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六郎院儿里的管事妈妈被流苏请进了正房东次间,规规矩矩屈膝向三奶奶问安,说是她男人叫蒋德才,请三奶奶唤她蒋德才家的便好。
蒋德才啊,不是公爹的贴身长随、后来又提了外院管事、负责一切府外人情往来的那个吗?竟将他家的弄到六郎院子里管事了?之前不过是猜想,如今更加落实了是公爹瞧出了六郎的猫儿腻。皇甫惜歌愈加觉得公爹手眼通天了,还真是谁养的就像谁,公爹与婆祖母真是相像。
尊称了声蒋妈妈,又叫流苏端了锦杌请蒋妈妈坐下,蒋德才家的连声说不敢,神色言语却不卑不亢。皇甫惜歌也不勉强,大大方方直截了当的问起了蒋妈妈所为何来。
蒋德才家的就算得过男人耳提面命的私下嘱咐,又哪里敢当着一位主家面将另一位主家真正交代的事儿拿出来讲。虽说六爷那事儿……上不得台面,哪能从她一个奴才嘴里说出来,倒像她一个下人平白挑拨人家叔嫂关系,又像她来清苑对这三奶奶卖乖讨好卖主求荣。
因此只是恭敬的说,她不过是初到六爷那里当差不久,今儿得闲想与三奶奶院儿里的妈妈姑娘们认识一番,先进来拜见下三奶奶这便出去与吴妈妈叶妈妈闲话一会儿。
不等皇甫惜歌问及院里穿堂坐着的两个大丫头又是回事,蒋德才家的又笑道三奶奶这里有个小丫头,与六爷院儿里的二等丫头蒲草处得极好,今儿想必是偷溜出去找蒲草玩耍吧。只是蒲草那丫头前些天得了急病,已经被送回后街家里头养着并不在六爷院儿里伺候了,无奈与她说她都不信,非得说奴婢们将蒲草挤兑走了,还与奴婢口角了一番……”
说的一说,听的一听,也算互留了脸面。蒋德才家的可不信,小竹笛这么个小丫头狗胆包天欲陪着六爷胡闹闹出大天去,清苑里的大丫头和妈妈们却一点不曾知晓。她那所谓的与吴妈妈叶妈妈闲话一会儿,还不是想多探探底儿,看看这边到底知晓到了程度,到底能不能令六爷全身而退。
皇甫惜歌暗暗一笑。之前她也怕大老爷公爹早就她们这边欲设计六郎,既然这蒋德才家的这么说,清苑上下也是乐于装糊涂的。蒋德才家的随后几句笑里带着深意的话更令她彻底放了心想必三奶奶还纳闷为何六爷那里的管事妈妈换成了奴婢,丫头们也全换了。”
“大老爷说族学里的好夫子不少,严厉的却没有一个,六爷又……是个愚钝的。恰好大老爷有位乡试同年在渝州办了个学自任山长,打算年后就叫六爷去渝州念书呢。奴婢并不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娘家正在渝州…外头的两个丫头原来也一直跟着奴婢一起当差,都是吃苦耐劳的性子,六爷使唤起来也得心应手。”
原来这蒋德才家的本是蒋德才姨表妹,十几年前渝州发了次极大的洪水,她的爹娘与一个全在洪灾中没了性命,只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千里迢迢讨着饭来到殷州萧府投奔姨表兄。她又觉得没啥能耐平白拖累了蒋德才,因此也卖身为奴进了萧府,一年后两人喜结连理,蒋德才家的之后便一直在花草上当差。
原来如此。皇甫惜歌微笑着点头,想必那蒲草便是当初替六郎和小竹笛牵线搭桥的罪魁祸首吧,甚至那丫头也抱着与小竹笛一样的目的——先当通房后抬姨娘呢。
爷身边的奴才还真是得选好了,否则就算爷有多老实,也架不住不着调的奴才们带着走歪道儿,何况是那些还没等爷成年、便欲惦记着三两年后爬床的狐媚子。这倒给皇甫惜歌提了醒儿,往后禹哥儿渐渐大了,这些事儿都得多在意呢。
可大老爷这么做,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都说蒋德才夫妇俩恩爱着呢,蒋德才在萧府已经是极有脸面的管事了,对他依旧是言听计从的,大老爷这不是平白拆散人家两口子叫人家天各一方?
