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皇甫惜歌盛情相邀殷州贵妇前往萧府参加的赏花会,在染坊正式开工后的第七天举办了起来,这次赏花会要连办三天,聚会的地点依旧是萧府后院儿的一泓轩。
头午尚未到未正时分,萧府门前的永丰里街巷内已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皆是莺莺燕燕环佩叮当。立在东侧门前帮着三奶奶迎接客人的是叶妈妈与吴妈妈,吴妈妈在王府时便见得多了富贵官家、因此并不曾大惊小怪,叶妈妈却道三奶奶这可是将殷州有头有脸的全都请来了。
而表姑娘何文竹正在一泓轩的正厅里帮着皇甫惜歌招呼已经到了的客人。说起来这位表姑娘,她并不是在萧府赖了这么久还不走,而是禹哥儿大满月才过了七八天便提前回了京城——她祖母病了,侍疾便一去几个月,直到半个月前才又被老邀请来继续小住。
何文竹这次又到萧府,就和变了个性子似的,人儿愈加温婉柔顺起来,每每见人施礼问候都是蚊子般的细弱声音,又紧躲着爷们不往前凑,哪怕是晚饭时在花厅也是一样,倒令老与皇甫惜歌均是刮目相看了。
石大奶是到得最早的一个,婉绣因即将分娩不能前来,便叫大奶替她给娘家三嫂问好。石大奶携着自家的几位妯娌和小姑在皇甫惜歌的笑迎下进了西厅,便叫皇甫惜歌自行忙碌去我带来的人我替你招呼便好,只是你要记得待会儿来陪陪我,我有要紧事儿与你说。”
皇甫惜歌并不石大奶所谓的要紧事儿是何事,只以为这皇商家的无孔不入,是个生意便想做见到银子便想赚——一泓轩的各个厅里靠枕软垫全都换成了扎缬土布做的,外加身上的扎缬月华裙与披帛,石大奶是个极聪明的,想必心里有数儿了。
于是温婉的笑道那我便不与客套了,待我迎了客人,必来跟前儿聆听教诲。”
石大奶见萧三奶奶会了意,几不可见的暗暗叹气。她也是才原来正厅里替萧三奶奶迎客的那女子原来竟是萧老娘家亲戚,莫不是萧老糊涂了?这等人也值得往家里招呼着常住?若再惹出来事端,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过好在这人儿今日叫她瞧见了,趁着没出丑闻前提醒一二,也算尽了间的心意。萧三奶奶既是应了,待客人来得差不多了往这边来听她儿,也还来得及。
石大奶转瞬便收拾好脸上心里的情绪,端起茶喝起来,不想小姑石晨雨偷偷起身溜了附耳道大嫂可是要与萧三嫂说外头那女子之事?我瞧见她便气不打一处来,为何不方才便告诉萧三嫂速速回禀了萧老,赶紧将她打将出去?这等玩意儿留着岂不是个祸害?”
“雨儿这话了,所谓的家丑不外扬,哪能叫萧家在今儿这贵客盈门的时候闹起来?何况那姑娘是萧老娘家的正经亲戚,咱们是客,可不能当众给主家没脸。”石大奶低声嘱咐小姑赶紧坐下,这事儿回头自有定论。
石晨雨不忿的撇了撇嘴。大人们就是奇怪,无论爱恨还要分场合,场合不对便得强捺着。外头帮忙迎客那狐媚子何止妨碍的是萧家名声,再不揭穿她,想必石家与五嫂子都得被她害得脸面皆无了。五嫂子挺着大肚子多不容易?何况五嫂子又是萧三嫂的小姑子……
知府家乐到了后,今日的客人算是来齐了。众人齐聚在一泓轩的正厅里,皇甫惜歌的绞缬披帛立时便成了众人传阅的物件儿,不是这个捧着啧啧赞叹,便是那个恨不得凑到眼睛跟前儿两寸仔细观瞧,好在她身上的裙子是个遮羞物不能传来传去,却也因了十六幅的裙摆很是宽阔,也免不了偶尔被个极其相熟的偷偷抚着盯上两眼。
乐拍手笑道本来还琢磨眼下已是初冬,郡主盛情相邀这是赏的花儿呢,原来郡主便是朵花儿,叫我等如此的眼馋心跳。有心想请郡主转上两个圈儿叫我等惊艳一番,无奈郡主又是千金之体,如此提议是否未免太不恭谨了?”
