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又是两个多月后,季节已是夏末秋初。之前想必是天气炎热,只有知了叫得狠各种小虫儿飞得欢,各房的人统统窝在摆着冰盆的内室里不出屋,府里自然也就少了许多幺蛾子。
当然老的手段也是功不可没的。萧林氏已经被送走了几个月了,依然不见。各房各院儿就算都是傻子也早就嗅出不寻常来,除了六郎隔三差五的磨着祖母问,他娘的病为何还不好,甚至找过皇甫惜歌求着三嫂将他送到洛家去学医,说学好了就去给他娘治好病早些回家。
三房的二奶奶已经显了怀,四房的四也日益丰腴了起来,二房的大奶依旧是每天一碗一碗的喝药,李姨娘更是供起了送子观音,只有皇甫惜歌依然悠悠自得,日日挺着笔直又细溜儿的小腰杆儿穿梭于内院之间。
这日去鹤年居请了早安,皇甫惜歌便叫几个丫头撤掉床上的白玉蓉覃。虽说白日里还很是炎热,一早一晚却已凉爽起来,那已然是用不上了,还不像手里的小扇,出了院儿能遮遮脸儿,去了撷芳园还能扑扑蝶儿……
收了蓉覃才铺上缎子面儿的床褥不等抻好四角儿,外头小丫头怯怯的禀报声传了进来三奶奶,奴婢是点灯儿。院门儿口报进来,说安园的大奶和李姨娘来访。”
流苏应了一声知晓了,皇甫惜歌便紧着喊璎珞叫她们几个抻吧,你去门外瞧瞧。你就说,我们奶奶说了,面子上的寒暄不稀罕,要紧事儿更帮不上忙,叫她们回院儿里玩儿去吧,恕不奉陪。”
璎珞扑哧笑了知就改善莫大焉,若真是知了来给主子赔礼的呢,不是太伤人心了?”
“你觉得可能吗?就算再知儿,这两个倒凑到一起上门来了?在她们那院里互相咬得不亦乐乎,扭头儿就一起来给我赔礼?”皇甫惜歌嗔笑着点着璎珞的肩膀,“快去!叫你干点儿得罪人的事儿你就费劲。”
“主子冤枉人,”璎珞嘟哝着往外走,一边慢慢腾腾往外走一边不甘心的扭头往回做着鬼脸儿,嘴撇的恨不得歪到耳根后,“得罪人的事儿奴婢还少干了?”
流苏轻笑叫你去你就去,谁叫你脸皮最厚不怕得罪人来着,这话儿若是我去回,没等说出一个字来想必脸上都能煎鸡蛋了。”
“得了便宜卖乖!”璎珞愤愤的指了指流苏也不再多说,轻扭着腰肢闪了出去,也不管身后内室传来哄堂大笑。
皇甫惜歌抹着笑出来的眼泪道她分明是得了排揎人的差事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呢,这才扭成风摆柳似的。若是平日里,她哪里敢这么去下大奶的脸,也就是走在路上遇到了,偷偷啐李姨娘几口罢!”
流苏花黄等几个丫头也口口称是,花黄又学了璎珞方才那扭腰的模样在内室转起了圈儿,主仆一群正笑个不停,冷不丁璎珞又了,也顾不上笑骂学她的花黄,屈了膝禀道回主子,奴婢赖话说尽,那两个没皮没脸的就是不走。”
“哦?”皇甫惜歌高挑了眉毛,颇感兴趣的问听了你的话一点都没生气?还是张罗着要来?”
听了璎珞肯定的回答,皇甫惜歌无奈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要不叫她们进来吧?无不少字”
虽是商量的口吻,哪个丫头又敢悖着主子的话儿。大奶再有不是毕竟还是主子的妯娌,三爷一天没做家主、主子一天没当家,还是得面子上过得去不是?若叫外人三奶奶都发话了说请人进来、她们做丫头的倒拦着不许,这可是奴大欺主的罪名儿。
“大奶与李姨娘这是所为何来啊?”皇甫惜歌选了清凉阁见这两个人,见人被璎珞领了进来也不起身,依旧歪坐在罗汉床上慵懒尽显,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儿。
那二人也无不快的神色显露,几个丫头也没人解释说我们主子不舒服不能起身相迎,只是立在罗汉床两旁微微屈膝表示代主子打了招呼。倒是璎珞开口唤道请二人坐下,毕竟领人进来的是她,再不让座可就说不了。
罗汉床旁只有一把藤椅,还是花黄方才专门搬来的。那丫头鬼心眼子太多了,搬后又匆忙藏了椅上的软靠与座垫。李姨娘明知这里本就没她落座的地儿,急急言道不敢坐,扶着大奶坐下后便侧立在一旁,恭敬地半低着头一副老实模样。
“花黄去窗根下端个瓷凳来给李姨娘坐,来者皆是客,哪能叫人站着呢。”皇甫惜歌佯嗔着嘱咐丫头。
花黄心里头不忿。天气还热着呢,瓷凳冰那个…也冰不到哪里去。却依然屈膝应声,快步去将窗下的法华莲鹤纹瓷凳端了请李姨娘坐。似乎不经意间,瞧见了李姨娘眉头微微一皱,再细看,却是舒展的。
见李姨娘也坐下了,大奶犹豫了再三开了口我与娟儿今日厚着脸皮前来,是想向、向三弟媳求些鹿胎膏。”
皇甫惜歌打罗汉床上立时坐直了身子,对大奶的话不敢置信般问道大奶说的?我怕是没听清楚呢,再说一遍行么?”