璎珞此时走近了贴在主子耳边说了句话,皇甫惜歌恍然大悟。原来这蒋家的便是六郎的陪读小书童,怪不得蒋德才家的舍得离开蒋管事,陪着六郎一起往渝州去。唉,公爹这安排可是一环套一环,三郎与公爹相比较起来,还是太厚道了,也难怪老总说三郎是随了已故婆母与老太爷的性子了。
眼下已是冬至月里,若真是像蒋德才家的说得那般,过了年六郎便要离开萧家、千里迢迢前往渝州求学了?皇甫惜歌猛然又觉得六郎有些可怜,十二三岁的孩子,便要离开自幼生长的家乡……
不对啊,大老爷再精明毕竟也是六郎的亲爹,就算说了六郎的不妥,好好看护便是了,何苦将的亲儿远远打发了?难不成并不是因为了六郎欲对禹儿动手脚,而是因为五郎过了童子试成了秀才,叫大老爷愈加盼子成才了?
这心思变幻的还真是快,皇甫惜歌苦笑。才觉得六郎有些许可怜,又琢磨起了公爹的想法儿。三郎当年不过十六岁便已经是两榜进士,大老爷又何至于如此逼着另一个离家远行读书去只为了谋取功名。何况又有小竹笛被六郎院里的仆妇亲自押送…
其实最近她有些想明白了六郎为何非得要对禹哥儿动手。麝香墙皮之后并没有多久,她便有了身孕,后来禹哥儿也顺利降生,萧林氏却依然住在庄子上,回府之日遥遥无期。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还不与六郎一样,以为那麝香不过是个说辞?甚至觉得那是对萧林氏的一个陷害?
到底是年纪小考虑事情不周到啊。若觉得他娘冤枉,为何不想方设法将他那当初为萧府修缮旧清苑的表舅找出来,替他娘洗清冤屈?要老已是找了那人小两年了。正经途径不走,倒要弄些鬼画符,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还是那句话,是谁生养的便随了谁。
想到这里皇甫惜歌也不再可怜六郎,就像大萧林氏一样,造的孽去还吧。蒋德才家的见三奶奶半晌都不只是垂头沉思,心里也有些打鼓。大老爷已经被六爷一事气得不善,送六爷远去渝州已经是下下之策、迫不得已而为之了,三奶奶若都清楚,再抓住了理儿不依不饶,那可如何是好?
按自家男人的吩咐,只要扛过离开前这一段便好,一个“扛”字,说着简单做起来难啊。不说眼下三奶奶这里,六爷那儿更不好应对呢,带着两个大丫头出来时候儿也不短了,六爷会不会闹翻了天?几个新的二等丫头能哄得住那位爷么?
皇甫惜歌瞧出了蒋德才家的有些站不住了,终于端起茶盏发了话流苏替我送蒋妈妈出去吧,蒋妈妈若没要紧事儿,便与吴妈妈叶妈妈还有两位姑姑说儿、不用急着走。”
蒋德才家的如临大赦,神色却不敢有一丝表露,与三奶奶屈膝施礼告辞后,便随着流苏离了正房。穿堂里的两个丫头早都等急了,见她出来便双双立起来迎上前,因着流苏陪着蒋妈妈一起出来,她们俩个身边又有吴妈妈陪在一旁,也不敢多说多问。
流苏见状便替主子给这三人每人赏了一颗银瓜子,又说了两句清苑里的小丫头不省事叫妈妈们费心了,与吴妈妈一直将三人送到清苑门外方才回转。两人才进了穿堂,便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继而相视一笑。
最近这几个月真难熬啊。谁也不六爷哪天想下手,更不他打哪里下手。禹哥儿何止是三爷三奶奶的命根子,若是哪天真出了事儿,清苑里的奴才们全将性命赔上也赎不尽身上的罪…更得连累了家人。
如今六爷在府里呆不了多久了,又有方才那几位稳妥的下人们看护着,一块在清苑众仆妇心头悬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而最最高兴的其实还应该是君眉,这些日子最揪心的就是她了,吴妈妈不禁替女儿念起了阿弥陀佛。
流苏见吴妈妈那模样,便笑着嘱咐吴妈妈快去与君眉闲话几句轻松一下,她脚步匆匆回了正房,主子那儿想必还等着回话儿呢。才一进屋,便见主子坐在东次间炕上发呆,曾几何时,那生产后已经丰润起来的脸庞又瘦成这样?下巴又像大病初愈那会儿尖得吓人了…
强按住心酸,流苏上前回禀了声蒋妈妈出了正房便带着两个大丫头离去、并未逗留哪怕一瞬,三人那行色匆匆的样子好像六爷的院儿里还有要紧事要做一般。皇甫惜歌闻声回了神儿笑着点头看来确实是不放心六爷和小丫头子们,往后更得一时一刻也不敢离开跟前儿呢。”
璎珞又问起主子接下来如何处置小竹笛,皇甫惜歌也不琢磨便说在柴房先关着好了,左右七天后要回京城给太后祖母过千秋,再带她不迟叫她老老实实的,实在不成就堵了嘴。”
冬至月在柴房关七天,还不冻死了?花黄傻傻的问。话一出口流苏与璎珞便咯咯笑起来,皇甫惜歌也纳过闷来,捂着嘴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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