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雄心第161章 掌控节奏_宙斯小说网
当前位置:宙斯小说网 >>历史>> 帝国雄心 >>帝国雄心最新章节列表 >> 第161章 掌控节奏

第161章 掌控节奏


更新时间:0001年01月01日  作者:天空之承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天空之承 | 帝国雄心 
天空之承

第83章勇立潮头搏激流(上)

天色渐暗,蜿蜒的公路上仍能见到行军的队伍和车辆,但数量已经较下午的时候减少了许多。..在一座钢制结构、看起来颇为粗糙和简陋的跨河桥梁上,工兵们在桥墩和桥面下方布设好了炸药,正沿着栏杆牵曳导火索。这里的河流虽然只有二十多米宽,水深也就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可两侧陡峭的河岸将是限制人员车辆通行的最大障碍,而且在大桥西侧,也就是通往罗马尼亚、波兰乃至德国的那个方向,穿着灰色军服的德国士兵们已经挖掘了多条带状的堑壕,彼此之间还有交通壕相连。在那些用沙袋垒砌的战斗位置上,隐约能够看到各种型号的反坦克火炮,甚至还有几辆只将炮塔露在外面的坦克

“伙计们,让一让让一让”

大桥从侧,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和交通引导人员嘶哑的喊叫声,一小队使用灰白迷彩涂装的坦克在人流中缓慢而艰难地前行,坐在炮塔和驾驶员舱口的车组成员满脸污浊,看起来都是风尘仆仆、身心疲惫的。这些坦克除了有一辆体型明显更大的,其余皆是德军中相当常见的型号,至于这个“大家伙”,倾斜的炮塔和车身装甲在德军现役装备中可说是独一无二,但目前还不是所有的德军官兵都认识这种刚刚投入使用的新型坦克,因而还有不少士兵向它以及坐在它上面的坦克手们投来好奇而又充满期待的目光。

靠近桥头的草地上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上面坐着两名“链狗”,也就是德队中的战地宪兵,当他们意识到眼前出现的“大家伙”非同寻常时,坐在挎斗里的这位军官满脸惊愕:“这简直是开玩笑……居然还有一辆五号坦克?”

脖子上挂着防风眼镜的摩托车手也是一脸惊讶:“我的上帝……这真是一辆货真价实的五号坦克”

“真该死那些傻蛋还说殿后的只有少量普通坦克和装甲车”宪兵军官将还剩小半截的烟掷在地上,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一边挤开行人朝着桥上跑去,远远地冲着那些正在作业的工兵们喊道:

“注意注意暂缓爆破还有一辆五号坦克”

预定的爆破时间还没有到,除非苏军突然逼近,否则工兵们并不会贸然引爆炸药,于是连同正在过桥的官兵们,许多人都停下来好奇的回头张望。

“暂缓爆破暂缓爆破”宪兵军官好不容易挤过了这区区数十米,人已不住地喘着粗气,站在他面前的陆军少尉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工兵们喊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引爆控制器”

“呃,这真是件令人沮丧和为难的事情”宪兵军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声向周围的官兵们喊说:

“伙计们,注意啦给我们的坦克让路让坦克先过桥”

在德国国防军,战地宪兵在战时负责指挥交通、维持部队的秩序和纪律,搜索、缴械、集中和看护战俘及落伍士兵,在占领区内监督当地平民、检查离队和运输中士兵的证件,在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指挥不论兵种的任何和他平级或下级的德人,因此这位佩戴着少尉军衔标识的宪兵军官一发话,熙熙攘攘的过桥官兵很快让出一条两米多宽的通道来,这效率可比先前那名负责指挥交通的普通宪兵高得多。

经过这么一调整,由四辆三号坦克、两辆四号坦克和唯一一辆五号坦克组成的坦克小队行进速度明显增加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在不受其他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几个月前由德军工程部队修建起来的钢制桥梁完全能够承受住它们的重量。

等到五号坦克来到跟前,身材瘦高的宪兵军官伸出右手晃了晃,示意坦克停车——车停之后,他有些吃力地爬上车上,这才与坐在炮塔上的车长有了“公平”对话的资格:“嘿,伙计,番号、身份、姓名”

“直属装甲团战斗营2连1排,陆军上士,保罗.冯.福斯特”年轻的车长坐在舱口,上半身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

宪兵军官皱着眉头问:“你们难道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吗?后面是否还有你们部队的同伴?”

年轻的车长淡淡地回答说:“收到了,但是因为一些小故障耽搁了,后来又碰到了其他担当后卫的部队,于是一同撤回来了至于后面……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我们的同伴”

宪兵军官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愿没有比你更倒霉的幸运儿了——再有一会儿我们就要炸桥了”

“但愿如此吧”

有着一张年轻且眉清目秀脸庞的车长半转过头朝后面望了一眼,远处那几根依旧清晰的烟柱正在无声地诉说着先前那场残酷而惊心动魄的战斗。

眼看着重而不笨的五号坦克已经驶过了大部分桥面,宪兵军官准备径直跳下去,就在这时候,低沉的空袭警报声响起:部署在大桥附近的防空警戒哨发现了来袭的敌机

虽然肉眼第一时间还没能看到苏军飞机的踪影,但是仍在桥上的德军官兵们立即骚动起来——纪律不等于无视生命,对于有过空袭经验的人来说,空袭发生时应该尽量远离铁路、车站、桥梁等重要目标,尤其是在既没有责任又没有能力守护这些设施不被破坏的情况下

“镇定镇定大家依次通过,不要慌乱”

宪兵军官熟练地掏出瓦尔特手枪,好在现场的秩序还没有完全失控,官兵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而在桥东,两名宪兵也招呼着还未通过大桥的人迅速疏散开来。

“上士,冯.福斯特上士”宪兵军官指着桥西侧的防御阵地挥手喊道,“到阵地上去躲避空袭”

虽然受到发动机噪音的干扰,而且隔了十多米的距离,但年轻的车长依然理解对方手势的用意,何况距离大桥最近的树林也在好几公里之外,前往拥有防空火力掩护的阵地显然比在空旷的道路上奔跑更为安全

在领头那辆四号坦克的协调下,一行七辆坦克用最快的速度向桥西两边的阵地疏散,此时此刻,坦克手们或许并没有料到,这次意外的空袭会把他们拖入到一场更加艰苦卓绝的地面战斗之中……

沃兹涅先斯克东郊,德军第4集团军指挥部。

“将军,如您所知,我们集团军虽然刚刚编入了第57装甲军,但这个军的三个师都还在波兰集结,最快也要到四天之后才能投入战场,在这之前,我们能够动用的就只有目前的4个步兵军,而且有一半的部队都承担着比较重的防御任务”

这位满面郁色的步兵上将头顶微秃、身形微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快速眨眼。尽管麾下有近20万战斗经验丰富的官兵,但这位指挥官的信心似乎并不很充分,过于慎重的心态也让他给人以畏手畏脚之感。

“冯.布里森将军,在我的印象里,您一直是个英勇、果断且不畏艰险的指挥官,就连我们曾经的元首也非常认可您的胆识和能力其实……诸位,我们大家不能被战场的表面现象所蒙蔽,认为没有了装甲部队陆军就无法进攻——装甲突击只是一种战术选择,绝不是唯一的战术比起眼前的敌人,我们的坦克数量虽然居于劣势,但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自己的优势所在:我们的士兵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而苏军部队中超过三分之二的兵员都是半年内补充上来的新兵”

说完,冯.曼施坦因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视一圈。两次政权更迭令德军损失了一批能力出众、声望颇高的高级将领,这也一度让人们担心这支国防军会成为没有灵魂和主心骨的军队,然而以克莱斯特、古德里安为代表的新生代将领们以特有的沉稳和矫健完成了总参谋部改革,并让这支军队从上到下焕发了新的生命力。在这间指挥室里,除了冯.布里森将军稍显年迈,其余皆是富有朝气的脸孔,更可贵的是,他们身上大都散发着一种渴望建功立业的精神面貌。这,让曼施坦因有理由为接下来的行动充满期待。

“据我所知,第第第137步兵师都经历过大规模的夜间作战,在过去的两年半时间里,我们有许多士兵都参加过两场以上的夜间战斗,有些军官被称为‘夜战专家’,有些连队还经常进行专门的夜战训练,这样一柄锋利的匕首,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使用呢?”

当曼施坦因的视线重新转回到冯.布里森将军脸上时,这位性格稳重的陆军将领并不像他的年轻下属们一样热血沸腾,相反,他眼神中闪过几许无奈,看来一场前途未卜的冒险之旅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见气氛已经被自己掌控,曼施坦因高声说:“根据前线侦察报告,苏军集结起来的大批装甲部队正全力向尼古拉耶夫推进,而我们的部队正按照计划节节后撤,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它,在全面攻势到来之前给苏联人狠狠一棒槌”

第8章勇立潮头搏激流()

“呼……终于走了”

推开厚重的舱盖,保罗.冯.福斯特从闷闷的炮塔里钻了出来。稍早一些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认为苏联已经在94年的惨烈拼杀耗光了精力,都以为经过重新整备的德队能够摧枯拉朽地击败苏军,都信心饱满地觉得苏德之间的战争将很快结束,自己可以舒坦地坐下来远观美日之间的海空大战。可是,眼前的事实分明在提醒这些过于乐观的人:俄国熊是不会轻易倒下的,拿破仑没能做到的,希特勒也没能做到,名不见经传的弗里克、沙赫特以及年轻的德军指挥官们想要完成这历史性的越,需要付出的努力还很多很多

汹涌来袭的苏俄战机在高傲地宣布自己的存在与活跃,颇显狼狈的德军官兵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这时候天色模糊,苏军飞机投下的炸弹无一击桥梁,对河岸阵地的威胁也不大,唯有落在河面与两侧河岸的那些炸弹震得耳膜生疼——在这漫长而煎熬的十多分钟时间里,德国空军的“绝对优势”全然不见踪影

“上士,我们现在继续后撤么?”驾驶员弗朗茨似乎觉得撤退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尤其是在周围的步兵们还得继续坚守阵地的情况下,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冯.福斯特给自己来了一根烟,却踌躇着该不该点着它——叼着烟说话的时候,吐字显得有些含糊:“呃……还是按计划路线继续撤退吧就算我们不走,一会儿那位宪兵少尉也该过来嚷嚷了这算打的什么仗呀”

恰在这个时候,停在不远处的三号坦克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出”,迈巴赫h1oTRm随即出了熟悉的轰鸣声,同时驱动近吨重的坦克缓缓离开临时掩体。紧接着,相似的轰鸣声和履带摩擦声一阵接着一阵,而作为德军现役坦克马力最大的汽油动机,五号坦克a型所使用的迈巴赫h18oTRm在启动时所出的轰鸣声显得格外沉闷。只见它土丘般的身躯在微弱的星光下平缓地移动起来,可是还没等它完全离开位于两个真正土丘之间的临时掩体,前方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咻”响

“隐蔽隐蔽”富有作战经验的军官和老兵们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同伴们,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巨响就从河面传来。站在岸边位置,肉眼隐约能够看到河央位置腾起了一大团白色的水花

“俄国人来啦准备战斗俄国人来啦准备战斗”

在更多的炮弹落下之前,有人在对岸的桥头大声呼喊,但管式火炮所射的炮弹在划落过程的声响无疑更具“提神”作用。河岸阵地上基本上看不到移动的身影,只有原本就在撤离阵地的这些坦克还在缓慢而小心地移动着。

“天啊,那家伙……疯了吗?”

在吵杂的炮塔里,自言自语式的说话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到,但冯.福斯特还是忍不住要表达自己的惊讶之情,因为他从潜望镜里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正冒着炮火从桥头方向驶来,场面虽然没有电影那么夸张,但是在数十米外落下并爆炸的炮弹对于没有任何防护的人体而言绝对是极大的威胁

待到三轮摩托车驶近之后,冯.福斯特意识到上面并不是一个疯子,驾驶员和挎斗里各有一个戴着钢盔的家伙,在炮火的闪光下,胸前的“狗牌”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停一下,弗朗茨,停一下”冯.福斯特一边大声通知自己的驾驶员,一边推开舱盖并从舱口探出小半个身子,冲着距离自己只有十来米的三轮摩托车喊道:

“嘿,少尉,你是在寻死吗?”

片刻之后,五号坦克停住了,在离开阵地防御区之后,它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向。

三轮摩托车很快在坦克旁停下来,坐在挎斗里的宪兵军官扯着嗓子喊道:“上士,我刚刚接到上面的命令,除了你们这辆坦克,其余部队都要留下来参加防御战至于你们,立即向凯艾……”

落在不远处的炮弹用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宪兵军官的话语,爆炸产生的气浪夹带着沙土碎石袭来,造成了一场短暂而强劲的沙尘暴。过了大约半分钟,冯.福斯特才又听到那个焦急的声音:

“向西公里就是凯艾斯镇,你们到那里会有人接应的,快走”

没有人愿意与危险为伴,可撇下同伴独自撤离对于热血青年来说也许是一件非常有损自尊心和自信心的事情,冯.福斯特侧头看了看钢桥和阵地,喊道:“你确定这里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需要,快走”宪兵军官很是决绝地回答说,这时,一个特别响亮的爆炸声从桥那边传来,他和同伴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一团偌大的火球正迅吞噬桥体。

“我们已经破坏了大桥,赶紧走吧”说完这话,宪兵军官拍拍同伴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追上那些三号和四号坦克,好让它们及时补充到河岸防御部队去。

冯.福斯特咬咬牙,艰难地下令道:“开动,弗朗茨向西”

坦克隆隆地向前行进,不多会儿,更先撤离的几辆坦克6续调头返回河岸阵地,与它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冯.福斯特紧皱着眉头不愿意说一句话。

“保罗,你说他们能守住阵地吗?如果苏军全力进攻,至少也会投入三、四十辆坦克吧”弗朗茨不无忧虑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虽说德军在河流西岸的阵地占据有地形优势,但即便算上临时折返的三号、四号坦克,所拥有的坦克也只有十余辆,大口径反坦克炮也是寥寥无几的。

“我觉得最多能够坚守两个小时”炮长的插话使得车里的气氛愈压抑,其实纵观这一天来的战斗,五号坦克的机械故障固然令人头疼,但凭借均衡的设计,它们在与装备76.毫米炮的苏军T4正面对抗时占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击毁击伤7辆苏军坦克的战绩也足以为这个车组赢得集体和个人的荣誉

沉默良久,也思索良久,冯.福斯特毅然决然地说:“也许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这样才能问心无愧”

除去吵杂的动机声,车内一片沉寂。

“可恶我诅咒设计T4的苏联工程师”

安静却不平静的坦克舱内,卡特利安愤愤不已地嚷着,就在几秒之前,他的车组又一次向正在涉水渡河的苏军坦克开火了,穿甲弹精准地击了目标——然后瞬间被弹开,这些看起来移动缓慢而且只能直线行进的“活靶子”就像是长满尖刺的大蟹让人垂涎却又无从下手。在T4那倾斜设计的装甲面前,三号坦克的5o毫米口径长身管火炮就像是一根徒有其表的拨火棍,至于河面上那几辆起火燃烧的苏军坦克,基本上是被四号坦克的75毫米炮所毁

此时,照明弹和炮火正一遍遍映亮河面,映亮这惨烈的战场。苏军的型坦克尚能勉强克服如此深度的河水,步兵们在无法使用桥梁和船只的情况下,就只能非常艰难地进行泅渡了。然而再好的水性也敌不过一颗子弹、一块弹片,河西岸的阵地上,德军的防御火力显得十分凶猛。没有人能够统计苏军部队的现时伤亡数,但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以及渐渐扩散开来的红色流域触目惊心

咻……轰

又一落在近处的炮弹用炽烈的火光迫使卡特利安闭上眼睛,强烈的光线透过潜望镜照射在这沉稳干练的脸庞上,只听得哐啷一声脆响,下舱传来了装填手无奈的喊声:“穿甲弹装填完毕”

“攻击车体或是侧面”

这个浅显的道理卡特利安已经说了几遍,然而苏军坦克并没有分散开来实施渡河,而是集在了河水相对较浅的地段——这里原本就是乌克兰腹地,苏军官兵不会对这里的地形感到陌生。这样一来,留给德军炮手们选择的角度就非常有限了

炮手话不多说,稍稍调整炮口便又一次开火了。载弹量可能是三号坦克较为突出的优势之一,后期的h型能够携带995o毫米炮弹,正常情况下足以应付好几场等强度的战斗。

暗红色的光点这次直奔远处渡河的苏军坦克而去,但光点擦过仅有部分车身和炮塔在水面上的T4,在近处轰起一大团夹杂着泥污的水花。在这种情况下,卡特利安知道自己不能指望苏军坦克熄火这种小概率事件出现,他憋着一口恶气,命令道:“换个位置射击”

在人们的观念里,位置和运气是联系在一起的,只是打仗不像是打牌,输了还有再来一局的机会。才开出十多米,伴随着轰然一声震耳之响,坦克在瞬时的颤抖后明显减,在继续移动了几米之后,便只听到动机轰鸣而不见车体移动

“糟糕,履带被炸断了”驾驶员很是失望地报告说。

“上帝啊,您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卡特利安哀叹一声,然后深吸气:“卡迪尔、塞茨,带上工具跟我出去,希望我们的运气不至于背到顶点”

说罢,卡特利安顺手从位置侧后的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待他推开舱盖,外面世界的各种声响无比清晰地灌入耳,沉闷的轰鸣声从后上方袭来,紧接着,一阵狂风掀掉了他的便帽,只见一架机翼下喷涂着红色五角星的双翼飞机以极低的高度反向掠过。

混沌的夜空仿佛已经被这种看似老迈的飞行器所占据,放眼望去,河西岸的德军阵地已经笼罩在了爆炸产生的火光和浓烟之,不远处,一辆被可以在近距离给予苏军坦克致命攻击的四号F型坦克已经垂下了炮管,炮塔后部的动机进排气口位置正往外喷着明黄色的火舌……

第83章勇立潮头搏激流(下)

在苏军坦克和步兵不顾一切的猛烈攻击下,沿着河岸临时布设的德军阵地仅仅坚守了一个小时。

无奈地遗弃了座驾,卡特利安和他的车组成员只得裹在步兵同伴们中间徒步后撤。尽管仍有少量坦克和一些步兵反坦克战斗小组勇敢担当后卫,可是苏军部队在渡河后马不停蹄地追击而来,尤其是那些和装备76.2毫米口径火炮的t34,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德军会在路上埋设地雷,竟沿着公路高速迫近,激烈的枪炮声和爆炸声不断催促着这些狼狈不堪的德军官兵们继续西撤。

