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又是三天之后的,谨亲王淳亲王安郡王一行人终于到了殷州。之前的几日萧孟朗都派了人守在南城门等候,今儿是终于等到了。二位管事留下来一位代表主家寒暄问候,而另一位则快马加鞭进城禀报。萧孟朗得了信儿也不曾犹豫,先嘱咐那管事到郡主府去再通报一次,便上了马往南城相迎。
谨亲王妃一行只在到了殷州的当天住在萧府客院里,第二日一早儿便去了洛府,而之后的晚上都是歇在郡主府。皇甫惜歌与老说,是娘家人不想大热天的叫祖母太过操劳,住在那边大伙儿都松快些。
老本来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人家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真的只是来迎谨亲王。这也对,大灾大难之后亲人回归,出迎二百里有何稀奇?偏偏萧府对人家闺女做下了亏心事,心里一直焦躁不安也是个报应。
皇甫惜歌本来估摸着时候也是差不多了,这日的午饭都是在郡主府陪着娘家人一起用的。见萧府的管事得了三郎吩咐来报信,一出手便是十两银子的打赏钱——爹爹终于了,能不高兴么?
谨亲王一行人在萧孟朗的引领下到了永和里的郡主府,王妃等人已是盛装打扮翘首期盼在轿厅里。大门处回了话进来说车队到了,皇甫惜歌安抚住王妃几人,却快步迎到了门外,临出去时扭头笑道郡主府里我是主人,我要亲自去迎人。”
王妃笑骂过这孩子太调皮,带着众人纷纷出了轿厅立在回廊下,个个心潮汹涌难以平复。相比之下最平静的莫过于上官颖了,可就是上官颖也不免在心底暗念佛祖保佑,如今公爹与阿晟终于了,郡王再也不用去海上亡命奔波了。
皇甫惜歌才迎出郡主府大门口,便见到与三郎并马而立的皇甫竞。大哥这次更黑更瘦了啊,才这么一想,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见她出来就哭,三郎与皇甫竞急忙分头下马上前劝慰,又分头执了她的手往车队前走去。皇甫竞边走边递一条布帕,又低声对妹妹说道擦擦眼泪。高高兴兴的见父王不好么?那个……你今儿灵醒些,若一会儿有不对的,你劝着母妃些。”
皇甫惜歌一愣。这是了?高兴是该高兴些,只是没忍住眼泪罢了,为何还要灵醒些又要劝着母妃?她扭头望向三郎,三郎摇头不语。
心里七上八下的到了车队跟前,皇甫竞松开妹妹的手上前低声禀道父王,咱们已到了惜儿的郡主府,惜儿迎您了。”
轿厢的帷幕一把便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撩开,谨亲王的笑脸随即露出闺女,爹了!”
皇甫惜歌立刻哽咽难当随即失语,任凭泪如泉涌濡湿整个脸庞。谨亲王见她哭得话都说不出,一大步便迈出了轿厢跳下了马车。皇甫惜歌见状抹着泪哭喊道爹,你的腿!”
见皇甫竞与妻子一左一右搀扶了岳父,萧孟朗便开了口高声招呼车队大门的门槛卸下了,进府吧。”
轿厅前,一家人终于相见,自然是女眷们哭成一团,男人们尴尬的立在一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云妃与妩霞哭了几声后却觉得不对,皇甫晟呢?
淳亲王此时正与萧孟朗立在一旁。和那一群比较起来,他们两个就和外人无异。两人见云妃和妩霞擦了泪四处张望,慌忙扭脸的扭脸,低头的低头。皇甫惜歌这时也纳过闷来,喊着皇甫竞问道我二哥呢?”
皇甫竞指了指一辆马车,脸色沉沉的布满了阴霾。皇甫惜歌几步走上前去,一边伸手撩那帷幕一边喊二哥为何不下车?”
帷幕竟然撩不开,里面似乎有手紧紧攥着不叫她掀起。皇甫惜歌有些怒皇甫晟,你搞鬼!父王在我府门口便下了车,你倒要这个请那个劝!云姨在那边恨不得脖子都扭断了盼着你,你连车都不下,你还是个爷们儿吗?”无错不跳字。
“惜儿!”皇甫竞低喝,“你二哥他……”
“他了?他不是活着了吗?”无错不跳字。皇甫惜歌到这会儿便肯定是二哥有哪儿不对劲了,缺了胳膊少了腿儿?要是那样便不想见人,还跟着?就在岛上住一辈子得了!
众人这时也都纷纷围了上来。皇甫晟在轿厢里也能清清楚楚听见娘与王妃的轻声缀泣,似乎,还有妩霞表妹。他沉默,继续沉默着,终于在众人都难以忍受这种气氛之时,他在马车里抢先开了口,嗓音喑哑的吓人惜儿说得对,我是活着了。”
“既然命还在,我还怕?咱们先说好,我出来后你们可别怕。”皇甫晟一把掀开帷幕低头迈步出来,跳下马车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皇甫惜歌见他这么利落的跳下来又那般稳当,便笑了这不是挺好吗,没缺胳膊没少腿儿的。你闹幺蛾子?”