李姨娘见大奶的脸红得如同煮熟了的虾子,被三奶奶这话问得一声也不好再吭,便鼓了鼓劲儿回三奶奶,我们大奶是想向您求些鹿胎膏。”
皇甫惜歌大笑三声大奶是拿我这儿当成药铺子了?进药铺子买药也是要拿着银子去的吧?无不少字到我这儿来却只是一个求字,我不大懂你们的意思?”
今儿这事真是好笑。清苑与安园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中的每件事都不是误会,大奶损失了一众忠心的陪房奴才又被罚禁足抄经,她皇甫惜歌也是生了几肚子的闷气流了几次眼泪,如今这大奶竟然来求鹿胎膏?就算她给了,这二位可敢吃?
“先不要说我没有鹿胎膏,就算我有,大奶李姨娘,你们敢吃么?”她忍着笑继续追问。
大奶的脸继续涨红着,听见这话忙不迭解释是、是我们不会儿,不是求,我们也给银子。之前听说洛家药铺卖的鹿胎膏甚好,可差了人去买,都说断了货。”
“是洛家药铺里有个伙计听说是萧府人要买,便告诉我派去的妈妈说那本就是萧家三爷供的货。这不是才到清苑来厚着脸皮求求弟媳,哦,我,市面上那鹿胎膏卖八十两银子一盒,我们按着八十两给付。”
不等皇甫惜歌答言儿,李姨娘李秀娟此时不合时宜的插了句嘴,“瞧大奶说的,市面儿上是卖八十两不,如今都是自家人,三奶奶能也收您八十两么?也就收您一个成本钱罢了吧。何况那鹿场不是萧家的产业么?”
皇甫惜歌失笑。就算李姨娘如今是个妾,到底也一样是李家的女儿,难道是因为父亲是个不得宠的庶子,教养的便都忽略了?先不说她拿不拿安园的人当做自家人只收个成本银子,就说这鹿场,时候成了萧家的?难不成这两个不是来求药,而是来分红儿的?
大奶只当未曾听见李姨娘的话,只是一脸希翼的望着皇甫惜歌。璎珞此时沉了脸,既是李姨娘一个半主半仆的人都能在奶奶们时插嘴,她为何非得忍着。
上前微微屈了下膝又立刻立直了按说主子奴婢是不该擅自答言儿,可我们主子今儿不爽利。”
“奴婢还请大奶和李姨娘来的便回吧,先不说那鹿胎膏是有时节限制的,母鹿不怀胎便没有做膏的原料。洛家药铺卖没了就是没了,再想买要等到秋天。”
“就说那鹿场,和萧家有何干系?老鹿场是我们主子已故婆母的嫁妆、明指定是留给我们爷的,新鹿场是我们主子的陪嫁庄子,就连大老爷都不会说鹿场有大房其他哪个的份儿,李姨娘张口就来了?”
璎珞将这话说完也不看大奶与李姨娘的神色,扭身便到罗汉床旁给皇甫惜歌抚背主子莫与这等人一般见识,这气也生的话哪里生得?花黄,替主子送客!”
花黄脆生生的应了,立在大奶身边伸出小手儿比向清凉阁的大门大奶请吧,奴婢送您。”
大奶神色变幻了几变,到底还是挂上一副笑脸轻声说道那就请弟媳想着到秋天给我留上几盒药,我回头会叫丫头给你送定金来。弟媳不舒服便多歇着吧,我先走了。”
李家两出了清苑,李秀娟便低声埋怨三奶奶也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若没有这几个厉害丫头护着,也蹦跶不出大天儿去,堂姐…大奶您还让着她还陪着笑。”
大奶李秀媛嗤笑道私下就叫堂姐,叫大奶。你说你懂?主子若没两下子,丫头能厉害成这副模样?你可别忘了,丫头就是主子的口舌!人家不乐意搭理你的时候儿,丫头们自然站出来替着主子与你了。”
“也怪我,那会子生怕大爷抬了刘家姑娘进来,非得连保胎也不顾就来得罪这位。奴才们又没人家这些聪明,除了惹是生非没一个顶用的,撵走的不说,剩下的也都是软蛋。如今可好,到底是将她得罪的一塌糊涂,连面子事儿都不屑于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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