咻……

炮弹袭来的尖啸声就像是死神的口哨,卡特利安心中一个激灵,直接曳着身边的同伴往路旁一扑。

“隐蔽”的喊叫声刚刚出口,就被随之传来的巨大爆炸声给掩盖了。卡特利安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地面猛烈颤抖了一下,强烈的冲击震得他胸腔辣的疼,更要命的是,四散飞射的弹片和各种碎块扫过,瞬间掳走了不少同伴的性命,耳边也是哀嚎声一片

“咳咳……真要命啊”卡特利安鼻子里呛了不少尘土,他艰难地爬起来朝后面望了一眼,黑暗中还看不到苏军坦克,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的处境还有多少侥幸的成分,要知道t34的绝对速度可是高过于德军主力坦克的

形势危急,却也没有完全陷入绝望。只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3连,除伤员外就地组织防御,反坦克小组跟我来”

对于这位勇敢的军官,周围的德军官兵们无疑是心怀敬意和感激的,他们话不多说,默默扶起同伴,带上必要的武器装备继续沿着公路向西行进。没有人知道这支临时组织起来的后卫部队能够为自己争取多少时间,自己唯有竭尽全力地前行,才有可能返回到己方的控制区域——在德军官兵们看来,苏军的战俘营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下属之中既没有人走散,也没有人受伤,带着这仅有的欣慰,卡特利安失落而忐忑地走着,走得越久,步伐越沉重,到后面甚至有些踉跄。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哨卡,一群德国步兵在路旁用沙袋搭建了临时警戒线,旁边还有一辆令人垂涎的半履带式装甲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一名看不清军衔的军官站在装甲车上,拿着一副望远镜不断向东面观望。

“快跑啊,敌人上来啦”

松散的撤退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官兵们稍稍有所放松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队伍的行进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但秩序也显得有些混乱了。站在装甲车上的军官试图用自己的声音来控制现场,然而这种努力在两分钟之后便随着苏军坦克的出现而宣告失败。

轰鸣的马达声,铿锵刺耳的履带声,加上骇人的机枪声,这些驱使德军官兵们不顾一切地越过警戒线,然而,这条仅仅由步兵以及他们手中的轻型武器组成的战线并不是坚固的城墙,虽然在军官的节制下,士兵们没有卷入到撤退的序列当中,可是看得出来,他们完全没有阻挡苏军进攻的信心。

也许是有意践踏德军官兵的尊严和信念,也许是弹药告罄又来不及补充,那几辆率先赶上德军撤退部队的t34除了时不时用机枪扫射之外,并不动用它们的火炮。偶然间回头,卡特利安看到了令他无比愤恨的一幕:那些苏联坦克就像是犀牛一般在人群中纵横驰骋,于是,耳边不断听到格外惨淡的哀嚎声……

这时候,如果自己的三号坦克还在,卡特利安会毫不犹豫地投入战斗,哪怕牺牲自己也要阻止对方罪恶的行径,然而残酷的现实却让他一次次陷入绝望。

清晰的爆炸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眼前的视线有些非自然的增亮,卡特利安再次回头一瞥,惊喜地望见一辆t34已经起火燃烧了。

突如其来的攻击尤其是同伴的厄运让另外几辆苏军坦克暂时停止了对德军步兵们的屠戮,一面搜寻袭击者的位置,一面小心翼翼地实施机动。卡特利安看到,撤退中的德军官兵们虽然受到了一定的鼓舞,但过于低落的士气使得他们仅仅是恢复了一些理智而免于相互挤压踩踏,没有人站出来召集同伴投入反击,就连那些留守在警戒线上的士兵们也跟着最后一批溃兵缓缓向后撤退

虽然对局面无能为力,卡特利安还是走到路旁,既是为了缓一口气,也是想一睹接下来的战斗场面。黑暗中,当南面山丘上闪过炮口焰光时,他凭着自己的经验迅速分析了战场形势:从这个角度能够攻击到苏军坦克的侧面,只要是75毫米口径的长身管炮,命中目标就应该可以造成毁伤的效果,然后利用地形优势迅速转换射击位置进而寻找有利的射击时机,但假若开火的只是一门75毫米或者88毫米的反坦克炮,那么进行转移射击可就要麻烦得多了

电光火石之间,带着暗红色光亮的炮弹就已经飞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然而和榴弹落地时的巨大声响所不同,随之传来的轰隆声显得沉闷而低调,但仅仅片刻之后,一团火球便伴随着震耳的轰响声出现在了视线中。

“干得真漂亮”卡特利安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糟糕环境,禁不住为战友们的精准一击喝彩,要知道在这种夜战环境下,如果没有照明弹或是其他光源的照射指引,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敢确保命中率。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是精彩异常的,可惜只过了一会儿,走在后面的一名军官冲着卡特利安问:“伙计,还行吗?要帮忙吗?”

卡特利安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跟着这支落魄的队伍朝着生存的希望蹒跚而行……

40分钟之后,尼古拉耶夫西郊的一处农舍内。

“什么?我们的一辆五号坦克在凯艾文斯以东的17号哨所位置阻击苏军?”佩戴红底领章的中年人言语中更多的是惊讶而非不敢相信。

身形微胖的上校回答说:“是的,将军据报告,这辆坦克已经连续击毁击伤了6辆苏军坦克,并且还得到了我方数十名撤退士兵的支援和掩护将军,我已经派遣了一个装备四号坦克和三型突击炮的装甲排前去援救,但我觉得……那也许只是一辆四号g型坦克”

中年人皱着眉头:“五号也好,四号g也好,我只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违背撤退命令,他难道不明白服从命令的意义所在?要是不能把苏军主力牵制在尼古拉耶夫,这将会对整个战局造成非常大的影响,现在冯.布里森将军那边肯定已经开始迂回穿插了”

“将军,您也许是过于担心了一辆坦克怎么可能阻挡住十数万苏军主力的步伐?实际上……我给前去执行救援任务的军官下了命令,若那真是一辆五号坦克,不论战况如何,都要及时、彻底地对它进行破坏,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上校压低声音说。

中年人背着手,侧转过头:“嗯,你做得对,很对……这完全有必要”

敲门之后,戴着单片眼镜的中校军官快步走进这间陈设颇为简单的休息室,对突然沉默下来的两个人说:

“直属装甲团已经在马尔斯重新集结,我们一共损失了67辆坦克,有25辆五号坦克没能够返回这一次,我们真是损失惨重”

“是啊,损失惨重这样一来,总参谋部恐怕不会向我们增补更多的装甲部队了甚至有可能……”红底领章的中年人显得神情黯淡,而且最后一句话是欲言又止。

“其实……将军,我觉得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戴着单片眼镜的中校坦直地说道,“唯有真正惨烈的战斗才能更充分地检验一款新武器的性能,将军,我已经组织技术人员专门对五号坦克的战斗信息进行收集和分析,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向总参谋部提交一份详尽的报告”

听了这话,将军的脸色有所缓和,身材微胖的上校想了想,建议道:“既然如此,将军,那辆阻击了苏军近一个小时、毁伤7辆苏军坦克的五号坦克,我们现在应该想方设法保留下来,连同整个车组……这将成为我们新式坦克的战场典范,不仅可以增强军队和民众的士气信心,更可以借机塑造我们军如钢铁般顽强的战斗形象”

将军虽然没有马上说话,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对这个建议显然是非常感兴趣的。

这时,中校提醒说:“可是,将军,那辆坦克现在所处的位置太过靠前,而苏军左翼攻击部队已经越过我们的‘杰恩防线’,右翼也在快速突击,尼古拉耶夫阻击战迫在眉睫……”

“这没关系,我们又不动用主力部队将军,我再增派一个装甲侦察连前去接应,并向增援排下达新的指令”说罢,上校静静观察了一下将军的反应,虽然上司没有口头表示,但他心领神会,旋即快步离开了。

“将军……”中校还欲劝说,却见中年人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们确实需要英雄……

第84章奈何这一盘错局

曾经的曾经,保罗.冯.福斯特和他的搭档们:古斯塔夫、奥托、弗朗茨、卡尔,以及千千万万的德国坦克兵,莫不骄傲地认为只有更厉害的坦克才可能克制自己,敌人的轰炸机、反坦克炮以及地雷阵只算是偶尔遮掩的浮云,至于步兵,那绝对是自己随意蹂躏的对象——在波兰如此,在低地国家如此,在法兰西和不列颠亦是如此

一物降一物似乎是恒古以来的天道,然而世事无绝对,数量的变化也可能引起质变。0906s5kf1723g2435m67j86在陌生的黑海之滨,咬牙挺过了艰苦卓越、惊心动魄的坦克大战,冯.福斯特们却陷入了苏军步兵的“汪洋大海”,更要命的是,这些看起来缺乏实战经验的苏军战士却没有像苏德战争刚刚爆发时的前辈们那样盲目乱冲,简单却有效的相互掩护、相互配合使得他们频频取得突破,有那么两次,苏军士兵的反坦克手雷几乎摧毁了五号坦克的履带。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五号坦克高达4200发的机枪子弹存量已在持续的战斗中消耗殆尽,周围提供掩护的德军士兵——主要是弃车而行的装甲兵和身心俱伤的步兵,也逐渐从近百人下降到了三十余人,缺乏枪械弹药又身心俱惫,他们再也无力为落单的五号坦克构筑外围的“防波堤”。眼看着苏军步兵像是森林中的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新式坦克坚厚的钢质装甲也无法给予人们充足的信心。这群顽强的战士只得留下同伴们的遗骸和重伤员全力撤退,然而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车轮,何况是比当下普通汽车快得多的BT7快速坦克,这些公路时速高达80公里、安装45毫米坦克炮和捷格佳廖夫DT车载机枪的轻型坦克在夜间作战时就像来无影、去无踪的白色幽灵,令这支德军小股部队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糟糕境地

“保罗我们的燃料最多还能坚持10公里”

当坦克又一次在靠近灌木丛的田野中停下来时,弗朗茨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打开舱盖贪婪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而是小心翼翼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免得被随时可能从暗处飞来的流弹击中。

若是沿着公路行驶,可能再有5、6公里就能够回到己方防线,但激烈的枪炮声和冲天的烈焰意味着那里已经成为战场。冯.福斯特沉默了片刻,问自己的炮手和装填手:“我们还剩下几发炮弹?”

在如今这种状况下,清点弹药显得轻而易举,卡尔很快回答说:“穿甲弹3发,榴弹4发”

数字很简单,形势很严峻,冯.福斯特再次陷入了沉默。此时此刻,不断有零星的枪炮声从或近或远的田野中传来,持续刺激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过了足有三分钟,年轻的车长才沉重地开口道:“准备雷管和炸药”

要从内部破坏一辆四十多吨的中型坦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敌人尽可能少的从残骸中获取有用的技术信息,同时又要保证坦克在正常战斗情况下的安全。因此,德军技术部门专门研发了一种威力相当于50公斤TNT的混合炸药,称作“方盒子”。不论是遭受猛烈撞击还是遭到子弹、弹片的直击,“方盒子”都不会发生爆炸,唯有专门的雷管才能将其延时引爆。在编号为“15”的五号坦克上,这个艰巨的任务最终由装填手卡尔来执行——小伙子一声不吭地按照规程组装炸弹,然后将它放置在挂着最后几发炮弹的舱壁上,以尽可能地扩大爆破力。

“好了,保罗”

在发动机熄火的情况下,卡尔的这个声音小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冯.福斯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记得第一次见到新战车时,他信心满怀,并且憧憬着自己能够成为第一流的坦克王牌。经过了这次战火的洗礼,新战车的总体性能获得了验证,而“15”号车的惊人战绩也足以使冯.福斯特挤入德军坦克王牌的行列,只是现在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懊丧。

“嘿,伙计有情况”

说话的是随行步兵中军衔最高的施米德中尉,他身材敦实,站在车身上下巴正好与炮塔上部齐平。为了提醒装甲兵同伴,他用力拍着舱盖,直到冯.福斯特爬出舱口:“怎么了?”

“听”施米德中尉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状。

稀疏的月光下,道路和田野模糊一片,远距离根本分不清闭灯移动的车辆与清风拂动的树林,但敏锐的耳朵却能够辨别出两者的不同。

“是发动机的声音……西面?”冯.福斯特睁大双眼,却无法穿透夜幕的遮蔽看到事物的真实面目。

“苏联人包抄上来了?怎么办?”施米德中尉虽然年纪更大、军衔更高,但他在行的是步兵作战而非坦克拼杀,再者,仅凭这些步兵手中的武器,恐怕连一辆普通的苏军装甲车都对付不了,更不用说性能相当优秀的T34了

“我们的燃料和弹药所剩无几,撤回去的希望非常渺茫”冯.福斯特对萍水相逢的战友毫无隐瞒之意。

显而易见的,施米德中尉对这种情况已是有所预料:“我们的情况同样糟糕,但我觉得应该利用黑夜的环境碰碰运气,毕竟苏军现在的战线还不那么完整,各部之间应该是留有空隙的”

“这太难了,而且万一陷入苏军的近距离包围,我担心来不及破坏……这辆坦克就会落入敌人手中”冯.福斯特一脸决然地说,“嘿,伙计,你们先撤吧我们在这里尽可能拖延一下”

中尉有些绝望地叹道:“只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撤回后方的机会也是十分渺茫的啊”

就在说话间,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按照经验估算,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有效射程之内,冯.福斯特必须做出决定:是提前实施自爆,还是启动坦克与敌人做最后的搏斗

关键时刻,一名自发前往外围执行警戒任务的德军步兵飞奔而回,他带来了一个令人亢奋的消息:从轮廓上看,自西面而来的坦克应该是自己人

“感谢上帝,他们没有遗弃我们”中尉高兴地拍拍舱盖,旋即又说:“莫非我们的部队已经投入反击了?”

相比之下,冯.福斯特显得更加镇定:“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嗯”中尉旋即转向另一名步兵:“罗尔,你跟莱恩去西面侦察一下,如若那是我们的部队,立即跟他们取得联系;如果是苏联人,立即开枪示警”

“明白”那名高个子士兵戴起大耳沿的M35钢盔,跟着刚刚回来报信的士兵朝着祖国所在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准备战斗吧”冯.福斯特有些冷漠地说道,在他的指挥下,五号坦克虽然没有启动,但炮手以手动的方式调整了炮塔,使得炮口指向西面,一旦出现悲观情况,也可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投入战斗。

也许是过于疲倦,也许是不愿重新回到深沉的悲观之中,步兵们的准备显得有些随意,他们中许多人只是就近找了个射击位置,用他们只剩下最后几发子弹的步枪或者冲锋枪对准传来沉闷轰鸣声的那个方向。

啪……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传来,就像是两根小却尖锐的针深深扎入了皮肤和肌肉,那就像是一种并不致命却有钻心之感的疼痛,让陷入弹尽粮绝境地的德军官兵们倍感绝望。在枪声之后,激烈的枪炮声随之而来,沉沉的夜幕旋即被各种形状的火光所撕破

“不对,前面有两支部队?”冯.福斯特将小半个身子探出舱口,西面的局面尽管混乱,但从声势上判断,那应该不是单单一支部队所能够造成的,更重要的是,枪炮弹并没有向自己这边袭来

不多会儿,被派去确认情况的两名步兵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他们报告说:“那边既有我们的部队,也有苏联人,两支部队隔着公路发生激烈交火,但我们的部队距离这里要稍微远一些”

“愿上帝保佑我们”

冯.福斯特在胸前诚挚地划着十字,殊不知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和意气用事,致使上级临时调遣装甲部队前来,而夜间的战场本来就是扑朔迷离的,苏军指挥部根据这一情况调整进攻部署也不足为奇,一连串细节上的变化最终导致战斗的进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移……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赶紧突围吧”施米德中尉站在坦克履带旁建议说。

“好,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突前,让大家跟紧了”冯.福斯特卯足了劲,“启动”

迈巴赫发动机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人们失望,它隆隆地响了,一股带有汽油味的青烟从排气口喷出,在这种声势的催促下,步兵们又重新焕发了精神,他们戴好钢盔、端起武器,鼓足勇气紧随着五号坦克向着山丘下的公路冲去……

第84章奈何这一盘错局(中)

距离天亮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光景,德军集群总指挥官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带着他的临时指挥团队抵达了纳赫布,一座位于沃兹涅先斯克以东约35公里的小城。0906s5kf1723g2435m67j86尽管没有进行充分的空袭压制和炮火准备,自从进攻开始后,由11个步兵师、若干炮兵单位和少量装甲部队组成的德军攻击部队却有如神助,他们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突破了苏军经营数月的边界防线,这还不算,步兵战斗群并没有因为一场苦战而迟缓脚步,他们接下来的推进速度成了一场令人咋舌的赛跑——各步兵师的推进速度虽说比机械化部队差了很远,但足以和法国战役后期的那场大进军相媲美

天亮前的浓厚黑暗遮不住来自战场的火光,接连不断的爆炸映亮了天际,也映红了远远近近围观者的脸庞。在波澜壮阔的战争画卷面前,古朴老旧的城区只算是一个小小的点缀。意气风发的陆军一级上将来到城外登高远眺,其实就作战指挥的风格而言,曼施坦因并不是那种时刻冲杀在战斗一线的猛将,他之所以受到同僚们的尊敬与推崇,最大的原因是他的冷静、睿智以及出神入化的谋略。

“给冯.布里森将军发报,预备部队和集团军属炮兵立即向作战区域开进,各部队务必注意友邻部队的位置,我们要如一柄完整的利剑般狠狠插入敌人的腹肋”望着形势并不能一眼辨别的战场,曼施坦因的运筹帷幄颇显大将之风。

通讯官应声而去,站在旁边的中校参谋官却低声说道:“但愿冯.布里森将军不会吝啬自己的预备队吧”

这样的担心听起来不无道理,曼施坦因面色平和地回应说:“别担心,冯.布里森将军有时虽然过于谨慎,但我相信他还是能够分清轻重的索莫尔,你记住我的话,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一旦下定决心,千万不要在中途产生犹豫和摇摆情绪,这是非常危险的”

中校参谋官看起来还颇为年轻,他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好的,将军,我会牢牢记住的”

须臾,一名技术军官离开停在小树林后面的装甲通讯车,以较快的步速走来,然后向曼施坦因报告说:“将军,收到第4集团军司令部的报告,我方第9装甲军一部在尼古拉耶夫以东的米拉尔镇附近与苏军展开激战,战斗中击毁击伤敌方坦克60多辆,毙伤苏军步兵千人,目前从两翼攻击尼古拉耶夫的苏军部队暂时停止了攻势”

就字面理解,这应该是一场漂亮的胜仗,但军官在报告时似乎就已经意识到它背后的意味绝非如此简单,因而语气、神情都带有忧虑成分。听了这份报告,中校参谋官第一时间向曼施坦因投去不安的目光,而这位新上任不久的集群指挥官只是微垂着头,一脸思考状。

过了好一会儿,中校依然用较低的嗓音说:“在我的印象里,戴里克将军是个大度稳重的人,进攻和防守都组织得很好,这一次怎么会如此冒失,或是另有隐情?”

