都涣散了。
他伸手抚了下自己的颇头,揉了两下,想要消去那抹隐约的疲惫,抑毫无所获。
素白锦衣,轻袍缓带,没有穿上战袍,轩辕颢慵懒地靠在大椅上,见他端起瓷盏,唇角带笑,眼光却淡淡垂下。
邵峰半晌,也看不出轩辕颢这里头究竟卖的是什么招,只好耐着性子假装镇定,但是眸光还是依旧时不时偷窥他。
轩辕颢不动声色饮茶,沉了眸色,眼底锋锐夺人。
他剑眉入鬓,眼尾微挑,一张俊稚无俦容貌,在这个时候,益发邪魅飘忽起来。
缄默片刻,他搁下茶盏,声色已冷淡了下去,“万事有备无患。”
邵峰跟随他的日子,毕竟挺久了,当下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
轩辕颢轻描淡写带过的一句,千头万绪却隐伏了缜密谋划与无边杀戮。
邵峰惊了惊,就见轩辕颢从容站起身,蓦然,身躯又高大了三分,令更他心悸的是前方入口涌入一批人马来。
这一刹那,迂回曲折,百转千肠,邵峰脑海中一波一波谜都豁然开朗,如同冬日昏沉的脑袋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彻底清醒。
邵峰望着腾远源内侧忽然冒起了浓雾,那是迷烟,他终于明白,为何轩辕颢吩咐每个士兵都随身携带防雾面罩的原因了。
心弦莫名触动三分,就听到身边的轩辕颢轻描淡写开口,“戴上面具。”
偏了偏头,发现轩辕颢眉色飞扬入鬓,目光微垂。
轩辕颢缓缓步出,负手立在山崖边缘,淡金色的夕阳光芒模糊了面貌,惟觉广袖飘飘,素衣纤尘不染。这一刻的轩辕颢,让人感受不到他的邪魅,唯独全身孤寂冷然。
如苍茫大地的一缕孤魂,浸润着这天边的烂漫的白云彩霞,只是一陪衬的点点缀。
邵峰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有种苦涩的味道,“爷,要击鼓开战吗?”
独霸天下,真的是王爷的心之所系,还是他寻找的一种寄托罢了?
轩辕颢眉睫一颤,浓重阴影旋即覆下,语声低哑涩砺,“再等等。”
邵峰顺着轩辕颢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腾远源崖底,浓烟阵阵了,厮杀早已喊成一片了。
骤然,邵峰发现原来这周遭埋伏的军队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助威呐喊的,“杀……杀……”
这一声声铿锵有力的杀字,跌宕起伏,都是从士兵们的胸腔传出来的,吼尽了浑身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刀剑。
邵峰发现远处一个霓虹色的信号弹出死,愣了愣,就听到轩辕颢语声御是如此清晰,一字字传入耳中,“羽箭队,出击。”
霎时,搭弓,上弦,疾风而出,一轮一轮火箭往崖底射下,箭落如雨,四处乱射,因为迷烟阵阵,早已笼罩了这片谷中。
忽然间情势突变皆是措手不及,围困在腾远源的东晋轻骑,瞬间便被射落不少,余下之人都提起横在腰间的马槊,挥舞着遮挡漫天箭羽。
浓雾蔼蔼,漫天落箭,敌我不分,硝烟阵阵……
出口又有轩辕颢的军队守着,冲出一个杀一个。
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谷中响起的是阵阵哀嚎,如鬼魅般消散不去。
一股股血腥味透过秋风,几缕钻过面罩还是入了鼻中,邵峰面色一皱,下意识伸手掩住口鼻。
只觉胸中隐隐作呕,这不是单纯的血腥气,而是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尸体味道。
邵峰心中剧痛,这生生不息的死亡之声,是如此清晰,饶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也不忍目睹这残酷的惨状。
猛然抬头,却发现轩辕颢顿了顿,一手撩过额前,拂过碎发,沉眸一笑,“可惜了,里头没有轩辕晟。”
广袖凌风朝身后一拂。
轩辕晟?不就是当个圣上啊?
这场宁军不流血的战争,东晋军队损失重大,御驾亲征的皇帝,为何没有出现在军中,他到底在幕后干什么呢?
邵峰不由也锁着眉头,一筹莫展,暗叹一声,幸好胜了!
战争是要流血的,他以前没有经历过战争,只是涉及江湖杀的暗杀,没想到兵法是如此残酷,杀人不见血,弹指间,攻敌人于不备,一举获胜。
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历经了两个时辰,阵阵浓烟直到天亮才退去。后世记载东临帝跟东晋帝之间,真正的战役始于此,轩辕颢跟皇帝之间,终于拉开了迟到二十几年的战幕。
这一战,皇帝损失惨重,轩辕颢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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