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老一进了清苑的西跨院,绿萼立时热泪盈眶,这是大救星来了啊。虽说口里还堵着破布手上还绑着绳子,还是尽力强挣扎着扑倒在地上,口里呜呜咽咽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泪珠子成双成对的往下滚落。
老皱着眉厌恶的望着绿萼,昨儿可也不怪惜儿处置不当,哪个女子被奴才这么算计了夫君,还能心平气和的对人对事?还能说我这一巴掌是为夫君出气的,我那一碗药是为我出气的?恐怕早都气糊涂了吧!
绿萼之前想过千回万回,溜进西书房时当然想的是从此不用再做使唤丫头了,如今却只盼着莫要再将她锁在这小院子里,就算将她卖出萧府从此再见不到爹娘也比死在这里强。
喝过断子绝孙药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三奶奶那一瞬间的目光。绿萼才不信三奶奶所谓的收了通房各得其所之类的鬼话,她之所以整晚的哭嚎,就是怕半夜里被灭了口…
她是萧府的家生子,她又如何不老是最厌恶丫头偷偷爬爷的床的。可这些年依旧有人在做这种令老不喜的事儿,有人成功了,也有人失败了。如今她也是失败者,这事儿不提也罢,无论老来了允不允许她作为三爷的通房存在,她,至少不用死在这西跨院里了。
之前绿萼见三奶奶低眉顺目的立在老身边,心底其实也有过片刻惊喜。不过也就是瞬间,她便那事根本不可能,老的脸色太难看了,就像惊蛰那一天的滚滚天雷。
老随即说出口的话更令绿萼死了心,每说一句她爹娘在萧府的差事办得如何,她的心便沉了一分,老的话越说越多,她的心也越沉越深直至深入谷底,待老再次发话问她可能不哭不闹的呆在西跨院等人牙子来领她,也许三天也许五日,她只知木然地点头了。
“你若是老老实实等到离府,你的爹娘自不会被你牵连。否则的话,也只能叫他们陪你一同了。”老说完这话便将手递给皇甫惜歌扶她离了座位往西跨院外走去。
绿萼之前早被婆子们取出口里的破布,如今却再也不敢吭声,只得对着老的背影磕了几个头。她老能听见这声音,也她只要按方才的吩咐待到离去那天,老定不会苛责她的家人。也许,这就是她最后的所求了。
皇甫惜歌在这一会儿工夫里明白了很多道理。她之前只怕发落了绿萼、那丫头的爹娘便不好好给府里办差,又怕被人说她连个丫头也容不下。她这想法儿似乎忘了叫主子主家,叫奴才下人了。
谁的就该谁担着,她皇甫惜歌都能勇于认,扭头却怕区区的奴才明明是做了事却反拿捏主家?莫说是奴才了,就算是亲人又如何,有便得认便得改,不认不改以后如何来往?难道还能因了亲情友情不停的原谅不停的放过?
先不说这么做只是委屈了却放纵了他人,只说这种想法若是扎根扎得深了,叫她以后如何管家?府里的家奴哪个不是有有爹娘在各处各院当差的?前怕狼后怕虎使不出当家主母的威风,岂不是得一辈子被奴才拿捏着,最后将偌大的家业搬淘一空?想到此处皇甫惜歌不由得冷汗淋漓,纱衣的后背心处似乎也被汗洇湿,粘腻腻的贴在背上令人心烦意乱。
扶着老进了清凉阁坐上罗汉床,皇甫惜歌便喊流苏去叫小厨房端些井水湃过的瓜果来。六月初几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她的鬓角却早已被汗湿透,之前妆扮的精致眉眼处也露出几许疲惫,令老油然泛起怜意。
想当初也是这么的啊,老心底叹道。这孩子还有这个老祖母扶持着,可当初的呢,全靠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硬扛啊。老太爷又不如三郎生得聪明,在外院打理庶务全靠着一腔热血埋头苦干,回了内院对夫妻之事也是懵懵懂懂茅塞未开。
因了老太爷的憨厚加之很早便做了家主,那时候想勾搭老太爷的丫头可不比勾搭三郎的还多些?老太爷哪有三郎的灵醒劲儿?三郎还开解惜儿温言软语安慰着,还到鹤年居求祖母帮忙,老太爷却从来都是憨憨一笑,只说交给你处置了从此再不过问。的苦只有啊。
