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柳万青家的听着三奶奶似乎话中有话,哪敢随便应答,因此只是装着糊涂道三奶奶说的是,奴婢们夏日里还真的就是大碗喝井水,既消暑又解渴。”
“这茶几个大子儿就能买上一包,也只有婆子们值夜时泡上一大壶泡得酽酽的,喝了省得犯困。奴婢眼下泡给三奶奶喝……确实是有些不敬,却也不敢给三奶奶上白水不是?”
“我并不是嫌你茶不好,”皇甫惜歌微笑起来只是嫌你的水太好了。又何谈敬与不敬?”
一个库房管事子,日日拿着琉璃杯泡上等龙井喝,再不就是紫砂壶泡了上好的安溪铁观音,库房里的婆子们也是见者有份。先不说库房里的琉璃杯和紫砂壶被这些奴才用了几多,单说这上等明前龙井与安溪铁观音,又是哪个月银二三两的妈妈婆子平白消受得起的?
若是前院儿回事处与大书房以及正堂、帐房里备些好茶,下人们偶尔泡上一盏偷偷嘴倒是无可厚非,这内宅的库房里又从不来半个贵客,来来往往皆是仆妇,那龙井与铁观音能是府里给库房备下的?
皇甫惜歌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并不想深究。她方才那话表达的不过是一个意思,她要让柳万青家的,不深究不等于说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她还想用,只是,不是现在这个用法儿。
“其实这事儿怪我,若是早柳嫂子这里的井水这么好,我就该带些好茶来。不如这样,流苏你去唤防风一声儿叫她先停下手里的活计,回清苑一趟找君眉帮她包些好茶来,待一会儿我请库房的妈妈们喝茶。”皇甫惜歌嘱咐流苏道。
流苏忙撂下手里的茶碗打圈椅上起身,屈了膝便往外走去。柳万青家的一直呆立着琢磨三奶奶的话,待回过闷儿来流苏已经走得没了影了。又见三奶奶一指对面的椅子叫她坐下,她忙屈膝说道奴婢不敢。
皇甫惜歌见她不敢坐也不强求,微笑着问道柳嫂子可我当了家与老当家时有何不同?嗯,你不用回答我,其实我想说的是,老当得是她老人家儿孙的家,我呢……”
柳万青家的愣了。三奶奶竟与她说起了这些?打发流苏去传话,就是为了与她说这些?她一个犯了大儿的人,盘点过后能留在府里做个粗使婆子就不了,三奶奶与她说这些意欲何为?
“柳嫂子不明白我的话?我重新盘点造册也好,还是做账一式三份也好,柳嫂子当我只是为了为难下人为难你的?”皇甫惜歌追问道,“就算库房里没有任何猫儿腻,这盘点造册也是势在必行,柳嫂子懂么?”
只不过眼下这库房的管事是你,你又恰恰制造了不少猫儿腻,算你倒霉。柳万青家的自然三奶奶没说出口的意思,更三奶奶是为了留些后手以免哪个房头儿平白找茬儿。可三奶奶与她这个落了架的奴才说这些到底是要做甚?
“造册完成后,你将那退赔的银子和当票交上来,以往的事儿就算了了。这库房大管事的差事你是做不得了,我会叫宋元家的接替你,而你么,就做个二管事的好了,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将出库单和入库单给我登记好。”
皇甫惜歌一边说,一边瞧着柳万青家的神色,“出库单入库单是三爷帮我新想出来的法子,反正这几天我总会,明儿我就叫人教你用。”
柳万青家的大惊。垂下的手偷偷掐了把大腿,咝……好疼。这不是做梦?泪水瞬间便弥漫了她的双眼,难道说三奶奶真的饶了她?她不用丢了差事被赶出府去,也不用去泔水处垃圾班还有浣洗上做粗使婆子?
哐啷跪倒在地,柳万青家的伏地痛哭失声,哭了片刻方才强忍了道奴婢谢过三奶奶大恩大德,奴婢、奴婢万死不辞。”
“快起来!”皇甫惜歌忙唤道若是哪个妈妈了正巧撞上,还不得以为咱们主仆二人密谋些?”
柳万青家的恍然大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扯出袖筒里的帕子擦泪,一边回味着三奶奶的‘主仆二人’,一边说道奴婢并不是刻意讨好三奶奶,三奶奶有何吩咐的只管讲,奴婢莫敢不从。”
“我的吩咐方才不是讲完了?你该退赔退赔,做好你的二管事、办好你那登记出库单入库单的差事,就这些。”皇甫惜歌话音刚落,流苏也了,见柳万青家的满脸泪痕,只当做没瞧见般低了头依旧坐下。
柳万青家的纵使再有没弄明白的,也不敢再开口。心里却如同开了锅般翻滚起来,三奶奶对她如此高抬贵手,真的没有何事交代她做的?还是眼下对她根本不放心,还要再看她一阵子?