曼施坦因摇了摇头,叹道:“我们的右翼没能将苏军主力拖在尼古拉耶夫,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还存在很大的变数……等待我们的极有可能是一场空前艰难的苦战”

“那……我们是否暂缓攻势退回出发阵地?”中校小心翼翼地建议说,“将军,毕竟总参谋部给我们的指令是试探性的有限进攻,并不一定要在作战地域上取得突破”

“这样固然稳妥,但对下一步的全面攻势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曼施坦因望着远处喧闹的战场,“我们不该惧怕失败”

“那我们现在……”在善于谋略和临场指挥的曼施坦因面前,中校参谋官总是谨言慎行、虚心求教。

“既然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必须认真应对再有一点时间就天亮了,再次给第1航空军总部发报,告诉他们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制空权,除非他们乐于遭到敌人以及旁观者的痛快耻笑,乐于看到这场战役成为国防军历史上的一大耻辱……要知道,与我们作战的是被认为已经‘断翅’、‘瘸腿’的苏联军队”曼施坦因语调平缓、语速适中地对通讯技术军官分赴说。

在军官快速记录这条命令时,中校小声插了一句:“昨天苏联空军的表现确实令人惊讶,想来第1航空军也只是一时大意。有了昨天的教训,他们今天的表现值得期待吧”

“昨天的空战结果至少说明了两点”曼施坦因一字一顿地说,“第一,苏联空军仍有一定的实力第二,苏联空军在乌克兰部署有一支精锐的主力不管怎样,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长官,除了向第1航空军总部发报,是否还有其他指令需要传达?”通讯军官在记录完毕后照例询问说。

曼施坦因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向冯.布里森将军的集团军指挥部发报:在目前形势下,你部应全力以赴地攻击前进,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截断苏军突击部队与后方的联系,在一些关键地域和关键阵地,必须鼓励官兵们用钢铁意志摧垮敌人的反扑向戴里克将军的军部发报:小胜固然可喜,同时也惊醒了强敌,你部需义无反顾地投入野战,使当面之敌进退不得,此战可忽略新式武器的保密性就这些”

仅有的微弱光线来自于远处的战场,可通讯技术军官还是飞快地完成了记录工作,然后将自己的夹子一合,敬礼道:“长官,以上命令将以二级密码电报发出”

曼施坦因点点头,苏军无线电技术的虽然滞后于德队,但由于二三十年代苏德军队秘密交流的关系,他们对德军的无线电通讯还是较为了解的,因此在东线,重要通讯在任何时候都疏忽不得

待到通讯技术军官离开后,中校不无忧虑地说:“将军,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预备队了,万一……”

“战场上的意外总是难以预料,我们无法一一揣测并加以防备”说罢,曼施坦因重新举起望远镜,虽然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辨别车辆和人员的移动,但富有经验的指挥官们完全可以从炮火的位置判断出最基本的战场形势。

中校也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举起6倍望远镜,须臾,他略微欣喜地说:“突进去了”

“嗯不愧是西线的夜战王牌师!”曼施坦因淡淡地赞了一句,他所说的是目前隶属于第4集团军的第23步兵师,一支有着悠久而光荣历史的老牌战斗部队,在西线作战期间曾在夜战中击溃兵力双倍于己的法队,从而在法军马斯河战线上打开了一个非常关键突破口。

这一次,擅长夜战的第7、第23和第131步兵师被安排在了突击位置上,以营、连为单位进行跳跃式的步兵突进,其余8个一线师步步紧随、不留空隙,如此一来,这11个精锐步兵师近20万人马构成了一个极具攻击力的锥形,加上400余门中等口径的榴弹炮和近百门重型火炮提供的持续压制,这样的作战模式不禁令人想起上一场战争后期德军常用的步兵突击群战术——老战术或许有些陈旧,但这并不等于它们已经失去了实用性。从眼前的战局来看,苏军为阻碍德军装甲部队推进而构筑的反坦克堑壕、防坦克桩以及分散部署的反坦克炮、反坦克枪用来抵御和迟滞德军步兵突击群显得十分乏力。

“除非苏军一夜之间能够修筑起完成的防线,否则从这里到第聂伯河畔,我们的部队将肆意的纵横驰骋”

话至于此,中校参谋官不知不觉间有找回了一些豪迈之感。大约10个小时之前,德国空军的专业侦察机提供了一批最新的战地航拍照片,照片清楚地反映出苏军在周边区域的防御情况,他们的最后一条防线刚刚已经被德军第23步兵师和协同作战的友邻部队所攻破,而从这里到第聂伯河的直线距离只有60公里——这一地域虽说不是一马平川,却也再无可以依托的天然屏障

初春的冷风还夹杂着浓浓的寒意,亦从战场带来了无尽的喧嚣,隐约之间可以听到密集的枪炮声与喊杀声,数以十万计的双方将士在为各自的职责和荣誉英勇拼杀。肉眼虽然无法看到,但可以想象,那里无数可歌可泣的战斗正在上演,那里无数宝贵生命正如流星般滑落,那里交织着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并肩协作的战友之情、相互杀戮的残酷意志以及顽强、果决、麻木、恐慌、忐忑等等各种情绪。

对于一条战线的得失,曼施坦因看得很淡很淡,他一言不发地收起望远镜,转身向着隐蔽于小树林后面的装甲指挥车走去……

第84章奈何这一盘错局(下)

在不足十度的户外温度与稍显潮湿的空气下,就着一盏便携式的煤油炉,冯.福斯特耐心地煮开了一杯咖啡。闻着浓香甘醇的咖啡味道,年轻的五号坦克车长、装甲兵下士心突然充满感怀。

一夜激战,一夜苦战,除了天亮前的那次触雷,他和他的整个车组可谓是有惊无险,五号坦克的强大战斗力得到了充分的验证。然而随同参战的步兵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熬到与前来增援的部队会合,尚能够独立行走的士兵不到十人,伤者尚算侥幸,还有许许多多的战士将永远长眠在这异国他乡

清晰响亮的轰鸣声,四架F9o低空掠过。收起了起落架,它们喷涂着蓝灰条状迷彩的外形显得十分简洁流畅,强劲的动力与火力使得它们在与任何一款苏军战斗机对等作战时都是游刃有余的,更令人羡慕的是,由于机场远离前线,飞行员们昨晚应该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长官,修好了”站在坦克履带旁说话的小伙子是专门负责车辆维修的技术兵,人长得方方正正,穿着一件略旧的灰色制服,棱角分明的脸庞布满了泥污。在这些后勤保障人员的努力下,被地雷炸断的履带已经修复,连带一路上毛病不断的动力系统也得到了战场检修维护。

“喔,辛苦了”冯.福斯特一手端着咖啡杯,侧过头朝躺在草地上休息的驾驶员喊道:“嘿,弗朗茨,你的宠物已经修好了,起来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一夜鏖战,车组成员们早已是疲惫不堪,只见弗朗茨悻悻地爬了起来,顾不上梳理一下蓬松的头,嘴里嘀咕着:“怎么变成我一个人的宠物了?”

说归说,驾驶员拍拍身上的泥沙,动作敏捷地爬进座舱。片刻之后,迈巴赫缸汽油动机在一阵熟悉的轰鸣声顺利启动。预热了大约一分钟,弗朗茨手脚并用,让这身躯庞大的钢铁战车如乖巧温顺的宠物般转了一圈,坚硬的地面留下了深彻的履带印痕。

“应该没问题了”弗朗茨照例将坦克熄了火,跳出座舱,对技术兵说:“能加多少油,就加多少油我已经厌倦了提心吊胆看油量表的日子”

连级修理分队是德军装甲部队最基层的修理部队,负责全连坦克的保养、维修以及战斗地带内进行战损坦克的紧急抢救。通常情况下,他们配备有人员运输车、备件货车、载重卡车和重型拖车各一辆,眼下这四辆外形、用途各不相同的车辆就停在一旁,载重卡车虽然不同于专门的油料输送车,但考虑到应急之需,车厢里也会装载一定数量的汽油。

方脸、穿着灰色制服的技术兵咧嘴笑道:“谁让你们摊上这么个吃油的怪物”

看着技术兵们重新忙碌起来,福斯特一口喝光了杯子里所剩无多的咖啡,问道:“弹药车还要多久上来?”

领头的技术兵耸耸肩:“这很难说,早上得到的命令是维修车辆优先于常规车辆,弹药车大概还排在步兵后面毕竟大多数坦克和装甲车都是后半夜出的,弹药应该还很充足”

福斯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转头看了看公路对面,深褐色的田野停着另外几辆待修坦克和装甲车,它们属于天亮前赶来支援的那支装甲部队——尽管生在野外的装甲遭遇战最终以苏军的撤退而告终,但德军这边的损失同样不小,仅四号F型坦克就被苏军干掉了辆

“好吧,看来我们还能休息几个小时”喝下了整杯咖啡,福斯特却还是觉得精神困顿,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他好不容易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打盹,就见一队坦克沿着公路驶来,相比于队列的其他坦克和装甲车,五号坦克以其庞大的体型和特有的曲线而“鹤立鸡群”。

坐起来抽烟的炮手奥托用他格外尖锐的眼神瞧了瞧:“像是连的那群家伙”

“哦?”福斯特伸手挠了挠鼻尖,“新式坦克不都要存到仓库里去吗?”

“嗤”奥托不无讽刺之意地说,“干脆存到博物馆好了,那里更安全”

这时候,仍然躺在地上的装填手卡尔插话了:“哎,我实在觉得奇怪:只要投入战斗,损失就是难以避免的,俄国人在战场上获取了新式坦克的残骸,不就可以测定出它的各种技术指标吗?”

“从遭到彻底破坏的坦克残骸上获得的信息终究没那么精确吧”福斯特有些自我矛盾地解释着,就在聊天之间,沿着公路行进的装甲部队已经来到跟前,排头的五号坦克上果然有人认出了这几个身心疲倦的幸运儿,尽管是在奔赴战场途,大家的情绪还是显得十分高涨:

“嘿,保罗听说你一夜之间成为大英雄了,下次得请我们大家吃一顿啊”

“对哇,要找个大酒店吃一顿全营都要去”

“嘿,奥托你一炮成名了干得漂亮”

福斯特悻悻地笑着朝同伴们挥手示意,当从前梦寐以求的荣誉真正揽入怀时,心情反而非常平静,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后怕——再来一次也许就不那么幸运了

奥托站起来吼道:“行啊,等到了莫斯科,我请你们所有人喝啤酒,不限量畅饮”

这一承诺立即得到了热烈相应,从坦克各个舱口探出投来的装甲兵们遥相呼应着:“向莫斯科前进”

晴朗的天空由己方的战斗机控制,道路亦是相当的完整和平坦,这支由三十多辆坦克、装甲车和十余辆摩托车组成的装甲部队以很快的度从前方驶过,带着机械化部队特有的隆响声滚滚向东驶去。

“替我们狠狠教训那些俄国佬,别让他们溜走了”奥托突然很大声地朝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喊道。

“若是公平赛跑,我们当然是跑不过那些苏联坦克的,但我们的空军会有办法减缓他们的度,甚至让他们无法移动”说这话的时候,福斯特似乎完全没有羡慕对手的意思——苏军多数型号的坦克度都很快,但在战场上,快甚至算不上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等到友邻的装甲部队消失在公路尽头,维修分队的技术兵也给这辆编号为“5”的五号坦克补充了oo升汽油,虽然没能填满油箱,但也足以让这辆坦克在公路上行驶七、八十公里,或是在地形起伏的田野行进大约五十公里。

方脸的技术兵向福斯特讨了一根香烟,说:“好了,上士,坦克修好了,我们也该追赶连队去了。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福斯特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尽快维修好坦克并在原地等候下一步指令”

“看样子你们要错过接下来的战斗了”

“是么?”福斯特显得心有不甘。

“我也说不准,只是感觉”技术兵猛吸了两口烟,等到人员运输车从旁边驶过,他叼着烟头,敏捷地爬了上去,“祝你们好运”

福斯特挥了挥手,“也祝你们好运”

若不是公路对面的田野还有好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仍在维修,福斯特和他的车组会更觉得孤单。过了足有四十分钟,一辆三轮摩托车才从西面沿着公路驶来,送来了一名体格颇为健硕的下士通讯官。

“冯.福斯特上士,这是从军部来的命令,要求你们直接返回尼古拉耶夫。燃料补给车正在赶来的途,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能抵达”

“我们已经从维修分队获得了一些燃料,开到尼古拉耶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为什么不让我们投入战斗?”福斯特不解地问。

“具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份命令写得非常清楚”这位通讯士官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那么好吧,我们会遵照命令执行的,谢谢你”福斯特敬礼道。

“别客气”下士扫了一眼车组的五名成员,颇为羡慕地说:“你们都是英雄”

“站在战场上的不都是英雄么?”福斯特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到,至于通讯士官和他的三轮摩托车,随后沿着公路向东驶去——每个人都在向战场方向赶,唯独他们这辆仅有少许无关痛痒的伤痕的五号坦克在独自朝反方向行驶。很快的,他们遇上了那辆满载汽油而来的燃料补给车。

“长官,我们奉命前来为你们补充燃料”佩戴6军士军衔的汽车兵热情洋溢地对福斯特说。

“不用了,我们有两百升汽油,去尼古拉耶夫绰绰有余,你们还是到前面去看看其他坦克和装甲车是否需要紧急补充燃料吧”福斯特回应说。

“是么?”汽车兵似乎对此感到失望,他很是纠结地想了想,“长官,您确定不需要补充燃料?”

福斯特很坚定地摇摇头,此行前往尼古拉耶夫只有o公里不到,就算全是越野行进也耗不了那么多汽油。

汽车兵悻悻地驾车离去,而福斯特和他的车组继续孤独地“逆流”而行,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顺利抵达了尼古拉耶夫,并且非常意外地受到了一群校、尉级军官的热情迎接,成为英雄的滋味固然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可惜到了傍晚时分,苏军主力部队逃出包围圈的消息使得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尽管德军第第聂伯河畔,最终却没能顶住苏军装甲部队的冲击,十余万苏军部队突围而去,最终被包围在这块三角区域的不过是总数不足.5万人的后卫部队和伤病员。到了夜里,戴里克将军被解职的消息不胫而走,亦令长期在这支部队服役的官兵们倍感唏嘘。

第85章命数

1942年3月3日,德国,柏林,总理府。bxzw

在经过重新装潢的小会议厅里,国防部长埃里希.雷德尔元帅字正腔圆地向以沙赫特为首的内阁成员们通报了东线的战况,就规模和持续的时间而言,这场发生在乌克兰东南部的作战行动似乎只算是一场小战役,但不凡之处在于它是新内阁执掌政权后的第一次主动进攻,亦是大规模战略进攻的前奏,战斗的进程对于新内阁、新国防部、新总参谋部以及所有刚刚适应新位置的军政官员们来说是极具参考价值的

“通过这次战斗,我们有以下几点重要收获:第一,苏联陆军和空军仍拥有较强的战斗力,装备方面的情况也要比我们此前估计的完备和精良;第二,我军前期批量装备的新武器,包括空军的伍尔夫190战斗机、陆军的四号G型坦克和41型反坦克炮等,已经顺利度过了操作磨合期,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较令人满意;第三,尽管我们前期提拔的一批集团军级和军级指挥官指挥能力非常突出,但临战经验尤其是指挥高级别部队作战的经验相对不足,这导致了我们在作战中出现了一些不应有的失误,错失了宝贵的战机”

做完了这一番非常中肯的评价,雷德尔元帅依然如同峻松一般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其他内阁成员的询问。

“元帅,这次我们新投入使用的五号坦克获得了极高的评价,而我想知道的是,它是否像宣传的那样完美?”说话的是财政部长克罗希克伯爵,此人生性正直,品格中有些小善良,因而虽然与沙赫特有那么一些私人过节,最终还是获得了留任——与第三帝国统治时期相比,财政部长在如今的国家建设和军备方面拥有更多的发言权。

“宣传毕竟带有政治和心理目的”雷德尔毫不回避的说,“任何一样新武器都有它的试验期和磨合期,五号坦克也不例外。不过,公平的说,由罗根副总理在任空军兵器技术总监时研发的‘35吨空降坦克’,在设计思路和理念上就是非常优秀的,只要能够解决机械可靠性的问题,它会成为陆军装甲部队最可靠的中坚力量”

听到这话,坐在沙赫特旁边的罗根微微一笑,他给这个时空带来的变化又何止区区一款新型坦克?