老絮絮叨叨的给皇甫惜歌讲着古,端到手边的红心脆也只吃了三两块便推到一旁,“趁着祖母还算活得硬朗,能帮衬你便帮衬些,也算了了祖母的心愿。祖母当初没人帮没人可求,至今想起来都可怜呢,哪能叫你也走祖母的老路子。”
皇甫惜歌眼眶微湿。老当初身为堂堂公侯家的嫡长女,身份又比她低上几分?嫁到萧家来一样也叫下嫁吧,可那当初的萧家与如今大不同啊。满府都是老太爷的庶兄庶弟庶叔伯,那简直就是前有狼后有虎,走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要说老亲身经历过,就连她这个几十年后的旁听者,也深深体会到那种求助无人万事靠的难处。
说完旧事,老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态,“人老了便不中用了,也不曾抱怨过,如今倒像小孩儿般念起苦来。”
问过禹哥儿吃罢奶睡了,老悄声进了东厢房在小床旁呆立着凝视了片刻,便张罗回鹤年居歇着去。皇甫惜歌说不如在清凉阁歇了晌再回,到底挽留不成,只得低声唤璎珞出门张罗碧油车,“……日头正烈。”
本来睡得香极了的禹哥儿此时却睁了眼,在蚕沙小枕上转了转头后便将黑漆漆的眼珠儿望向老,旋即便咧嘴儿笑了。老被重孙这惊艳一笑惊呆了,继而又是感动无比瞧见我们禹哥儿这一笑啊,老祖宗无疑还能再活三十年。”
乳母兰氏躬身上前将禹哥儿抱到净房把了尿重又,见那小家伙依旧转着眼珠儿咧着小嘴儿的精灵样儿,老又不想走了,接到怀里来抱着逗弄了一会儿,甚是惊奇的问兰氏哥儿整日就这般不哭不闹逢人便笑?”
兰氏轻柔的笑着屈膝答道回老的话儿,哥儿确实是整日都不哭闹的好带极了,逢人便笑倒不曾,咱们哥儿也矜持着呢。若叫奴婢说啊,哥儿这是见着老祖宗慈祥他才如此爱笑呢。”
皇甫惜歌暗笑。禹儿才满月一天而已,上哪里去见很多人?还逢人便笑,多亏老想得出来。好在这乳母兰氏是个会儿的,既夸奖了自家哥儿又捧了老。
再看老听罢兰氏的两句话,果不其然高兴得眉开眼笑,心啊肝儿啊肉的唤了一通才依依不舍将禹哥儿交还给乳母兰氏,而清苑门外的翠幄碧油车已是候了小半个时辰了。
老离去后,皇甫惜歌歪在清凉阁的罗汉床上很是感慨了一阵子。当初从谨亲王府出阁时可是狠掉了一阵金豆子——她只当从此再没人给她遮风挡雨,无论样的苦与难都要应对了。不想嫁进萧府却遇上了个对眼儿的婆祖母,依旧能给她扶持叫她依赖。可娘家和老能陪她一辈子吗?
头午求见两次的巡夜婆子此时又来清苑求见三奶奶,皇甫惜歌这时又不曾睡着,璎珞便进来细声问主子可要见见三番五次的想见您,想必不是为了昨夜西跨院的哭声来的?”
皇甫惜歌也这么想,便叫璎珞出去将人领进来。那婆子甫进清苑已是被同为仆妇却个个干净严谨利落的粗使婆子们所惊呆,待进了三奶奶歇晌的清凉阁,这阁子里虽说瞧起来朴素典雅,却处处体现着不凡,饶是这婆子已经进府当差几十年,依然是暗自咋舌。
那罗汉床的雕工,那法华彩的瓷凳,还有那窑来的花囊?巡夜婆子虽是目不暇接,还是规规矩矩给三奶奶施了礼问安,被叫起后低首含胸立在一旁,只待三奶奶问她来意。
“这位妈妈如何称呼?在萧府当差多久了?”皇甫惜歌接过流苏递来的细白瓷盖碗,掀开盖儿缓缓抿着茶沫儿。
婆子屈膝笑说三奶奶唤老奴冯连久家的就好,老奴是府里的家生子,从打祖父那辈儿就进了咱们府服侍了。”
心里却有些惊讶,三奶奶这么精致一个人儿,为何那盖碗却只用普通的细白瓷?她哪里这位郡主三奶奶本是个财迷,小时候脾气大动辄便摔了官窑瓷粉彩瓷甚至整块玉雕琢的茶具出气解闷儿玩,大些后了那些茶具所费不菲,便将她常用的茶碗都换成了细白瓷。
皇甫惜歌笑着称呼了一声冯妈妈便直入正题问冯妈妈所为何来。这冯连久家的也不藏着掖着,只说巡夜的婆子里头怕是有人已故的大与继室大之间有些恩怨……
听罢这些话皇甫惜歌自然是有些心惊,却依然微笑着说了些长辈之间的事儿她一个新进门没两年的怎能随意置喙、冯妈好意只能心领了一类的客套话,低头端起茶碗。流苏见状忙上前塞了两颗银瓜子给冯连久家的,璎珞便引着那婆子出了清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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