皇甫惜歌豪迈的摆手乐说笑了,今儿只是们小聚,何来千金之体与恭谨与否,只是惜儿鲁钝、圈儿也转不大好,若是待会儿转晕了,哪位离得近的可得想着扶惜儿一把。”
话音才落她已经走至大厅正中,又接过不知传了多少手的披帛披到肩上,学着惊鸿舞里的舞步打了几个旋子。十六幅的蓝底白花绞缬月华裙呼啦啦滴溜溜的翻飞着,犹如雪白的浪花翻腾于碧海之上,又像悠悠白云漂浮于浩瀚长空。
掌声响起来,舞步停下来。皇甫惜歌大气不喘,亭亭玉立手抚长裙向众人微笑。随即她拍了几下巴掌,便有七八个丫头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四匹绞缬绸。
“这是惜儿的染坊里染出来的第一批成品,花样分为两种,鱼子缬与玛瑙缬,玛瑙缬的斑点比鱼子缬的大些圆润些。今儿先给在场的妹妹们每人分上一匹,也算惜儿聊表心意。”皇甫惜歌笑着指挥丫头们将那绸缎捧到众人跟前一一送上,“待以后花色品种多了,再请妹妹们继续分享,今儿只能先献丑了。”
“若哪位妹妹有喜好的花样儿,也别忘了讲给惜儿听听,繁琐的做不出来,简单些的倒能试上一试。”听三郎说,这叫定制,“青色紫色的底色倒是也做得出来,只是惜儿个人觉得,不如这蓝底更好看呢。”
在场的众人每人捧着一匹绞缬绸,并听不懂皇甫惜歌所谓的玛瑙缬与鱼子缬之类的说法,或在琢磨着这一匹是做件夹袄穿还是做件马面裙更好,或就随着皇甫惜歌的话皱眉想着,紫色底白花的是否会有这蓝色好看。
更有跃跃欲试者,只想眼下便找了纸笔画出花样交给萧三奶奶,可这绞缬绸本就是从来不曾见过的玩意儿,花样儿画不好岂不是贻笑大方?何况萧三奶奶只是一番客套话吧,哪有染坊会为了一个花样便做上一份印版的,因此都强按住了心思,纷纷端了茶盏谢过萧三奶奶的赠予与款待。
坐在角落里旁观的何文竹心底一阵酸涩。方才那惊鸿舞的舞步令她甚是惊讶,待得知这些美妙的布匹又是出自皇甫惜歌的陪嫁产业,她也不心里到底是恨是妒了。
原以为这位横刀夺爱的郡主连个绣花枕头都不是,谁知肚里竟还有点真货色。听萧府里的六姑娘婉灵说,清苑里的中堂挂画都是皇甫惜歌画的,又据说,她师承宫廷画师……何文竹打心里嗤笑,其实还不是投生的好?
不久便到了午饭时分,皇甫惜歌脆声请大家入席,又轻笑着嘱咐何文竹帮她陪好姑娘们——成了家的们在正厅由她陪着,而未嫁的姑娘们便一股脑拥去了西厅,这样各自都自在些。萧家又没有适龄的小姑能够帮她,只好唤来何文竹帮忙抵挡一二。而璎珞也不用主子吩咐,便跟在了表姑娘身后一同往西厅而去。
石晨雨见招呼她们的竟是何文竹,面色便黑沉了下来。身边有相熟的手帕交问她了,她又不好实话实说,只觉得一顿饭吃得甚是无趣,心里甚至悔道不如当初便早早撺掇大嫂提前与萧三嫂知会一声了。可是那时她们又哪里,那狐狸精的女儿便是这何文竹?
瞧这女子与她娘那一般无二的狐媚子样儿!她那娘如今可是还住在石家的某处别院里要名没名要份没份呢,她竟还好意思跑到萧家来充当半个主家招呼客人。按说她与萧老的亲戚关系也不远,为何萧老竟然不?
不过毕竟何文竹的娘十几年前便顶着改嫁的名头儿离了何家,不要说萧老了,就算她的祖父母也并不屑于打听这等人的下落吧。她那祖父母算是白疼白养她了,竟养出个白眼儿狼来,一边算记着她祖父母的家业,一边与她那不成器的娘藕断丝连狼狈为奸…
正厅里的奶奶们与皇甫惜歌倒是相谈甚欢。这次赏花会的宴席并没有多么奢华,依旧还是厨神的拿手锅底汤,依旧还是鹿肉狍子肉与新鲜菌菇连煮带涮。
皇甫惜歌安排菜单时想了好久,虽然说厨神在殷州甚有名气,毕竟应邀的都是体面与姑娘,又有几个像她那般时不时缠磨着三郎满大街混吃混喝?因此这样的一桌酒席想必更得欢心呢。
果不其然待铜锅一一摆到桌子中央,又有大盘大盘的鲜肉端来摆上,奶白色的汤底翻滚开后香味四溢,就有人低声惊呼这可是传说中那厨神的鹿肉菌子火锅?今日得于一见,原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佐餐的还有糟卤兔头和果木熏兔腿,更有酱鹿筋与五香狍子肉,这几样在今年深秋时便已经上了厨神与杏花村的菜单,这次也被皇甫惜歌拿来待客。按说这些冷荤菜的做法倒没有多么新奇不过是家常风味,只是食材新鲜难得,因此是好评如潮。
知府家的乐是个最胆大的,豪爽的撇下乌木银头箸,只用芊芊十指捏着一只糟卤兔头便吃起来。周围人等见状有人惊奇有人傻笑,只有石大奶有样儿学样儿,也捧着那兔头一边啃一边道萧三奶奶,待我走的时候给我带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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