“经过此战,我们的全面进攻是否还会按照原定的时间进行?方案是否会进行结构性的调整?”劳工部长希尔特很关心与劳动力需求有重大关系的一切问题,一旦全面进攻开始,军工产品需求的猛增是很显而易见的。

“进攻的时间主要在于天气状况,至于具体的……考虑到苏军的实际战斗力,我只能说总参谋部已经对原定作战方案进行了相应调整,预计投入进攻的兵力会有所增加”雷德尔非常平静地回答说。

尽管内阁是政府的最高决策机构,但由于实行严格的“军政分离”,军事战略由国防部和总参谋部负责,内阁成员们对于军事问题大都是浅尝则止。接下来,几位部长又就伤亡、消耗简单询问了一下,雷德尔一一进行了简单的回答——虽然是海军出身,但上任近两个月,雷德尔对国防军的主要事务已经可以做到应答自如了。

最后,总理沙赫特总结性地发言说:

“总体来说,这次作战的进程和成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在投入兵力和装备数量大致相当、局部略有不及的情况下,我们差一点就实现了一场围歼战,这对我方的民心士气有着明显的提升作用,对苏军官兵和民众的心理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有鉴于此,我相信我们能够通过一场坚决的全面攻势来结束东线的战争,从而全面转入和平建设当然,在任何时期我们都不会放松军队建设,在加大对海军投入的情况下,同样不会忽略陆军和空军建设我们的目标……是建设一支全面现代化的、独一无二的综合型军队”

虽然着重加强了说话的力度,但沙赫特终究不是希特勒,内阁成员们的鼓掌很认真,也很理性,狂热的情绪在这里几乎是看不到的。内阁成员中的三位军人——国防部长雷德尔、航空部长乌德特、运输部长施耐特,也仅仅是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流露出的期许和憧憬非常有限。

“考虑到官兵们为这场胜利也付出了不小的牺牲,雷德尔元帅,希望国防部能够尽快安排一次巡视慰问,内阁将委派罗根副总理和希尔特部长作为代表,军队方面由你们自行安排”在分别与两位当事人进行眼神交流之后,沙赫特简单地做出了布置。

“好的”雷德尔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散会”说罢,沙赫特率先起身并直接离开了会议厅。

“尊敬的海军元帅,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头发斑白、穿着一套旧式黑色燕尾服的希尔特以友好的口吻向国防部长询问说。

“主要是看您和副总理的时间安排,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说这话的时候,雷德尔将目光投向默默收拾文件和笔记的罗根,其实在起初决定国防部长人选的时候,雷德尔既不是候选人中威望最高的,年龄上也没有太多的优势可言,但他最终击败了路德维希.贝克和克莱斯特等强劲对手,以弗里克和罗根为首的维宪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这一点,雷德尔显然是心知肚明的。

“我没有问题,完全听从国防部的安排”罗根的回答以客套为主,这一次沙赫特之所以不亲自去前线视察慰问,并不是他甘愿放弃笼络军心的机会,也不是他自感已经坐稳了总理宝座,而是因为还有一件更具意义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将是一次关系到世界格局的历史性会晤——在德美和平协议签订后,根据美国方面提出的倡议,德美两国的政府首脑将在大西洋中部的亚速尔群岛会面,并就两事合作进行深入的协商。沙赫特在军事方面固然是个门外汉,但他无与伦比的智慧使得他在战略方面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处理德美两国关系这一问题上,他的决策显然要比自己任何一位前任都看得更为长远。

于公于私,罗根都不希望错过这场重量级的国际会晤,因为即便不能够从中发挥作用,能够亲眼见证这历史一幕也算是人生的重要时刻。可惜沙赫特与维宪派之间的合作仅仅是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在相互划定权力范围之后便极力阻止对方渗透。此次出行,仅有外交部长冯.牛赖特属于政治上的中立人物,其他成员要么是沙赫特的者,要么是与其关系密切的合作者,至于那些财团和工业巨头们,早早嗅到了两个工业强国展开合作所蕴藏的经济利益,对沙赫特更是唯马首是瞻。

不能参加德美高层会晤也就算了,作为维宪派在政府的关键人物,罗根被派去遥远的乌克兰视察,这无疑是沙赫特为了解除后顾之忧而刻意安排的,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强调了新宪法中有关权力承接次序的规定,即便他本人出现意外,军政外交的绝对权力也不会落入总统一人之手,而是紧急召开国民议会,由国民议员们共同执掌国家大权

在有关巡视慰问行程的问题上,雷德尔并没有现场公布答案。离开总理府之后,罗根径直驱车前往位于东区的总统官邸,当面向弗里克报告了这次内阁会议的内容。尽管对沙赫特的做法有些不满,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完好地利用了新宪法的条款,而维宪派又偏偏是靠“维宪”起家的,作为国家总统,弗里克一时间也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若是按照目前的趋势,等到下一次选举到来之时,我们将无力与沙赫特的党派抗衡——他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建树将成为一面极具号召力和鼓动性的旗帜”罗根这话并非是在杞人忧天,此时虽然没有民意调查这种东西,但是从最近两个月的势头来看,沙赫特已经逐步获得了民众的信任和。在这位金融奇才的努力下,德国不仅保持了战时就业率,还促使一大批妇女劳动力获得了工作机会,从而使每个家庭的平均收入实现了一定的提升。此外,随着海外贸易规模的扩大,德国国内的物资供应变得愈发充裕,这也使得物价水平保持在较为理想的稳定状态。

“这对于德国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弗里克从宽大的躺椅上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罗根身旁,笑着拍拍这位年轻搭档的肩膀,“有了雄厚的工业和经济基础,国家实力才能获得长足的进步,军事也才能真正起来现阶段,我们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来摆脱对军事工业和资源掠夺的高度依赖性,但真正的和平并非建立在目前的世界格局之上,我相信,我们与美国之间终有一战”

罗根点点头,按照历史的进程,德国的崛起不过是替代了苏联的位置,只待美国击败了日本,两个超级强国之间的对峙是迟早的事情。

“咳咳……”弗里克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便剧烈咳嗽起来,别看这位66岁的老政客平日里精神抖擞,一旦天气发生较为突然的变化,身体就很容易出些看似无关痛痒的毛病。

“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罗根关切地说。

“嗯,没事的,人上了年纪就这样”弗里克自我宽慰到,然而和他同年出生的沙赫特身体可要硬朗许多,一年到头也不见他感冒咳嗽。

第86章得军心者

“鉴于你在战斗勇敢而智慧的表现,保罗.冯.福斯特少尉,我谨代表国家授予你一级德意志勋章,希望你在今后的战斗能够继续扬英勇顽强的品质,并将作战经验无私地传授给你的战友们恭喜”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罗根已将金光闪闪的勋章挂到了受宠若惊的年轻装甲兵胸前。根据最后的官方统计,这位五号坦克车长带领他的车组在一天之内干掉了4辆苏军坦克,其有辆是T4,这不仅刷新了另一位年轻王牌在不列颠之战期间创下的单日击毁记录,更让德军新式坦克极其“惊艳”地登上了战争舞台

小伙子高高挺起胸膛,气十足地表态说:“谢谢您,尊敬的副总理。为了德意志的胜利,我甘愿奉献出我的一切”

这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注定要涌现出无数有名和无名的英雄,他们有些确实惊为天人,有些宣传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对于这一切,罗根其实早已看透,但他还是给了这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军官一个鼓励的笑容:“继续努力吧我们的英雄”

授勋仪式最终在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宣告结束,两天前刚刚获得晋升并被授予了银橡叶骑士十字勋章的冯.福斯特可谓名利双收,要知道他还是“德意志勋章”颁以来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基层军官——在此之前,获得这一奖励的皆是在维宪变革做出重要贡献的高层军官。

在罗根看来,授勋仪式只不过是激励军队士气的常用手段,相比之下,那些没有获得奖励的高级指挥官们才是更需要关照的。借着这次视察之机,他请古德里安以总参谋长的名义将c作战集群的主要将领召集起来,自己则特意穿上了从前的空军元帅制服,尽管制服上除去了军衔标识,但那些闪耀的勋章直至今日仍然是许多高级军官们奋斗的目标

“冯.曼施坦因将军,这次作战行动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成功,您大可不必为最后的小瑕疵而感到内疚我认真研究了作战的具体经过,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您的临阵指挥都是无可挑剔的”罗根这番话并不仅仅是客套的安抚,曼施坦因正是在他的强力推荐下才从诸多资历相近的同僚脱颖而出成为c集群的新任指挥官,而这一点在军队高层已经不是秘密,曼施坦因本人亦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以他的性格,公开或私下都是不会向罗根道谢的。

在上司、下属都在场的情况下,曼施坦因的情绪依然稍显低落:“副总理这番话令在下很是惭愧,其实在战斗打响之前,我对出现这种意外的可能已经作了初步估计,只是最终选择了盲目信任……此战丧失了歼灭苏军装甲部队的绝好机会,下一次想要取得相同战果就要难的多了”

罗根环视周围,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大多数在半年之前还只是担任集团军级的副职或是军级指挥官,现如今肩上都已经担负起了更重的责任。戴里克将军的失误并不意味着这一群相对年轻的将领们就缺乏作战的经验和稳定性,以自己的成长经历作为参考,罗根相信这些指挥官只是在自信心和气度方面还略有欠缺。

“在来的路上,我和古德里安元帅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讨论,最终我们都认为未能全歼苏军生力军对我们下一步的全面攻势是利大于弊的诸位,我们并非是要安慰大家才这么说的,假若我们围歼了苏军在南部战线集结的主力装甲部队,那么糟糕重创之后,苏军统帅部显然会在接下来的作战行动采取更为谨慎的防守策略,以我们的作战特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对手的龟缩防守”说着,罗根将目光投向就坐的国防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这位闪击英雄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两人促膝长谈所达成的共识。

“不慢各位说,我们全面攻势的突破口就选在了南线,选择了由c集群来担当主攻,而且经过了这场战役,我们还将进一步加大在南线的力量投入,尤其是装甲部队和空军”说完,罗根又与随行的空军总参谋长冯.里希特霍芬将军进行了眼神交流,这位才华横溢且精力过人的空军将领同样从眼神和动作上给予了。

和政府总理沙赫特视察军队时的情况相比,能够与一线指挥官们感同身受该是罗根的最大优势所在

“虽然离开军队也有一段时间了,但长久以来,研究战略和战术一直是我的兴趣爱好所在,我也很乐意与大家分享我在这方面的认知,其会有不足之处,希望大家不吝赐教”罗根先是谦虚了一番,然后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分析说:

“苏军的这次进攻确实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这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军队质量和数量是同等重要的,然而苏联的国情从一开始就限制了精兵简政策略的实施,我相信,短短几个月时间不足以让多数苏军部队生本质的变化,而这次投入作战的应该是苏军最精锐的部队——巧合也好,对方刻意为之也好,我们都不必太过忧心。我愿意在这里作出大的胆预测:在全面攻势,我们遇到的苏军大多数还是老样子,因而初期我们的攻势会进展非常顺利,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小心谨慎,因为我们不知道苏军会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投入他们少而精锐的部队,尤其是在我们的空军无法挥优势的情况下”

“按照副总理阁下的推测,苏军这一次作战是故意造成假象,让我们觉得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恢复和提升?”说话的是冯.布里森将军,第4集团军指挥官,他的部队是此次战役德军方面的绝对主力,并且在对苏军装甲部队的战斗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按照总参谋部的作战方案,这个集团军将于近期补充相当数量的装甲和重炮部队,从而在全面攻势继续扮演重要角色。

“是的”罗根肯定地回答道,“有时候我们亲眼看到的并不就是事情的真相——要相信自己基于客观事实的推理和判断。第一,我们对乌拉尔山工业区的持续轰炸必然对苏联的军工生产造成相当大的影响,即便其他国家能够提供苏联所需要的全部生产原料,苏联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生产出足够的坦克,并且还让新兵们数量掌握这些相对复杂的装备第二,以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就算其他国家将足量的物资堆积到了苏联在远东的港口,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抵位于腹地的各工业区,而运输时间越长,抵消的生产时间也随之增加第三,若是由其他国家直接提供军事产成品,那么我们更应该感到乐观,因为苏联的武器设计是基于截然不同的思路,ooo辆美国或是日本坦克,在我们面前挥的作用可能还不及第四,综合考虑德国、美国、日本和苏联的战略位置和关系,苏联目前几乎没有可能从外界获得大批量的军事物资,他们现在是在消耗仅有的储备,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这番新鲜的言论出口,造成的效果便如同当初关于世界格局的推论出现在各大报刊,举国哗然之余,很快就有人幡然醒悟、赞叹不绝——尽管这个国家的军人和民众素质都很高,但绝大多数人的思维都固定在了自己的角色上,将领们擅长战场谋略和战术指挥,专家们在科学技术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创造力,至于大战略层面,即便是昔日的元也没有足够深远的眼光。在这方面,或许只有同为德国人的马克思是与众不同的佼佼者

力镇全场的效果反映在将领们的眼神,罗根对此感到心满意足,他缓了一下节奏,说:“诸位,苏联拖延时间的原因其实不难揣测:他们自知短时间内无力打败我们,又不愿意解散联合体并割让大片领土的和平条件,只好力求僵局,等着世界局势生变化,或者德国再次生政变。若是美国最终打败了日本,他们会竭力说服美国联手对抗德国;如果日本打败美国,那么他们也可能将新的希望寄托在日本人身上”

待罗根话音落下,古德里安双拳捶在桌面上,用力说道:“苏联人休想将我们拖入到消耗战的泥潭里”

“所以,这场战争的关键就看我们c集群了”冯.曼施坦因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而在座的将领们这时候显然也都拨开迷雾看清了努力的方向,在决定国家命运的大战略面前,刚刚结束这场仗所带来的喜悦与遗憾变得无足轻重。

“在这里我还有一点个人意见是关于五号坦克的”罗根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很显然,这种新式武器给人们同时带来了希望和担忧。

“坦白的说,五号坦克到目前为止并不很成功:4倍径75毫米炮威力不足,机械故障太过频繁,还有批量生产的成本偏高等等即便如此,只要我们保持旺盛的攻势并且一直处于向前推进的态势,这些缺点将被我们熟练而高效的战地维修部队所弥补,而且我们已经准备了充足的备件供前线部队更换使用所以,诸位,在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请放心大胆地使用我们的新式坦克,它们会成为突破敌人战线的有力武器”

第87章要塞攻略

“在去年的秋季攻势,我们曾突破皮里科普地峡进入过克里米亚半岛,并且领教过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坚固根据空侦察,最近几个月苏军一直在加固防御攻势,现在整个半岛简直成了一个大号的要塞,而且苏军在亚海的沿岸港口集结了不少运输船,向半岛紧急增兵的能力有了较大的提升”

在位于尼古拉耶夫港口的一处高地上,曼施坦因不无感慨地向前来视察的政府副总理、军队总参谋长等军政要员们介绍了隔海对望的那座巨大半岛,克里米亚。它位于苏联欧洲部分南端,就像一只伸展开全部触角的巨型章鱼,长年不动地悬浮在黑海北部的海面上。这里是连接欧洲和近东的重要海上通道,南部海岸与土耳其遥遥相对,西部是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东部仅与高加索地区隔着一条狭窄的刻赤海峡。

来到黑海之滨,罗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陌生,一路上他只是默默地听、静静地想。诚如曼施坦因所忧虑的,在放大的航拍照片上,星星点点的防御工事就像是芝麻饼上的芝麻,一眼看去竟不计其数。除了坚固的6上防御体系,红色海军的黑海舰队亦是德军进攻克里米亚半岛的另一障碍——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这两个盟友的海军力量不值一提,而德军通过6路运来鱼雷艇和小型潜艇在规模上还完全不成气候,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拿下克里米亚将是个巨大的挑战

“考虑到克里米亚半岛的地理位置,一旦全面攻势开始,我们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它”

国防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说这话时显得十分坚决,担任主攻的c集群若是在没能拿下克里米亚的情况下继续向北推进,那么苏军很可能通过亚海向半岛增兵,从侧后方牵制c集群甚至断绝它的补给线,这无疑是个非常致命的威胁

曼施坦因回答:“考虑到我们集群的作战任务以及苏军目前在克里米亚的部署,我们的初步计划是给第4集团军配属额外的炮兵部队,再加上充分的空掩护,力争以半个月的时间拿下克里米亚,而我们集群的装甲部队则全力投入到正面战场上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把4个步兵师、个山地师和个装备重型坦克的装甲团作为克里米亚之战的战略预备队”

“可以”古德里安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以克里米亚的复杂地形,步兵加炮兵的配置属于传统的攻坚战术,从此前的作战情况来看,以步兵为主的第4集团军确实是执行这一任务的理想选择。然而就算空军全力以赴,第二次克里米亚半岛战役恐怕也依然会变成一场空前惨烈的攻坚战。于是,罗根不轻不重地插话道:

“按照常规的进攻模式,要塞攻坚战的消耗和损失应该是相当大的吧”

“是的,副总理按照我们最乐观的预计,拿下克里米亚至少要损失万人”曼施坦因担任c集群指挥官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他显然已经对自己的任务有了非常细致的掌握。

“万人……”罗根想了想,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少,但综合考虑到部队在攻坚战的弹药、装备以及精力消耗,代价还是十分沉重的,更何况这还是指最乐观的情况。苏军既然在宝贵的空隙期火加强了克里米亚的防御,足见他们对这个半岛的重视程度

曼施坦因紧接着又补充说:“其实除了常规的进攻手段,我们最初也考虑过空降和登6,但克里米亚的地形以及我们在黑海的实力都压缩了我们的战术空间”

“在这样一个遍布永备工事的狭窄区域大规模空降听着就足够疯狂,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挥空间的。此外,我在这里透露一个绝密的消息:在我们积极的外交攻势下,土耳其政府已经同意我们经由达达尼尔海峡向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运送救济物资,以帮助这两个国家的难民渡过难关。根据协定,我们获准使用排水量低于八千吨的运输船和低于两千吨的护航舰艇”

听了这个消息,曼施坦因和c集群的几位主要将领顿时眼前一亮。

罗根微微点头道:“虽然目前这一切都是在绝密的状态下运作的,但按照土耳其政府的要求,在我们的船队进入土耳其领海前一天,他们将会对外通报这一非作战用途的通航协定”

“那么我们还是不能给苏联人一个充分的惊喜”曼施坦因略有些失望地说,紧接着,他又问:“那么……副总理,这些舰船单次运送登6部队的规模能够达到多少?”