话音未落,她抬头望见皇甫晟的脸,随即便用手掩了口,眼泪再次滚滚滴落。她身边的王妃与云妃亦用帕子死死堵住嘴,任凭泪水滑过脸颊滑过衣襟。只有妩霞,她忍着泪,满眼热烈的渴望,似乎根本就没瞧见皇甫晟脸上那道深刻的疤痕。
上官颖见状不由的扭头偷偷拭泪。她看不了这场面,她没想到那个俊朗白皙的少年,两年多后再见面竟然已经破了相。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一条紫红色的疤痕从左面嘴角一直拉到耳后,令皇甫晟的面相立现狰狞。
谨亲王却在此时朗声道竞儿,去将你春姨请下来,叫她拜见王妃云妃。”
皇甫惜歌又是一惊。春姨?哪儿来的?大哥那会儿叫她灵醒些再劝着母妃,她还以为是说的二哥这事儿,难道不是却指的这个?岛上带的野?想到此处她连忙对王妃道母妃咱们到正堂去吧,这院子里头忒晒了。”
王妃愣着不吭声,云妃也擦了眼泪愣愣的望着皇甫竞走向那辆马车前。好在淳亲王皇甫硕笑着向谨亲王道惜儿妹妹说的对,叔父您先请。”
淳亲王此时发了话,众人再不好当院儿立着,于是转头纷纷向正堂而去。而萧孟朗陪着皇甫晟走在最后,一边经受皇甫晟不住打量他的目光,一边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这一天惜儿要受多少惊喜?
众人在前院正堂里纷纷落座。两个伶俐的小厮悄声上前给众人端上茶水,便屈膝退出立在屋外回廊下。皇甫竞带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朝正堂而来,那女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
“我带个人,”谨亲王喝了几口茶,斟酌了用词对王妃道王妃见见之后,与云妃你们俩商量下看看如何安排。”
皇甫竞将那女子留在门外进来回禀父王母妃,人带了,可要孩儿带她进来?”
王妃神色漠然一声不吭。皇甫竞求助般望向云妃,似乎想叫云妃劝劝母妃。不想云妃一直垂着头,也不抬头看他一眼。再看向上官颖,上官颖满脸尴尬的微笑。这可办?谁也不发话,是领进来还是不领?
“大哥,快快带进来我瞧瞧。”皇甫惜歌高声道,“我倒要瞧瞧这是个样的人儿?还值得母妃与云姨商量着安置?”
谨亲王沉了脸胡闹!”
“父王您说那人叫胡闹?这个名儿可挺新鲜。”皇甫惜歌嬉皮笑脸的说着,心里却像开了锅。从碧云庵跑出来的那个姑娘之事才多久,又来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男人们整天在外头惹麻烦,交给想办法,这是谁家的规矩?
皇甫惜歌这话接得好笑,妩霞在一旁扑哧乐出了声儿,侧头偷看了皇甫晟一眼,连忙掩住嘴。谨亲王也被女儿的话弄得无可奈何,只得抬手竞儿领她进来吧。”
待王妃见到那女子跟在皇甫竞身后进来,怀里还抱着婴儿,脸色立时更见阴沉。等那女子施施然走上前来跪下请安,王妃如同没瞧见般扭了脸。
除了谨亲王在一旁频频的清喉咙,偌大的厅堂里再无声音。片刻后,那女子怀里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女子跪在地上无助的望向谨亲王,满眼都是哀求的泪水。
谨亲王没辙了,低声请求王妃般琴儿你倒是发个话,人还跪着呢,也该叫起啦。”
谨亲王妃闺名瑶琴,当年才嫁给王爷时,王爷便如此唤她。今儿再次听到这一声琴儿,却是为外头带的求情,那怀里抱着的孩子她是和王爷生的?谨亲王妃满腹的哀伤,缓缓抬了头王爷都发了话,起吧。”
如释重负般,谨亲王长出了一口气。不想那女子立起后便莲步轻移到了他身前爷,昆儿准是饿了。”
皇甫惜歌见父王听了这话求助似地看,连连摆手父王您别瞧我,那又不是我,我可不敢吩咐我府里人随便给他做吃的,万一吃坏了再赖上我。还是叫这位带来的下人去借我厨房用一下吧。”
萧孟朗被她这话吓得一激灵,随即眼皮乱跳。惜儿她也太坏了吧,这话也敢说?就算那女子没有名分,那孩子到底是她同父,她竟然说‘不是我’,言之意下谁爱管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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