既是如此,先好好挺过眼下这一段儿再说吧,宋元家的若做上管事的,还不如何为难她呢。唉,谁叫她当初被猪油蒙了心,行事差太多,总想着既是男人一条腿折在主家这儿,便得变着法子拿回银子来补上。
有柳万青家的与流苏陪着儿,倒不觉得时辰难熬。只是这水曲柳的圈椅连个座垫靠枕都没有,这屋子又是倒坐房,坐久了多少觉出有些冷硬。流苏连连请主子恕罪,说明日一定想着带锦垫,柳万青家的也是恍然悟,便询问三奶奶说,不如奴婢去库里取几个大迎枕来可好。
“罢了,这也午初初刻了,流苏去唤丫头和妈妈们都停了活计吧,坐下喝口茶也就该各自用午饭了。”皇甫惜歌掏出了怀里的画珐琅怀表看了眼时辰,嘱咐流苏道。
柳万青家的便又去打井水准备烧水泡茶。防风早都拿了茶,是一个水墨画的白瓷小扁盒里装着六安瓜片,防风说君眉的原话是,主子和妈妈们都忙碌了一头午想必腹中空虚,喝这个瓜片省得剌肠子。
皇甫惜歌看着手边茶桌上的白瓷盒子微笑。当初为何将君眉丫头拨到禹儿那里去,便是这擅长泡茶的丫头心思缜密沉稳,些许年的浸润沉淀比都出落人,做起事来绝不会毛毛糙糙。只是这么一来,屋里头到底少了个泡茶好手。
好在三郎倒是个中高手,茶该用水又该用器具都一清二楚。春天里日头好的时候,小两口坐在南窗下木炕上,或是夏天避开炎热偎在清凉阁的罗汉床两边,三郎提壶冲水,她持杯闻香,也是个绝佳的享受。
她这厢琢磨着些有的没的,便听门外吱吱喳喳声。先是她的丫头们鱼贯而入,库房的婆子们在其后跟随,皇甫惜歌受了礼,便叫众人一一坐下。圈椅不够数儿,丫头们执意叫妈妈们坐便好,她们一堆儿挨坐在东炕沿上。还不等坐稳,柳万青家的已经打了大半铜盆水来,笑意盈盈的请姑娘们浸了帕子擦擦脸。
宋元家的有些吃惊。这是路数?这柳万青家的一扫头几天的愁眉紧锁、开朗了起来?莫不是三奶奶趁着方才给她吃了宽心丸?不可能!柳万青家的做下的事儿若是放在别人家,早都死过三五回不止了,三奶奶又不是个仁慈的,这样便饶了她?不过也是,这点数造册还没完成一成儿呢,过几日才真有她受的,眼下跟着瞎着急。
皇甫惜歌的丫头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哪一个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沾了些灰尘。于是也不客气,纷纷打炕沿儿上立起来去浸帕子擦脸。虽说这井水对于眼下的天气来说多少有些凉,总好过一个个顶着大花脸服侍着主子浩浩荡荡回清苑好看得多。
众婆子们脸上也不甚干净,可是她们哪里敢和三奶奶身边的姑娘们比,竟当着主子眼皮子底下净上了面。却不料三奶奶发了话,说妈妈们也只管去净面,去了脸上的灰正好坐下吃茶。有几个婆子偷眼望向柳万青家的,却见柳万青家的也是抿嘴微笑点头,这才敢起了身告罪退出去、匆匆洗了把脸又坐下。
果然没瞧,这库房里很有几个婆子要看柳万青家的眼色行事。当初叫柳万青家的私下召集她那一伙子退赔,皇甫惜歌就想到了这一点。换上个把个管事的倒还容易,若是叫这库房重地平白少了一大半人手,换来的全是新人儿,哪里能那么快上手新差事?
倒还不如将小辫子被捏在手的一众人留下,从此后谨慎做事,反倒更得力。因此她只针对柳万青家的一个人,至于别人,她也不想都哪个参与了。既是这些人都听柳万青家的,先看上几日再说吧。
见柳万青家的麻利的给众人上了热水淋过的白瓷小碗,每个碗里放了一捏瓜片泡将起来,皇甫惜歌愈加了早就听说的话。这人哪里还像个奴才,看眼前这样儿,怕是将各种好茶都喝了个遍了吧。这买茶的银子,只怕一分一毫都是主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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