罗根低声回答说:“由于土耳其人限制了我们的船队规模,在充分利用运力和空间的情况下,单次最多可以运送两个海军6战团,此外,我们还准备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向黑海增派一批潜艇,以增强我们对登6场的海上控制力再者,海军还将抽调尽可能多的水上飞机参战”

“太好了,太好了”曼施坦因稍稍压低了声音,他望着东方寻思了好一会儿,这才乐观地说,“我们短期内拿下克里米亚半岛的希望大增啊”

“其实好消息还不止这一点”古德里安微笑着对这位足智多谋的同僚说,“我们将在月底前秘密向南线战斗群增派一个山地军和四个伞兵团,全面攻势开始后,他们在高加索地区方向的猛烈进攻必然牵制很大一部分苏军,希望你们能够在刻赤海峡顺利会师”

曼施坦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次c集群和南线战斗群同时调整指挥官职务,他和隆美尔也在同一天成为令人既羡慕又期待的“希望之星”。实际上,两人在之前的作战指挥都有过杰出而令人信服的表现。

“诸位,在实际作战方面我本不应该多说,但我的心从未离开过军队,因此,我谨以个人的名义提几点建议,希望对作战有所帮助”罗根委婉地说出这句话时,从在场将领们表情得到了信任和的回应——军政分离的宗旨是为了避免个人,而不是将军事和政治完全割裂开来。若真的实现了这一点,政治和军事的各自堕落也就为时不远了

在不使用军事地图等工具的情况下,罗根不紧不慢地阐述道:“要塞攻坚战少不了重炮,而我们的级巨炮‘卡尔’已经研制成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妨将消息泄露给苏联人,并大张旗鼓地调遣k5列车炮,迫使他们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6地防御上,同时干扰他们对于我们进攻时间的判断,而我们真正倚靠的应该是射程虽然不远但具备自行能力的重型臼炮、使用重磅穿甲弹的轰炸机以及精妙的步兵突击战术”

“说得没错,列车炮威力惊人,但使用它们必须提前修复或铺设铁路,还必须投入大量的防空兵力,用它们来误导敌人就不怎么费功夫了”曼施坦因当即给出了非常积极的回应。

“其二,大胆使用空降和登6作战,规模不必太大,重在扰乱苏军的部署和军心士气因此,时机的选择十分重要,我想苏军这一次仍会在皮里科普地峡组织外线防御,我们不必急于突破,而是尽可能调动苏军的预备部队,然后在克里米亚半岛南部突然实施空降和登6作战,并在半岛东部尤其是刻赤海峡附近埋伏潜艇以及大批挂载鱼雷和炸弹的水上飞机”作为一名曾在空军叱咤风云的人物,罗根自是对空军的各种战术了然于心,在英吉利海峡重创英国舰队一战更是他毕生的得意之作,相比于大英帝国的主力舰队,苏联海军的黑海舰队只是一条刚够润口的小鱼。

“其三,在动克里米亚半岛战役期间,最好能够以远程轰炸机不分昼夜地轰炸苏军在周边区域的空军设施,尤其是对岸的高加索地区——从战略地形上看,那里是苏军部署空军战略预备队的理想场所”罗根这最后一个建议是对自己的老搭档冯.里希特霍芬所说的,考虑到斯图登特对于空军的战斗指挥并不十分在行,这位空军总参谋长实际上已经成为德国空军的作战“导航员”。

“我们已经在战略上做好了充分的部署,再有半个月时间,各项准备都将完成”冯.里希特霍芬自信饱满地说道,“现在只等进攻号令了”

毫无疑问,眼前这些将领正逐渐成为国防军的大脑和灵魂所载,他们的认可与让罗根重新燃起了内心伸出那股强大的征服欲,他转头望向海面,小小的黑海不足以实现他的抱负,远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塞瓦斯托波尔也只算是一颗略有嚼头的小蛤蜊,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哩

第88章劲东风

在罗根的看似随机应变的调整与总参谋部的默契配合下,本来只计划一个星期的东线之行两度延长,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视察了驻扎在乌克兰的集群各部,详细讨论了全面攻势中的一些细节问题,然后又应空军总司令斯图登特元帅的邀请视察了位于白俄罗斯、立陶宛和拉脱维亚的空军基地,并目睹了庞大的战略轰炸机群前往苏俄腹地实施轰炸的壮观景象。末了,一行人还准备应海军的邀请前往立陶宛军港克莱佩达视察,就在这时,在大西洋会晤的德美两国首脑宣布签署《亚速尔宣言》,该宣言标志着德美两大强国战略关系从间接对抗转为密切合作,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德军在东线筹备的全面攻势终于万事俱备

就在《亚速尔宣言》发布次日,罗根带着视察慰问团抵达了陆军在东线的作战总指挥部,布列斯特。

在全欧地图上,布列斯特虽然是座毫不起眼的小城,但它处在东欧“十字路口”,向西是波兰平原,向南是乌克兰粮仓,向北是波罗的海南岸国家,向东越过白俄罗斯便进入了苏俄腹地。此地距离前沿战线约160公里,既不近也不太远,确实是前线指挥部的理想之选。鉴于苏联是目前唯一一个与德国处于交战状态的国家,也是德国长期以来最强劲的对手,陆军总司令克莱斯特元帅亲自出任陆军部队的前线总指挥,这一指挥体系与昔日德军统帅部、陆军司令部并驾齐驱的“双核”有着本质区别,因为克莱斯特和他的临时指挥部仅直接调动战略总预备队,以及统筹各作战集群的后勤供应、协调陆海空军的作战配合,调整三大作战集群和南北两个战斗群的实时作战任务,但不越过集群或战斗群司令部指挥其下属部队作战。

就在罗根抵达布列斯特前两个小时,原本还在国内进行作战筹备的克莱斯特元帅率领陆军参谋团飞抵该地,双方直接在配置有完备通讯指挥设施的陆军东线总指挥部见了面。照例寒暄之后,陆军总司令简要介绍了调整后的作战计划,一线进攻部队增加了11个师,但由于从英国和法国抽调了驻军,战略总预备队的数量只减少了4个师。此外,意大利、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也都最后确定了参战部队的规模,前者已经着手组建了拥有4个装甲师和27个步兵师的“东方集团军群”,但除了部署在罗马尼亚境内的7个师,其余要么是在本土集结,要么是在遥远的北非驻扎;后两者所能够投入的兵力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只有12个师的规模,但在作战能力上要较意大利人略高一筹,并且距离战区较近,一旦德军发起进攻,罗、保军队可以迅速进入乌克兰,并且在作战上完全接受德军指挥。

“以上是调整后的作战计划,罗根副总理,您在作战指挥方面也是专家,这里没什么外人,还望不吝赐教”克莱斯特认真地客套说。

这一作战计划本身就已经十分详尽了,罗根连忙摆手:“赐教不敢,眼下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睹这场战争最精彩的华丽篇章”

克莱斯特也不勉强,他转过来问古德里安:“总参谋部是否确定了最后的进攻日期?”

古德里安不答“是否”,而是以陈述的口吻说:“根据气象机构的预测,从后天开始将会有为期一周多的晴天,按照往年的经验,之后是大约二十天的雨期,再接下来就该进入东欧一年中最持久的晴朗好天气了有鉴于此,总参谋部向国防部提交了两份方案,一份是在4月11日发动攻势,另一份则是在3月22日,也就是三天之后,向苏军发起全面进攻”

“3月22日和4月11日……副总理怎么看?”克莱斯特有意看了看罗根,新宪法虽然规定了宣战必须经由内阁和国民议会批准,但德国和苏联早已处于交战状态,即便是发动全面攻势,也只需国防部签署进攻命令即可。不过考虑到此事关系重大,新任国防部长雷德尔必然会在征得总统和总理同意后才会发布进攻命令。

“前者出其不意,后者稳妥有序”

罗根给出了一个简单而直接的评价,看起来并不表态,但以他的指挥风格,人们不难揣测出他的个人倾向。

克莱斯特想了约莫两分钟,对古德里安说:“我个人的建议是在3月22日发动攻势,有一个星期的晴朗天气就足以让我们完成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而二十天的雨期可以稍稍放缓进军速度,集中精力歼灭那些被包围的苏军部队,攻克那些坚固的苏军据点总参谋部的意见如何?”

面对陆军总司令的征询,古德里安并不明里表态,只是默点了头。

接下来,人们一同将目光投向空军总参谋长。

冯.里希特霍芬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空军已经完成了前期部署,最多只要两天时间,各战斗和攻击部队就能够转入前线机场鉴于前线机场全部经过了扩建和加固,即便是在雨期,我们也能够保持最低限度的空中支援”

陆、空军高层的意见已经十分明显,这时候,罗根从旁建议道:“按照常理,沙赫特总理最快今天就能返回欧洲,但……他也有可能做出另外的安排,因此我们不能坐等机会白白流失如果确定在3月22日发动进攻,我们也可以在得到总统认可的情况下直接采取行动,但,这需要说服我们的国防部长”

“海军元帅是个相对稳健的人,我感觉他个人应该是更倾向于在4月份发动进攻的”古德里安有些心怀顾虑地说。

克莱斯特和里希特霍芬则一起看着罗根,就私下关系而言,前空军元帅和前海军总司令似乎有些交情。

罗根想了想,若是由自己打包票,说服雷德尔或许不会太难,关键在于此事可能引起的争执与摩擦。不过,沙赫特在国内经济工业和国际政治上的运筹固然十分成功,太过耀眼的光环可能使目前的权力制衡失去作用,以沙赫特的聪明才智,成为“希特勒二世”也不是没有可能。基于这一点,罗根决定冒一次险,大不了就是丢掉副总理的位置,只要维宪派仍旧在国会保有相对优势,沙赫特也奈何不得

想清楚了这些,罗根开口道:“国防部长那里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觉得既然沙赫特总理已经为我们解除了美国这一后顾之忧,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投入进攻至于有些人觉得等更多装备五号坦克的装甲营加入作战序列更为保险,我个人反而觉得一线部队不应该将过多的希望寄托在这些性能还不特别稳定的新式坦克上,毕竟我们已经拥有一千两百辆能够和苏军大多数坦克对抗的四号f2、四号g型坦克以及三号f型突击炮,拥有600门具备较高机动能力的88毫米反坦克炮,以及大量能够熟练使用各种步兵反坦克武器的一线官兵,只要保证战术运用得当,对付苏军总量有限的装甲部队是绰绰有余的”

“那么……具体作战方案无需临时调整吧”古德里安确定式地问道。

作为政府要员,罗根依然不作任何表示,克莱斯特对着大作战地图琢磨了片刻,给予了肯定的意见。

古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们就立即按照作预案调动各作战部队向进攻出发阵地移动吧雷德尔元帅那里我去争取,希望能够赶在后天黎明之前拿到进攻命令”

“我和你一同去”罗根不容置疑地说,“只要劝服了国防部长,我有把握征得总统的”

“那太好了”古德里安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在作战指挥方面固然是一把好手,但毕竟就任国防军总参谋长还不久,而且与海军元帅雷德尔所打的交道并不多,能否劝服对方心里还没有底。

罗根主动向克莱斯特伸出手:“元帅,看来我的愿望又要落空了不过请放心,这次回到德国之后,我会在后勤保障方面全力以赴,绝不会让前线将士受到作战物资的困扰”

就在几个月之前,由于德国内部发生政变以至于后勤补给中断,德军不得不放弃已经近在咫尺的胜利,再一次从莫斯科外围撤退下来,并在苏军的反击下一直后撤到了目前的战线上。时至今日,这场仗依然令失去了诸多战友的将士们唏嘘不已。

“没关系,我会让战地摄影师尽可能多地拍摄战斗进程并在第一时间送回柏林的”握手之后,克莱斯特非常认真地敬了一个军礼,“我们在这里等待您和古德里安元帅的好消息”

罗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与古德里安一同朝门外走去。

第89章阶梯

1942年3月20日,德国,柏林。

尽管早晚仍是寒意重重,可初春的气息已经挂在枝头、浮于水面,弥漫在了大街小巷,亦描画在了人们的神情与姿态上。

“现在怎么办?直接去见总统?”

走出国防部大楼,手持元帅权杖的古德里安显得愁容满面。就在刚刚,他与罗根共同就东线作战事宜与现任国防部长雷德尔进行了沟通,本来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海军元帅能够总参谋部以及陆空军的作战计划,而雷德尔既不否定这份方案,亦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秉持本位主义玩起了“太极”——以雷德尔的个性特点和在海军的表现,他并非一个缺乏魄力的人,但他毕竟才在国防部长的位置上呆了几个月,又是德国历史上第一位成为军队首脑的海军将领,当一项决策需要他担负一定的风险与责任时,便显得过分谨慎了。

“没有国防部长的,就算说服了总统也未必能够顺利成行吧”裹着厚实的毛呢外套,罗根有些茫然地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虽然战争一直没有结束,但是最近几个月,东线的战斗对国内局势的直接影响日益缩小,若不是还有许多亲友在军队服役,民众大概都要忽略这场拖沓的战事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古德里安明显的心有不甘。

“不,当然不硬来是行不通的,我们得再想想办法”罗根撩起袖口看了看表,“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吧”

虽然没有喝咖啡的心情,但这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古德里安便接受了罗根的建议。两人快步穿过中间铺有电车轨道的大街,一转眼的功夫就转进了斜里的小巷子,这里的咖啡店很多,看样子国防部的军官们闲暇时是常来光顾的。

悦耳的铃铛声能够在第一时间提醒商家客人的到来,这间咖啡馆的装潢与陈设显得典雅而又不乏朴实,站在柜台后面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服,看款式应该属于上一场战争时德皇军队的后期装备。当他抬起头看到两位直面而来的客人,意外只是浅浅地写在脸上。

“欢迎光临,二位……请楼上坐,我们有安静的包厢”

常年在国防部大楼附近做生意,见过的军政要员应该不会太少,虽说副总理和陆军元帅级别的客人确实稀有,但国家领袖都能够轻装简从地到戏院去看戏,其他人进咖啡馆也就不足为奇了

罗根坦然而随意地说:“那就烦请替我们安排一下”

穿着旧军服的中年人亲自将罗根和古德里安引到了二楼的包厢里,它靠窗但又不会太过敞亮,正适合聊天谈话。

“来两杯黑咖,一盘点心”罗根看了一眼这中年人,他头顶中央基本秃光,身形发福得厉害,即便年龄合适,以身体状态显然也不会再列入国防军的预备部队。

中年人微微欠身:“好的,请稍候”

等这位咖啡馆老板关上门出去了,古德里安方才摘下军帽,用手稍稍理了一下他那日渐稀少的头发。

罗根不慌不忙地摘下自己的黑色圆沿礼帽,一头油亮浓密的黑发始终是他的骄傲所在。

“时间紧迫,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宜绕弯子,还是单刀直入地搞定关键人物”

“您觉得我们还有希望从雷德尔元帅身上找到突破口?”古德里安很是质疑地问。

罗根摇头:“没有必然的把握,只是个人的直觉”

“闪击英雄”有些无奈地吁了口气,本来路上还踌躇满志,觉得雷德尔这位一贯坦直、谦逊且不乏儒雅气质的博士级人物应该有审时度势的眼光和魄力——若是由他亲自签署发布作战命令,并且最终获得了举世瞩目的胜利,那么即便他不插手实际作战事务,也会凭借此战而名垂千古。

罗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低声说:“凭借对英国海军的胜利,雷德尔元帅在德国海军历史上的地位空前,甚至有许多人觉得他已经超越了德国海军之父提尔皮茨有这一切,雷德尔元帅确实不必选择进一步的冒险行动”

“如若他对所获的一切都感到心满意足,自是不愿意再冒险了那我们还有希望吗?”古德里安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须臾,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中年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咖啡和点心,可以进来吗?”

这是一个谨慎且细致的咖啡馆老板,多年之前没准还是个非常优秀的军事参谋,又或者是个潜伏在柏林的外国间谍。想到这里,罗根决定只在这里思考而不多说话了。

见罗根有些沉默,古德里安代为回答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果然只有中年人一人前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杯香浓的咖啡与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桌上:“二位请慢用,有需要请直接按桌上的铃钮”

罗根转过头,微笑着说:“其实您不必太在意,当我们是来喝杯咖啡的普通客人就好”

“当然当然”中年人连忙回应说,紧接着,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厢。

“我们喝咖啡吧”罗根并没有刻意给古德里安暗示,国防军总参谋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适时地收敛了话语。

这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有如它所处的容器那般精致细腻,浓郁的香醇入口过喉,带来了战地咖啡所不具备的享受。

“好咖啡”这一句称赞出口,罗根心理已然有了主意。

古德里安叹道:“的确是好咖啡,真希望这场仗早一点结束,那样我们就能无忧无虑地坐在这里品尝美味了”

罗根一块一块地吃着糕点,来时匆忙,又在雷德尔那里耗费了不少口舌,还不到午饭时间便有些饥肠辘辘了。寻常人都有经验,在饥饿、疲倦和寒冷的情况下,思维的运转效率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并伴生急躁、焦虑等不良情绪,进而导致沟通说服能力的下降。末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与手指,小声说:“我想不论是在德国还是苏联,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这场充满血腥杀戮的战争早点结束——没有人能够违逆历史的潮流。现在,就让我们为了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期望再努一把力”

古德里安看来也是饿了,不仅饮尽了咖啡,顺带把可口的点心也都一气干掉,然后压低声音:“您说的很对,我们这次要好好劝劝雷德尔元帅,二十天时间看起来很短,对战局的影响却要深远得多若是晚二十天进攻,战争结束的时间也许就要向后推延几个月甚至整年”

“嗯,就这样决定了若是雷德尔元帅不同意,我们就在他的办公室里静坐示威”罗根难得露出一脸坏笑,而古德里安虽然不善调侃,这时候也赞同地笑了。

按照格林威治时间,当这天的正午即将来临之时,一支威武雄壮的德国舰队在隆隆的礼炮声中驶抵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相比于悬挂着黑兀鹫十字海军旗的战列舰、航空母舰,葡萄牙籍的引航船和伴航军舰就像是成年人脚边的可爱小猫,根本没有人会把它们当作战场上的对手考量。无数围观群众将码头挤得水泄不通,整座城市连同它的港口都成了黑白红与绿红交相辉映的海洋,不论是德国侨民还是那些崇拜德意志武力的葡萄牙公民,都将德国新总理的来访看作空前盛事——不论是在战争爆发前的危机时期,还是战争爆发后两大阵营大打出手的交战期,葡萄牙在外交上都严守中立,但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现任葡萄牙总理安东尼奥.德.奥利维拉.萨拉查,是一个墨索里尼式的法西斯者,并且从1932年开始就在葡萄牙国内推行残酷的强权统治,对外残酷剥削和掠夺殖民地,以武力镇压了安哥拉、莫桑比克和几内亚比绍的民族解放运动。在西班牙内战期间,萨拉查积极弗朗哥政权;在欧战爆发尤其是德国击败法国后,经由葡萄牙输入德国的战略物资激增。可以说,除了没有参战之外,葡萄牙在经济、军事方面都在竭力德国,并且成为德国战时海外贸易的“重要代理商”

礼炮声毕,人们仍在沸腾,城市仍在沸腾,尤其是当萨拉查与沙赫特走到一起亲切握手时,人们仿佛看到了战争爆发前希特勒访问葡萄牙的情景,所不同的是,如今的德国已经成为强大的胜利者,金融家出身的德国新总理更是让美国人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人们相信,总价值超过4000亿帝国马克的融资计划将一举改变多年来欧洲财富不断流入美国的局面,沙赫特不仅是德国的英雄,更是欧洲的英雄

在德国海军旗舰“俾斯麦”号停泊的码头上,沙赫特发表了轰动欧洲的演说《这将是我们的欧洲时代》。在这篇气势磅礴的演说中,他描绘了欧洲经济一体化的美丽蓝图,“整个欧洲将以高度融合的姿态在世界经济格局中占据更关键的位置,欧洲资本将占领世界市场,为欧洲人带来更多的资源和财富,让欧洲迈入一个高速的百年,让欧洲成为全世界真正的天堂”。

数十年之后,人们会逐渐意识到沙赫特的眼光是多么的高瞻远瞩,然而可惜的是,在战争还未结束的1942年,这一演说除了得到德国民众的热烈外,在其他欧洲国家,哪怕是意大利、西班牙这样的盟友国家,也对德国政府的勃勃野心感到畏惧,唯恐德国凭借军事和经济的绝对优势成为欧洲独一无二的统治者。于是,强烈的抵触情绪在悄然蔓延……

第90章釜底抽薪

明窗净几的办公室里,一身海军元帅正服、佩戴大十字勋章的埃里希.雷德尔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作闭目养神状,而在办公桌的对面,政府副总理罗根与国防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时不时交换一下彼此尴尬而无奈的目光。该说的都说了,到后面雷德尔根本无话反驳,却迟迟不愿表态。

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时间的流动速度仿佛一下子减慢了许多。经过了最漫长的一个小时,空气中开始有淡淡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这是正常的午餐时间。罗根朝古德里安微微一笑,看来两人去喝咖啡的决定实在太明智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雷德尔终于睁开眼睛,语气深沉地说:“在我的印象里,副总理阁下,您总是不拘一格,并且善于谋划一些奇、险的招数。有时候,这能够带来令人意想不到的胜利,有时候,这也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经历了过去的种种,您还是义无反顾地甘愿冒险?”

罗根微微一笑:“是的,尊敬的部长,对我来说,所有的职务与地位都只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我珍惜我所获得的荣誉,但绝不会被这些荣誉束缚了手脚,也许我的创新之举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但我依然会依照自己的判断勇敢去做,这样等我渐渐老去,老到只能回忆过往的时候,我也不会有丝毫的遗憾”

“可人生难免会有遗憾”雷德尔叹了口气,上身前倾离开椅背,双手合十地置于桌面,两眼正正地望着比自己年轻足足三轮的政府副总理,也许他想到了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踌躇满志,并且凭借自己渊博的知识和卓越的才华得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皇太子海因希的赏识。

尽管海军元帅仍然眉头紧锁,但看得出来,他的立场已经出现了动摇。在这个时候,罗根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可能诚恳的眼神看着对方。

“好吧,二位我为你们的精神折服如若弗里克总统同意我们的进攻方案,我愿意签署命令”

雷德尔此话一出,罗根和古德里安莫不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距离拟定的进攻时间只剩下不到40个小时,调动命令已经下达到了各集群和战斗群,想必所有部队都在按照时间表奔赴各自的阵地,正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我这就去总统官邸,元帅,就麻烦您协助国防部草拟进攻命令,切忌,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罗根对古德里安说这番话,分明是在告诉雷德尔: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为了以防万一,我得留个人在这里盯着

古德里安自然心领神会,雷德尔倒也没有表现出反感,他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吧,总参谋长阁下,今天午饭我请”

国防部长请客吃饭并不稀奇,罗根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国防部大楼,坐上奔驰就往总统官邸赶去。当他出现在威廉.弗里克跟前时,德国总统宴请几位私人宾客的午餐才刚刚开始。迫不得已,罗根硬是将自己的政治搭档拉到办公室里,费尽口舌地让他搞清楚了发起进攻与对抗总理权势之间的微妙关系。

依照修改后的《魏玛宪法》,德国总统虽是国家的最高领导者,享有代表国家的职权,但相比于兴登堡时代“没有皇帝头衔的皇帝”,总统的权力已经削弱了许多,任免总理、颁布紧急状态法案等重大决策都必须经由国民议会决定,而且当总统无法行使其职权或提前卸任时,其职权由国民议会议长而非总理接替

作为一位在政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牌政客,威廉.弗里克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来揣摩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雪茄抽了一半,他对罗根说:“这是一场迟早都要到来的博弈,与其等他成为民众崇拜的领袖再以死相拼,不如早作打算汉斯,你在军队的影响是他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比及的,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但千万记住,这是一次危险的政治冒险,若是被他找到把柄穷追猛打,你和你的者都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心理准备”

罗根郑重其事地点头道:“这我们都明白”

或许是一时抽多了烟,或许是身体的顽疾作祟,弗里克剧烈咳嗽起来,样子很是令人担心。罢了,他费力地拍了拍罗根的臂膀:“好,那就放手去干吧现在我们进攻苏联已经不需要任何宣战程序了,因而不必提前向国民议会报批,请雷德尔元帅签署进攻命令即可”

罗根顺手搀扶着弗里克走向餐厅:“那么……能否请您在半个小时后给雷德尔元帅的办公室打个电话?”

“当然”弗里克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

同样是午饭时间,在罗马威尼斯宫穷极华丽的大餐厅,者墨索里尼一边气愤不已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一边就着餐桌上满目琳琅的美食大快朵颐,一顿仓促准备的午餐达到了近乎完美的标准,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在美食甚过一切的意大利才会出现。

“早在将近十年之前,这个狡猾的金融投机分子就利用国家信用大肆掠取外汇,做着损人利己的买卖,他是个令全世界国家都感到厌恶的家伙真搞不懂,德国人怎么会选出这样一个毫无信誉的人担任国家总理”说话的是德斯太芬尼,政治经济学博士,墨索里尼的财政部长。其实相比于沙赫特在30年代中前期创造的经济奇迹,德斯太芬尼早在1926年就“奇迹般”地扭转了当时意大利政府财政拮据和巨额赤字问题,以至于被墨索里尼评价为“善于裁减费用、遏制弊端、创造新财源的专家”。只不过,沙赫特是在紧缩银根的基础上,利用国家信用建立了一系列清算协定,在进口商品以后千方百计阻挠付款,或者代之以物物交换,从而使外汇源源不断地流入德国,在短时间内促使德国工业经济飞速增长、失业率疾速下降,充裕的军备资金使得德队在短短数年内即更换了大量现金武器,而这虽然让不少外国政府和金融家感到不爽,甚至称之为“金融强盗行径”,但对德国经济复苏的贡献获得了国民的高度认可和赞扬的。德斯太芬尼的办法则是巧妙增税和发行公债——把政府债务全部转嫁到人民身上了,就连墨索里尼也十分坦率地供认“在我们没有很多天然财富的基础上,我非常钦佩我国人民忍受重税压迫的能力。”

“喔,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了沙赫特博士不仅是一位不择手段的金融投机者,更是一位不择手段的政治投机者。别人一番乱战,他巧妙地跳出来收获果实,这样的眼光……啧啧,我们只能说佩服啊!”这位言语极尽讽刺意味之人便是加莱阿佐.齐亚诺,意大利外交部长、者的心腹重臣,墨索里尼政权的核心人物之一。自从1936年出任外交部长以来,齐亚诺在意大利内政外交方面的作用和影响力日渐增加。在战争爆发前,他一方面积极与里宾特洛甫和希特勒谈判关于避免战争的问题,一方面极力劝阻墨索里尼过早参战。此外,齐亚诺还向墨索里尼积极进言,施加影响,使墨索里尼接受他的意图而更换大批党政要员,以至于谋求飞黄腾达的官僚朝齐亚诺蜂拥而至,通过各种渠道向他寻求各自向往的职位——齐亚诺权盖朝野,进入其政治生涯的鼎盛时期,意大利的新内阁因而有“齐亚诺内阁”之称。

现任意军总参谋长乌戈.卡瓦莱罗刚刚还在大嚼牛肉,这会儿便挥舞着刀叉说:

“除了金融投机者和政治投机者之名,我看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事投机者自从1940年参战以来,我们倾尽全力,为德国打败英国、抵御苏联进攻倾尽全力,并且付出了极大的牺牲,现在英国已经屈服,苏联也遭到了重挫,最终的胜利眼看就要到手,德国新政府马上把我们抛到了可有可无的角落我觉得沙赫特所谓‘欧洲经济一体化’还只是他独霸欧洲野心的第一步:先从经济上打败其他欧洲国家,再辅以军事威慑,迫使我们成为德国的仆从”

“这些粗鲁野蛮的日耳曼人真是痴心妄想”墨索里尼猛地一捶桌子,“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意大利的版图已经达到了这一千年来的巅峰,再现罗马帝国的辉煌指日可待,除了上帝,没有人可以让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成为仆从”

“伟大的领袖,我倒有个以牙还牙的主意”卡瓦莱罗上将谄笑着说道,“德军近期不是准备对苏联发动全面攻势吗?根据德军总参谋部的要求,我们组建了总规模达到31个师的‘东方集团军群’准备投入苏联战场,若是这50万人不能顺利抵达前线,我想德国人的攻势会遇到不小的麻烦吧”

墨索里尼停住手中的餐具,很快点头道:“嗯,好,很好确实应该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分量”

“领袖,毫无疑问,其他欧洲国家也对沙赫特的欧洲经济一体化非常反感,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下午就召集西班牙、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大使,听听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我想,如果各国都不参与德军的此次进攻,战事的或许会非常有趣”

“呃……”对于齐亚诺的这一建议,墨索里尼有些迟疑,德国人再狂妄,作为轴心国阵营的成员,意大利的切身利益也还是和德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若是德军在东线遭到致命的失利,意大利也休想“独善其身”。

卡瓦莱罗上将显然看出了者的担心,他从旁劝道:“以德军的实力,即便这次进攻失利,也不可能再被苏军赶回到波兰以西,我们所做的只是让他们不能那么快将主要精力放在和我们竞争上——战争拖得久一些,对我们其实是有利的”

思索片刻,墨索里尼点头道:“好吧,这一切都尽快安排下去,尽量做得隐蔽一些,最好别让德国人抓到了我们的把柄”

第91章欧洲公敌

“记得上一场欧战在1914年爆发时,一百多万德队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战前的集结部署,这个速度让我们的任何一个对手敌人都感到震惊和惧怕;28年之后,我们又一次创造了速度和效率的记录,三百万军队,只48个小时就从集结点部署到了进攻出发阵地,这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国防军总参谋长、陆军元帅古德里安向政府副总理汉斯.罗根发出这番感慨时,两人就站在柏林南郊的安特哈特车站,怀着不尽相同的心绪看着一辆辆军列满载空军官兵和装备进入首都圈——虽然苏联空军只在理论上保留着对柏林的空袭能力,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空军总司令斯图登特还是临时增调了4个高炮团和4个伞兵团用以柏林防空卫戍部队。

这些,都是久经战火考验并且值得信赖的部队

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罗根又一次穿上了摘掉军衔标识的空军元帅制服。用料再考究、做工再精致的礼服,对他来说也远不及一件朴实的毛呢军外套或是一双普通的山羊皮手套。蹬着黑锃锃的高帮军靴,豪迈气魄自然而生。

“完备的参谋体系,发达的铁路系统,还有一丝不苟的精神,放眼世界,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国家这是我们的骄傲所在”

听了罗根的评价,古德里安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作为一名12岁进入军校、将毕生奉献给了德队的的职业军人,这支军队的强大无疑是他最引以为豪之处,更何况他所倡导和建立的“闪击战术”成了德军横扫诸位敌的不二法门

罗根将目光投向了深邃的夜空,说道:“再有20个小时就要发起进攻了,伙计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怀揣忐忑与期盼度过大战之前的漫漫长夜”

“呵,若真是如此,未来的生活该是多么无趣呀”古德里安很淡然地笑了笑,“对我这种年过五十的人来说,战争结束了还可以写书、度假,像您这样年富力强的军事家,怎能耐得住寂寞?”

对于“军事家”这个称呼,罗根心理倒是非常乐意接受的,只是眼下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回到军队的机会,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便今后不再有大规模的战争,但局部冲突以及军事竞赛依然会给军事家们充足的空间。

“明天一早我就要到前方去视察部署情况了,您真的决定留在柏林?”古德里安转过头来问。

罗根郑重其事地回答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留在柏林。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更安心地在前方作战”

这句话应该很容易让古德里安联想起上一次进攻受挫的情形,那时候他还是一员奋战在前线的集群级指挥官,失去了大后方的战略物资供应,德军便犹如强弩之末,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渐行渐远。

次日一早,古德里安就登上了飞往波兰的专机。按照计划,德军将在东线投入20个装甲师、207个步兵师以及超过万架作战飞机,即便不算上多达29个师的战略预备队,这也将是德军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攻势。在宽达一千一百公里的正面战场,A、B、C三个作战集群一字排开:霍特将军指挥的A集群居左,以46个师沿着波罗的海向列宁格勒方向进攻,第2航空队和波罗的海舰队提供火力;莱因哈特指挥的B集群居中,以72个师经由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北部直插苏联腹地,第第3航空军提供空中支援,并配备2个整编空降师;曼施坦因指挥的C集群居右,配备第5航空队提供掩护,沿乌克兰中部和黑海北岸向伏尔加河流域及高加索地区发起进攻。

在克莱斯特、斯图登特等主要将领的统御下,部署于东线的德军各部队不折不扣地执行着由国防部签发的代号为“和平欧洲”的作战指令,至第一梯队的进攻部队均已进入进攻出发阵地,负责火力支援的炮兵部队和第二梯队的作战部队也将在傍晚之前全部就位,隶属于各航空军的战斗机加强了对边界空域的巡防,侦察机依然按照往常的频率实施跨境航拍,由四百多架远程轰炸机组成的空袭编队则比以往提早两个小时出发,矛头直指莫斯科……

军事准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但对于留守柏林的罗根而言,各种预料之中或是预料之外的坏消息还是如预料那般接踵而至:首先发难的是身处葡萄牙的政府总理沙赫特,停泊在里斯本港的德国海军旗舰“俾斯麦”号装备着最新式的恩尼格玛III型“超级谜题”密码机,他当即下令通过这台新设备向国防部长雷德尔发来绝密电报,申明国防部虽然在军事方面享有独立决策权,但在采取“对政治局势有重大影响”的军事行动之前仍须报经政府内阁和国民议会批准,然而根据海军方面的消息,沙赫特本人在这天中午仍然出现在了由葡萄牙官方举办的一次庆典活动上,似乎并没有立即返回德国的打算。紧接着,提前12个小时获德军总参谋部作战通知的意军总参谋部,突然以外交途径告知德国盟友,由于恶劣天气导致道路阻塞,加上国内民众举行大规模反战游行和罢工行动,驻扎在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意军作战部队无法按照德军要求在22日凌晨之前抵达预定位置。就在意大利人发来电报后不到十分钟,罗马尼亚高层也以相同的理由要求延迟出兵。至此,原定参战的轴心队就只剩下不到十个师的保加利亚军队,即便加上由英、法及荷兰、丹麦、比利时、挪威等外籍志愿人员组成的独立部队,也还不到东线作战部队总规模的百分之五

至21日晚上7时,西班牙大使火急火燎地拜会了摩西莱特——在冯.牛赖特跟随总理沙赫特出访期间,德国的外交事务暂由这位德高望重的退役军人负责。7时15分,罗根就接到了摩西莱特的电话,被告知西班牙政府考虑到国内民众意愿,不仅不派兵参加此次德军对苏联的进攻,同时也不会在出口物资方面予以特别的关照。

7时40分,罗根出现在威廉.弗里克的官邸,而他见到总统的第一句话便是:“仿佛一夜之间我们成了所有欧洲国家的敌人,处境空前孤立”

弗里克照例剪开一支雪茄,温吞地说:“我估计各国会抵触欧洲经济一体化建议,但没想到他们的态度会这么强硬和一致,从政治角度来说,我们确实在一夜之间成了欧洲公敌不过,汉斯,就算没有了意大利、西班牙以及罗马尼亚的,我们还是能够按计划打败苏联,对不对?”

罗根十分肯定地回答说:“那是当然的,意大利人只会拖我们的后腿,而西班牙军队的战斗力只勉强超过意军,至于罗马尼亚军队,他们的规模无足轻重”

弗里克抽了口雪茄,点头道:“其实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少了这些国家,在击败苏联后也就不必与人分享胜利果实了另外,我们还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在政治上大做文章”

“您的意思是利用各国的共同抵触来对付沙赫特?”罗根有些惊讶地问,太多消息集中在同一天出现,他平日里颇为清醒的头脑倒是有些晕乎了,以至于到现在才想起这点。

弗里克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慢吞吞地在房间里踱步,看来他的想法也还没有完全成熟。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脸色并不是很好的总统说道:“这场仗我们一定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同时,我们还要让军队将领和官兵们知道,是谁领导和他们打这场仗,又是谁临阵提了反对意见,拖了大家的后腿我们还要让国民议员们知道,是谁在推动德国走向胜利,又是谁在诱导德国陷入诸国抵触的沼泽”

听了这话,罗根犹如醍醐灌顶,眼前顿时大亮:“说得对,这可是我们扳倒竞争对手的大好时机”

“哼哼我们的沙赫特总理在经济和金融方面虽然堪称奇才,但在政治方面还偏于稚嫩啊”弗朗茨笑道,但紧接着又一次剧烈咳嗽起来。

“为了身体着想,您还是少抽烟的好”罗根从弗里克手中“缴”过雪茄,直接按灭在烟灰缸里。两人的合作始于共同的利益,但这其中毕竟还有姻亲的关系存在,而且在政权相对稳定之后,两人的现实利益变得愈发紧密——弗里克的政治经验与罗根的军队基础相辅相成,渐渐进入了“蜜月期”

“嘿,艾薇儿也总是这样从我手里把烟抢走”弗里克有些感慨地笑了笑,然后教导说:“此事既要把握时机,又不能让真实动机过于明显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意大利政府的狂妄和自负”

对于政治,罗根显然还不是特别上路,他有些纠结地想了想,还是问:“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弗里克讪讪地笑了:“汉斯,你知道,墨索里尼可能是全欧洲最刚愎自用的人,他的自尊心不容任何人侵犯,而且非常的敏感易怒只要想方设法挑起两国总理之间的口水仗,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矛盾所在,到时候我们再稍稍放缓进攻速度……”

罗根顿时竖起了大拇指:“高明,实在是高明”

第92章进攻狂潮

1942年3月22日凌晨3时整,超过6.4万门火炮在相差不到十秒的时间内齐致地发出了怒吼,霎时间地动摇山。()每小时80余万发炮弹的攻击速率将形成来自浩瀚星海的陨石雨,它们带着巨大的摧毁能量坠落到了东经30度线以东的苏军控制区域,冲天烈焰和滚滚浓烟将数千平方公里的前线地带变成了可怕的炼狱,“月球表面”迅速取代了原本沟壑纵横、堡垒遍布的地形。随着炮击的持续,一座又一座古老的村镇消失了,一片又一片刚刚绽放春芽的树林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飞沙走石、热浪滔天、人畜不留的世界……

都说战争是技术的强力催化剂,与上一次战略反击相隔不到半年,这一次德军不但集结了空前规模的炮兵,其炮群的构成和威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随着西线战事的彻底结束,德军得以放心从英国本土和法国西海岸的要塞阵地拆走大口径火炮,并组织英、法本国的军工厂加班加点生产与之相匹配的弹药。此外,克虏伯等德国本土军火商研发制造的一批新式火炮也首次投入作战,这其中除了曾被列入头号机密的800毫米口径超级列车炮“多拉”之外,还有改进型的280毫米K5“古斯塔夫”列车炮、新投入使用的210毫米K41列车炮、最新量产型105毫米FH40型榴弹炮以及最新式的210毫米五管火箭炮,这些新武器投入使用的时间都不长,但无一例外地经过了严格的检测,其出色的性能已经得到了专家和将领们的高度评价。

在距离前线800多公里的柏林,当座钟敲响三声,罗根心平气和地转头望向窗外。尽管视线无法摆脱客观限制看到战场的硝烟,但他的心却能够听到来自遥远战场的隆隆炮声。作为一个对未来有着宏观预见性的“预言师”,他深知兵器技术的趋势,这一次德军在东线的炮火准备不仅刷新了历史纪录,也极有可能成为日德兰式的历史绝唱,要知道随着技术,火炮造价将与射程、精度同步增长,加之长射程、大威力的新型武器挤占了战术空间,火炮装备数量将不再是动辄成千上万。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为了健康而狠下决心戒烟的年轻男人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杯,清冷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目光转回到面前的茶几,上面摆着一盘做工颇为精致的国际象棋,从盘面的战局来看,白棋占据着绝对优势,黑棋只有苟延残喘之气而无反攻之机。

“嗯,输了输了这才一年不到,副总理的棋艺进步了许多”

坐在罗根对面的年轻人穿着一套笔挺而整洁的空军将官制服,穗纹的肩章上点缀着两颗菱状将星。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取得进步的又何止棋艺?要知道在整整一年之前,这个满怀憧憬的旧贵族青年才刚刚获得空军准将军衔,动荡的局势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机会,从赫尔曼.戈林将军团到柏林地区防空指挥部,他尽情施展着自己的才华,并且在政局变换的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如今,他已经成为德国空军历史上第三年轻的中将,并且担负起了整个德国东部的防空事务——相当于军团级指挥官。

罗根轻啜了一口茶:“漫漫旅途,没事的时候就会跟同僚们切磋几招,但总的来说还是输多胜少”

“大事既定,小事无妨”年轻的空军中将罗格.冯.德切斯特神情淡定地重新摆好棋子,“休息,或是再来一局?”

罗根瞧了瞧置于斜对面的座钟,这才3点一刻,结合预定进攻计划和弹药准备情况,重点地域的炮火准备将持续4个小时,而即便在普通地段,猛烈的炮击也将持续到天明时分。在炮火准备阶段,战局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是很小很小的。

“再来一局吧不论胜负,下完就去休息”罗根说。

冯.德切斯特自是没有异议,紧接着又笑道:“能在副总理官邸借宿半宿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啊”

“彼此彼此”罗根淡然摆出第一步棋,虽无羽扇纶巾,却也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因为是晴朗的好天气,6点未到,东线的天空就已明亮。隆隆的炮声仍不绝于耳,在空前沉闷的轰鸣声中,由3600多架战斗机和第一波空袭梯队以铺天盖地之势飞越战线。在这由人造飞行器形成的“死亡乌云”面前,临时升空迎击的苏军战机显得势单力孤。不多会儿,距离战线两百公里以内的数十处苏军机场就都笼罩在烈焰与弹片交织的火网之中,冲天浓烟即便在好几十公里之外也能够望见,湛蓝色的天空中很快就只剩下喷涂着铁十字徽标的作战飞机,制空权易主的速度之快,竟令人有种目不暇接之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苏军兵败如山倒——德军进攻前的大规模调动虽然在短短两天内即宣告完成,但苏军高层的警惕性显然远胜于和平时期,而德国空军一天前的侦察也证实苏军对前线部署的调整,许多机场都只保留用于执行侦察警戒任务的少量飞机,驻扎在兵营的人员车辆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大量的战术伪装网甚至造成了地形地貌的变幻,这些应急的准备工作将在很大程度上抵消德军空前猛烈的炮击与空袭

清晨7时许,在战线的一些地段,德军停止了大规模炮击,坦克、装甲车以及步兵则开始向目标地域运动。这时,2400余架斯图卡分成数百个攻击小队出现在了战场上空,它们全然无惧于苏军地面部队孱弱的防空火力,尖啸着从高空俯冲而下,把250公斤到1000公斤不等的航空炸弹精准地投向目标,异常猛烈的爆炸交相呼应,升腾的烈焰浓烟此起彼伏,大地受到了强烈震撼,人们的心灵受到了强烈震撼,仿佛这里的世界面临山崩地裂,人们逃无可逃、陷入绝境。

上午8时许,在奢侈地消耗了300多万发炮弹之后,德军全面停止了炮击,转而进入地面攻坚阶段。在1100多公里宽的战场正面,Ju87、Ju88、He111以及挂载炸弹出击的Bf109、Fw190漫天飞舞,紧紧压制着苏军一线阵地的反击火力,并有效隔绝了苏军前线与后方的交通联系;数以百万计的德军官兵在上万辆各型坦克、突击炮以及自行火炮的支援下以海啸之势扑向苏军防线,利用兵种之间如火纯青的默契配合不断冲击和撕裂苏军的防御体系。

经过数月来的休整和补充,苏军作战部队的总兵力已经恢复到了400万人以上,但即便全部投入一线防御,也无法在横贯东欧的上千公里防线上做到滴水不漏。在一些地势开阔、缺乏天然屏障的区域,德军进攻部队很快突破了苏军外围雷场、反坦克堑壕以及前沿阵地,并在苏军纵深阵地与守军展开激烈搏杀——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在交战双方技战术存在一定差距的情况下并不完全适用,美国制造的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枪用来对付泛太平洋区域的对手或许绰绰有余,对付德军四号坦克的后期型号和新式五号坦克时本来就力不从心,更何况德军坦克还得到了己方空军以及步兵的紧密支援,至于苏联自行生产的反坦克武器,受到技术和生产条件的限制,在战场上所发挥的作用也并不比美国货好多少。苏军官兵们并不缺乏勇气、意志以及前赴后继的精神,但他们付诸鲜血乃至生命换取的不过是德军进攻速度的稍稍放缓,而且处处堵漏处处漏,在德军全面并且猛烈的进攻下,苏军战线不断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风雨飘扬中的航船在剧烈颠簸中随时可能倾覆……

在这个就连空气都充满躁动的上午,笼罩在柏林上空的气氛似乎格外压抑。总统威廉.弗里克、国防部长雷德尔以及诸多军政要员据说都寸步不离地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对电话铃声和敲门声十分敏感,副总理罗根则选择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设立在柏林西郊的防空指挥部,和自己的老朋友冯.德切斯特将军呆在一起。除了下棋,两人基本上什么也不做——部署在德国东部以及丹麦、波兰、保加利亚等地的雷达一刻不停地严密监视着东线的天空,然而正如德军总参谋部预料的那样,苏联空军自知实力不济,并没有选择飞蛾扑火式的远程奔袭,而是从战斗伊始就选择了保存实力。

到了下午两点,前线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苏军千疮百孔的防线出现了三个较大的突破口,其一位于白俄罗斯东北部临近俄罗斯边界的奥尔沙,由第2装甲集群撕开的防线宽达20公里,除了固守此地的白俄罗斯方面军六十余万苏军将士,对德军来说最具吸引力的莫过于420公里之外的莫斯科;其二位于白俄罗斯东南部的戈梅利附近,15公里宽的突破口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扩大,拥有一个装甲军、一个摩托化军和两个步兵军的第9集团军既可以利用该缺口迂回攻击苏军白俄罗斯方面军侧后,又可以南下攻击固守乌克兰北部的苏军涅瓦茨河方面军;其三就是不久之前德军发起试探性进攻的乌克兰南部,德军第4集团军凭借迅猛而果决的进攻突破了苏军新防线,并利用速度优势包围了数万来不及撤退的苏军官兵,之后曼施坦因的部队分兵两路,一路猛扑克里米亚半岛,更为强大的一路则马不停蹄地攻向苏俄腹地

第9章黑锅总得有人背

在东线,德军月日当天的进攻完全可以用“酣畅淋漓”来形容,而根据总统威廉.弗里克的授意,当晚9点,国家广播电台以公开广播的形式向全国公布了当天的主要战况,初步估计了德军摧毁敌军战机、坦克、火炮以及击毙俘获兵员的数字。在播报了这些鼓舞人心的讯息之后,国家广播电台不加评论地公布了意大利、西班牙、罗马尼亚等国延迟或取消出兵的消息,但就在当晚,一些关于欧洲各国共同抵制沙赫特“经济一体化”政策的评论还是在上流社会不胫而走,根据讯息传播的规律,这些高层的非正式观点很快就会在民间传播开来。

国内和国际局势突变,原计划按照“葡萄牙西班牙法国意大利”路线进行友好访问的德国总理沙赫特终于也坐不住了,他当晚便提前结束了葡萄牙之行,搭乘“俾斯麦”号战舰离开里斯本——抛下部分航较慢的舰艇,仅有6艘护航舰艇的快编队以6节航驶向本土,若是保持这一航不变,他们将在大约5个小时后抵达德国西北部港口

“总理先生倒是毫不担心近期深入北海和东大西洋活动的苏联潜艇”得知这一消息时,罗根正在国防部长办公室和雷德尔下棋,同样是国际象棋,在海军元帅的精湛棋艺面前,罗根难逃屡战屡败的命运。

在这个问题上,资深的海军领袖显得胸有成竹:“以‘俾斯麦’号的防御,就算同时遭到两艘苏联潜艇袭击也足以保证沙赫特总理的安全,何况苏联在北方以及芬兰湾的军港大部分才刚刚解除封冻,我估计目前在北海和大西洋活动的苏联潜艇加起来还不过o艘”

罗根有些无趣笑了笑,全世界都知道海军是红色帝国最弱的一环,尽管英国丘吉尔政权在失败前向自己的临时盟友输送了一批重要的武器设备和技术,这其就包括有攻击潜艇,但受到船舶工业以及战略位置的限制,在与德国的战争,苏联海军所能够挥的作用非常小,自从94年4月日以来,其潜艇部队击沉的德国舰船只有7艘,总吨位还不到5万吨,而且没有一艘是吨位过ooo吨的作战舰艇。纵然如此,若是有心,仍能够假借苏联之力或仅仅是名头来导演一场灾难大片——只可惜雷德尔是个谨慎的立派,他不愿意为任何人肝脑涂地,即便是当年的者阿道夫.希特勒也不例外

雷德尔不动声色地将罗根所执黑棋将死,然后语态平静地说:“如若沙赫特总理此行出现任何意外,德国海军都将为此背上永远无法磨灭的屈辱,因此,海军将士们是不会坐视任何意外出现的据我所知,海军司令部已经向驻守西欧和本土的部队出了沿途护航和警戒命令,海军航空兵也将全力以赴”

这话让罗根心里有些不爽,他心里虽然有所谋划,但眼下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下棋。正巧又输一局后,雷德尔的副官敲门进来报告说:“长官,k编队已顺利穿过达达尼尔海峡进入黑海,并将在后天凌晨起克里米亚登6战Q编队炮击舰队也已抵达塔林近海,炮击和轰炸将从天亮后开始实施”

以往国防部的副官、参谋官是以6军军官为主,随着雷德尔入主国防部,在这里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海军蓝”,这位副官也不例外。

雷德尔一边收拾棋盘,一边很淡定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在罗根看来,淡定的心态源于个人自信以及对事务的深刻认知,千里迢迢奔赴黑海的k编队算是德国海军的一步“奇招”,这支舰队虽然没有战列舰、巡洋舰或是航空母舰,甚至没有过8英寸的舰炮提供火力支援,但德军的常规战略使得苏军在克里米亚半岛以6上防御为主,尤其是在德军4年秋季攻势之后,苏军更加绝大多数精力投入到6防体系的巩固上,除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之外,半岛南部的海岸防御大都依托古老的工事和岸炮,应付单纯的海上攻势尚可,但抵御德国空军重磅炸弹攻击的能力就差强人意了

至于深入波罗的海作战的德国“Q舰队”,算得上是德国本土舰队的精华所载。比“俾斯麦”号更为新锐的“提尔皮茨”号担当旗舰,两艘经过改装的前英国海军战列舰尽管航偏慢,但火力和防御都十分强悍,又被德军官兵们笑称为“级炮舰”,其近岸攻击和压制能力可见一斑。海军航空兵方面,除了在大西洋海域活动的“格拉夫.齐柏林”和“彼得.施特拉塞”号、在地海活动的“赫尔曼.戈林”号,德国海军其余战斗航母和护航航母均集结于此,而且还将得到驻扎在芬兰南部的德国空军、海军6基飞机的支援。按照计划,k编队先用强大的舰炮火力给几个月前夺回塔林并重新修筑了岸防工事的苏联守军一通狠揍,天亮后再以优势航空兵进行猛烈轰炸,接下来出场的将是德国海军引以为豪的第第第航空军的两个伞兵团也将参战。就投入的兵力来说,这将是有史以来德国海军主导的登6作战规模最大的一次,而考虑到海军此次投入实战的新装备、试验装备多达二十余种,此战远非德国海军的终极目标

等到房间里重新剩下两个人,罗根借着下棋的机会解释说:“其实……沙赫特总理提出的欧洲经济一体化是历史大势之所趋,只不过现在提出来还为时过早,遭到盟友及立国家的抵制不足为奇在我看来,这一设想至少要到欧洲战事结束后十到二十年内才有实现的机会,毕竟……我们在这场战争表现出了过多的侵略性”

“侵略性?”雷德尔的语气带有些许轻蔑之意,看来他对这个字眼并不反感,或许还有些骄傲。在棋盘上,他照例祭出了开局求稳、在对峙细心寻找对方破绽的套路,十几步下来,就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在棋盘上对罗根形成步步进逼之势。

“除了对苏联是自卫反击,其余的战事都是以我们的主动进攻开始,这自然很容易被理解为侵略性不是么?”注意力并不在棋盘上的罗根,用一个轻巧的追问挑起了话题。只听雷德尔顺势反驳道:“每个民族都有它的特性,这是基于生存空间而产生的客观规律如若不抢先进攻,我们将无法避免的遭到进攻——也许波兰94o年就会越过边境攻击我们,法国和英国也是如此,最终我们打败了他们,避免像遭到苏联进攻一样经受重挫再说了,我们在扩张民族生存空间的过程,也将给欧洲带来长久的和平”

这看似有理有据的论调非但驳倒罗根,相反的,年轻的副总理微微一笑:“部长阁下的话让我想起了帝国元,想起了他和他关于千年帝国的宏伟设想只是我想,若是德国成为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公敌,‘千年帝国’又能够维持多少年、熬过几代人呢?”

雷德尔的右手连同手的棋子突然停在了空,民主时代并没有言论禁锢,何况时代留下的思维定势对这个国家的民众还有很大的影响,抛开带来的白色气氛,德国自9年以来迅崛起,在国际舞台上赢得了一系列漂亮的胜利,这一切都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只是,这话在雷德尔听起来不免有些别扭,甚至还有那么几分讽刺意味。他的目光离开棋盘放在了罗根脸上,异样地看了看这个名义上比自己高半级的年轻人,凝眉冷言道:“‘千年帝国’是日耳曼人共同的梦想,但是总理阁下,难道我们非要在内争外斗并存的进程才能实现它?我想我们的战士宁可与强敌作战,也不愿意再将枪口对准自己人”

这话狠狠将了罗根一军,年轻的副总理还没来得及反驳,雷德尔便道:“好了,副总理阁下,今天的棋就下到这里吧我倍感身心疲倦,就像这个国家一样”

罗根悻悻地起身:“那么我就告辞了,部长阁下,很抱歉打扰了您一个晚上”

雷德尔很形式地和罗根握了手,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等罗根走到了门口正准备开门,他远远地说:“副总理阁下,请原谅我对政治的无知我之所以同意签署进攻命令,完全是处于国家利益和战略形势的考虑,并没有个人情感和政治倾向混杂其作为国防部长,我的使命就是率领国防军诸兵种以及预备部队来对抗任何威胁德国的力量,哪怕要和所有国家为敌,我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罗根半转过身,反问道:“以部长阁下的认知,德国已经拥有抗衡全世界的力量了?”

对于这个问题,雷德尔没有回答。

次日上午,国民议会紧急会议在议长汉克.迪尔瓦约的主持下召开,总统威廉.弗里克出席并进行了会前演说,他向国民议员们简单介绍了国防军全线进攻的决策考虑和进展情况。自从全面攻势起以来,德军在不到o个小时的时间里彻底摧垮了苏军的边界防线,在拉脱维亚北部,在白俄罗斯东北部和东部,在乌克兰北部和南部,迅突进的德军装甲部队成功将数十万苏军部队分割包围,行动最快的第装甲军已经挺进到了距离出地有o多公里的战线,而德军控制战区的总体新增面积达到了近6万平方公里这样的战绩是自从99年战争爆以来前所未有的,而且从苏军的准备情况来看,这还算不上一场出其不意的突然进攻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战场的局势就已经初步明朗化,在迪尔瓦约的巧妙带动下,国民议员们以9o票对7票通过了旨在尽快结束对苏作战的议案,这也意味着由总统批准、国防部签署的进攻命令已经获得了国民议会的认可和。紧接着,内阁副总理汉斯.罗根向国民议员陈述了来自意大利、西班牙和罗马尼亚的照会——“欧洲经济一体化令欧洲各国害怕遭受经济侵略”,在这个有力的噱头下,罗根从政治和军事两方面预测了三国延迟参加或退出东线战事可能造成的后果,悲观的论断使得国民议员们对这项不久之前还得到众人赞成的方案有了新的看法。在此基础上,罗根还列举了沙赫特在多项国内经济决策上的“激进”手腕。毫无疑问,这些早有争议的决策确实损害了许多小企业和经营者的切身利益,经过刻意渲染,这些弊端被人为放大了,甚至达到了不可接受的程度

“看看刚刚签署的《亚尔宣言》,诸位,千万不要被字面语言所蒙蔽按照这项协议,我们的国有资本将源源不断地流往大西洋对岸,成为推动美国经济展的资金源,成为壮大美事工业的动力,欧洲的财力将在短短数十年内枯竭,我们将失去固有的活力,届时难道整个欧洲都要搬迁到北美去吗?”罗根手挥舞着《亚尔宣言》的件,其实按照沙赫特的真正用意,战后的欧洲将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经济恢复期,资金大量输往美国既能够避免欧洲出现通货膨胀,又能够趁着美日交战的机会侵蚀和占领美国资本市场,进而扩大欧洲资本在美国实业界的占有率,最终达到逐步扭转欧洲与北美长期以来此衰彼兴的局面,然而这种经济战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实现,其又可能因为国家策略调整而出现未知变数,所以短期之内是很难看到明显效果的,对于德国的普通民众和小资本亦没有明显的益处

“不能让欧洲的财力陷入枯竭欧洲才是我们的家园”事先约定好的“托儿”们在议员席上高声呼喊。

“若是继续执行欧洲经济一体化的策略,我们将失去昔日盟友的,我们将被迫从训练、装备并不充分的预备部队增调五十万人前往东线,我们将被迫从原本供应给普通民众的物资挤出一大部分供应前线,我们将孤立无援,即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也没有人与我们共同分享胜利的喜悦”罗根极尽所能地鼓动者国民议员们的情绪,只为击败政治路途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托儿”适时地起来高呼道:“总统先生,我们要求重组内阁”

威廉.弗里克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看起来似乎很是哀伤和无奈,但真正掌控这一切的,恰恰是他这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者。

“在军事上,我们完全可以独立击败苏联,因为我们拥有欧洲最强大、最精锐的部队,但是一个孤立无助的人,哪怕他剑术再高,也不可能登基加冕成为国王我们需要朋友,需要者和追随者,需要众人敬仰而不是一味惧怕、抵触的环境”罗根环视众人,他看到了群情亢奋的议员们,亦看到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雷德尔,国防部长受邀出席国民议会,但很显然,这里并没有他说话的机会——国防军总参谋部才是这部精密战争机器的动机,这也是他当初之所以反对军事体制改革的原因,只不过由维宪派起的这次改革来势凶猛,即便是总理沙赫特都没能扭转,更不用说破天荒担任国防部长的海军统帅了

狂热的声潮持续许久,当威廉.弗里克带着坚定的表情站起来时,议会大厅里很快变得鸦雀无声,人们知道,关键性的时刻到来了。

“鉴于国防军将全部精力投入东线作战,而德国在政治局势上又突然陷入孤立,不稳定的环境很可能再一次毁掉即将到手的胜利,我郑重提请国民议会,解散现政府内阁,组建战时内阁”

弗里克一字一句地说完,议会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之前有人喊着解散内阁,那毕竟只是少数人的言论。要知道新内阁组建不过三个多月,而且在沙赫特的领导下,在内政治理方面成效斐然,在外交方面也成功与西线最大的潜在对手美国和解,就贡献和过失而言,沙赫特这届内阁似乎并没有达到非解散不可的地步。

“安静安静”议长汉克.迪尔瓦约大声安抚着这两百多名来自社会各阶层的国民议员们,宪政时代的届国民议会一改往常政客、军人居多的局面,企业家代表、科研人员代表以及市民代表占到了近三分之二,正因如此,许多议案都是在经过激烈讨论后方才得以出台的,因而这届议会也被人们称为“最能够代表国民意志的议会”。

等到会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现年6岁的迪尔瓦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说:“根据宪法规定,经由德国现任总统弗里克提议,现就是否解散政府内阁、组建战时内阁进行讨论和投票”

“我反对”民主党的主要骨干之一、普鲁士州内政部长萨特.维尔茨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所幸这不是充满暴力的时代,他要面对的也只是冷厉的目光而不是致命的子弹。

“即便内阁总理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国民议会也应该给予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何况沙赫特总理的决策是对是错,我们现在并不能得出结论就这样宣布解散内阁,我认为是对宪法的亵渎,是对民主权力的亵渎”

由沙赫特一手创立的民主党不乏精兵强将,随之起身呼应的是巴伐利亚州总理斯特里德.埃森:“我也反对,坚决反对在沙赫特总理因公务离开本土的时候投票解散内阁,这简直是荒谬可笑的诸位,请看清这所谓提案的阴谋本质,无耻的阴谋”

“放肆你说总统的提案是阴谋,这是对总统的大不敬,是对德意志的大不敬你们说总理不在国内就不得解散内阁,宪法哪一章哪一款有这样的规定?若是总理失踪了,滞留在外长期不归,难道政府就要停止运转吗?”

厉声出质问的是普鲁士州总理保尔.普拉法,此人既不是维宪党人也不是民主党员,而是一位以自由身份参选的政治家。当初维宪党和民主党双方都竭尽全力争夺普鲁士州总理这一重要位置,普拉法是双方最终妥协的结果,但沙赫特当初或许没有料到,老辣的弗里克早就为自己铺好了路——普拉法在希特勒时代担任过普鲁士州化教育部长,那时候威廉.弗里克正是普鲁士州的内政部长

普拉法这几拳着实厉害,不仅维尔茨和埃森哑口无言,其他准备造势的民主党成员也被打得措手不及,要知道议会大厅里占多数的还是那些没有明确政治立场的无党派代表,当政要代表之间的直接交锋以普鲁士州总理的胜出而暂告一段落时,气氛的导向已经转向了对沙赫特非常不利的一面。

在这个争论的过程,罗根并没有看着说话的那几个人,而是紧盯着雷德尔,若是国防部长在这个时候表态反对解散内阁,那么结果将是难以预料的。因此,当他看到雷德尔做出伸手整理衣领这个动作时,他抢先站了起来:

“诸位,我们的国民赋予了我们管理国家的权力,我们就必须对我们的每一个决定负责现在,由于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退出,我们东线的右翼出现了巨大的兵力空缺,这些必须由我们的战士们用生命填补;西班牙暂缓向我们提供物资,为了确保前线的供应,我们必须从国民餐桌上拿走一部分粮食;还有民心和士气受到的难以估计的影响,这一切难道不该有人站出来负责吗?我,汉斯.罗根,愿意代表内阁向国民议会递交辞呈”

这是决定性的一击。

第94章人生的十字路口

明媚的阳光下,一架机身涂装略显朴旧的“容克5”三运输机平稳地飞行在蓝天白云之间。喧闹吵杂的机舱里显得十分宽敞,一个只系了安全索的机组成员守在舱门处,后面的座舱分散地坐着五个配了全套伞降装备的年轻人,他们无一例外地穿着灰色的伞兵作战服,但都没有领章、肩章以及部队标识。

接到来自驾驶舱的通知,机组成员一手握着舱门把柄,朝坐在靠近舱门处那个留唇胡的帅气青年喊道:

“长官飞行高度48o米,风约5公里每小时,适合跳伞”

“好”

青年戴上防风眼镜,朝机组成员竖起大拇指——机组成员旋即拉开位于机舱前部的舱门,凛冽的风卷着清新无比的空气灌入机舱。只见年轻人稳稳起身迅来到舱门口,另外4人也不慌不忙地依次向舱门位置挪动。

“长官,祝好运”

这是罗根跳出机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回答,而是轻巧一跃,在飞翔寻找那熟悉的失重感。尽管经过改良的RZ4大型降落伞与早期的RZ型快圆伞在结构和运作原理上都有一定的区别,但德军伞兵们在离开机舱时还是习惯于采用鱼跃姿势——直到降落伞完全打开并产生作用之前,他们可以很好地观察地面上的一切。

在春风的吹拂下,此时的大地呈现出的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青绿色。蜿蜒的溪流反射着阳光,犹如一条嵌满宝石的腰带;浅褐色的屋顶就像是分布在林间小路旁的蘑菇。至于那星星点点的白色或者棕色,则是东普鲁士被称为“帝国牧场”的原因——肥沃的土地不仅滋润了农作物,亦养育了大片茂盛的草场,大量的牛羊保证了普通民众与军队的肉品供给,健硕的骡马则是德队至今仍不可或缺的运输工具

几秒之后,伴随着绳索摩擦与伞布疾张开的呼啦声,下落的人体立即改变了姿态。视线上移,远方的翠绿依然充满了生命力,地平线的尽头隐隐有着一条黑褐色的粗线,那便是闻名于世的柯尼斯堡要塞区。依托坚固而完备的防御体系,德军在形势最为危急的94年顶住了苏军一波又一波猛烈攻势,牵制并杀伤了大批苏军部队,并为德军后期的战略反攻提供了难能可贵的桥头堡

由于伞形更大,RZ4完全张开时带来的升力与使用RZ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在平缓降落的过程,罗根享受着无拘无束的惬意以及登高跳远的开阔,陶冶着浸泡在轻浮和功利的性情,净化着因为争权夺利而堕入阴暗的心绪。又一次离开了众人羡慕的位置,又一次沦为“失意者”,他还不能完全做到然处之,但两天前还是参加了内阁新总理保尔.普拉法的宣誓就职仪式——由前普鲁士州总理组建的战时内阁标秉“民主、团结、自由”,在总统威廉.弗里克和国民议会的下,这届临时内阁将以击败苏联侵略者为要任务,兼顾战时的国内秩序以及战争结束后的重建工作。

就年龄构成而言,战时内阁走的依然是以老为主、融入新鲜血液的路线。在解散内阁风波保持缄默的海军元帅雷德尔得到了应有的奖励,成为沙赫特内阁仅有的三位留任者之一,并将继续以德国武装力量总指挥官的身份来领导这场胜利几成定局的战争;一贯与世无争的恩斯特.乌德特凭借与维宪党主要领导者的良好关系而留任航空部长,继续以他对航空兵器技术的钻研精神为德意志航空事业的蓬勃展贡献力量;第三位获得留任的部长是克罗希克伯爵,一位在希特勒内阁、沙赫特内阁和普拉法内阁这三届内阁都出任财政部长的老好人,若不是缺席了赫斯内阁,他将成为独一无二的“四朝元老”

在普拉的新内阁,在大众眼的熟面孔要比沙赫特内阁少一些,例如出任军备部长的汉斯.盖耳克将军,自从德皇时代起就在6军的后勤系统工作,有着出色的协调组织能力,但在这之前他仅仅是德国6军的运输总监,极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出任化教育部长的纽曼.海格德尔博士现年4岁,是柏林洪堡大学最年轻、最富盛名的教育学者,其才华在欧洲范围内都是享有盛誉的,但他展现自我的舞台往往是教室和演讲厅,他和他所倡导的教育理论和普通大众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此外,司法部长雷伊当了年的法官,以公正和敬业闻名;宣传部长奥奇斯长期从事新闻宣传工作,并曾在戈培尔手下担任过报刊总编;经济部长弗莱舍尔、劳工部长恩德克、农业部长瓦尔托特等人在各自的领域都具有颇高的能力和声望,但对于公众而言却是相对陌生的。

在明眼人看来,“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战时内阁也不过是各方利益制衡的产物,最适合担当部长、最能够为国家和民众利益服务的人反而成了政治的弃儿。

不管怎么说,最近一段时间在内政外交方面都表现出独领风骚一面的沙赫特回到德国也没能力挽狂澜——尽管他所领导的民主党是国民议会的第二大党,但以总统弗里克为的维宪派联合了大多数小党派以及无党派议员,对民主党形成了压倒性的表决优势,得以堂而皇之地完成了这次政府内阁更迭。不用说,老辣的威廉.弗里克再一次成为最大受益者,他甚至没有宽容地邀请沙赫特担当类似高级顾问的角色。那些旨在恢复和展德国工业经济的政策仍在执行,但一手制定它们的沙赫特却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旁观者。

木秀于林风比摧之,这样的道理每个人都应该懂得。

暂且抛开了那些繁杂的政务,罗根全身心地享受着跳伞运动带来的轻松快乐。新型降落伞为使用者提供了一定的可操控性,虽然幅度并不大,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有选择地避开那些糟糕的地形。最后,刚刚卸去重担的前任副总理非常舒服地落在了一片草地上,脱去降落伞后便四仰八叉地躺着晒肚皮。

“头儿,您可真会享受啊”伦特.史蒂芬伯格扛着降落伞具走来,当初在空军的展前景不错,但在忠诚的感召下,他还是跟着罗根“下了海”。作为副总理私人卫队的指挥官,他不仅负责安全保卫工作,还以特种作战部队的标准对退役的老伞兵们进行强化训练。现如今,这支私人卫队已经展到了四百多人的规模,兼具了正面突击、敌后袭击以及执行特殊任务的能力。不过对这位胸怀壮志的年轻人而言,回到国防军展才是不改的正道。

罗根闭着眼睛回答说:“这几个月不是困在办公室、会议室就是在视察途,困倦了,早就想着回归自然了”

史蒂芬伯格将伞具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在罗根旁边坐了下来:“等到战争结束了,惬意的日子还不多得是?到时候就怕会闲得霉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同样扛着降落伞具走过来的托比亚斯笑着说道,“以头儿的资质和能力,会在平凡度过余下的战争岁月?”

史蒂芬伯格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锡纸包装的巧克力,一边剥一边说:“哦,看来还是你比较了解头儿”

躺在原地享受自然气息的罗根只是笑而不语。

“这次头儿申请重新入役,听说斯图登特元帅准备要让出空军总司令的位置。头儿,您会接受吗?”托比亚斯一边说着,一边拧开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为了配合罗根的戒烟计划,他和史蒂芬伯格都毅然决然地扔掉了香烟和火柴,烟瘾上来的时候就以食物或饮品替代。

“你们觉得我应该接受么?”罗根淡淡地问道。

这个问题难不倒托比亚斯,他以一贯的狡猾回答说:“这我可说不准以我的能力,安安心心当个小兵就好”

虽然关系很铁,但史蒂芬伯格也知道这种问题不是能随口评论的,干脆埋头嚼着巧克力不说话。

睁开眼瞧了瞧不远处正在帮着自己收拾降落伞的两名随行卫兵,罗根小声说道:“不,我不会接受的德国空军目前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力出众的指挥者,而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组织者。经过这两年的历练,老长官已经变得足够沉稳和有耐心了,加上过人的胆识和创造力,我相信他在空军总司令的位置上能够干得非常好——肯定比我更好”

沉默了一会儿,托比亚斯低声问:“那么……您真要接受总统的邀请担任那个什么‘国家席安全顾问’?”

对于仅有的几个可以直接称呼自己“头儿”的下属,罗根在绝大部分事情上都是无意隐瞒的。

“嘿这‘国家席安全顾问’可是部长级待遇,不仅仅是在军事方面出谋划策,在政治、外交方面也有积极的言权其实说浅显一些,那就是总统与内阁之间的联络者和协调人。普拉法与沙赫特最大的不同就是庸——他并没有足够的魄力和眼界来进行决策,所以我们必须帮帮他”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位一旦回归军队就将重新担任校级军官的年轻人莫不是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但究竟对这场政治游戏揣摩有多深,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第95章战略者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不幸失去了日耳曼民族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一个英明睿智的政治家、雄心勃勃的战略家、充满想象力的军事家,失去了一个在短短5年时间里就让德意志彻底摆脱了战争伤痛、重新实现崛起的国家建筑师,我们为此而感到万分悲痛,我们一度堕入了迷茫的深渊……”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在新落成的阿道夫.希特勒纪念堂前,现任国家总统威廉.弗里克,一位白发苍苍、脸庞削瘦的老者,穿着庄严肃穆的黑色正装,用沧桑而深层的嗓音向冒雨前来的数十万民众发布讲演。此时此刻,许多人都会联想起那个总是漏点昂扬、肢体语言极其丰富的讲演者,联想起那充满感性的讲演词——它们未必是真理,但常常令人热血沸腾甚至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怀。

5月26日,阿道夫.希特勒遇难日,周年祭。

时间淡化了者在人们心中狂躁、暴虐、的印象,孤注一掷带来了巨大的成功,高度集权铸造了新的国魂,还有短时间内创造的经济和军事奇迹,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凝结成一场规模空前的悼念活动。

在慕尼黑,数万民众自发组织起来在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举行悼念仪式;在奥地利的布劳瑙,希特勒的出生地,汇集了无数从各地赶来的悼念者;近十万德军将士在不久前刚刚攻克的列宁格勒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式,在“提尔皮茨”号响彻港口的隆隆炮声中,上千辆坦克、突击炮、自行火炮和装甲车以威武雄壮的编队驶过胜利广场,滚滚钢铁洪流直接涌向了东南方,将与步兵们一道奔赴已经激战两周的莫斯科战线;在斯大林格勒外围,六天前顺利会师的德军集群与南方战斗群官兵们用凶猛而持久的炮击回敬“苏联人射向元首的那颗罪恶子弹”。

这一天,1889架德军轰炸机以庞大的飞行编队空袭莫斯科,投下了1941吨高爆炸弹,用以悼念出生于1889年、卒于1941年的前任德国元首,饱受摧残的莫斯科城满目苍夷,几乎沦为一座巨大的废墟……

午后,聚集在博物馆岛和菩提树下大街的柏林市民渐渐散去,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坐在明窗净几的落地窗前,罗根手捧一杯香茗,出神地望着这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城市,眼前的景物让他觉得时而熟悉、时而陌生。

或许,人们缅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对一切都毫不畏惧的强权时代,是高高至上、唯我独尊的民族心态。

咚咚咚……

房门被人有节奏地叩响,凭借灵敏的听觉和细腻的心思,罗根能够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者的身份与事态的轻重缓急。顶着一连串“创纪录”、“奇迹”、“天人”的光环,他重新以空军元帅军衔入役,并出任“国家首席安全顾问”这一新设立的职位。乍一开始,人们大都觉得这个闻所未闻的新职位只是一块过渡性质的“台阶”——主导了“令人意外”的内阁集体辞职,年轻的副总理若是继续在普拉尔的战时内阁中继续担任职务必会引来非议,重新服役可以避免许多尴尬与不便,又能够弥补民众和官兵的遗憾,只是在军队指挥体制改革结束后,陆海空军的重要职位都各有其主并且运转顺畅,为了避免临战换将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先找一个过渡性的职位进行安置也是较为理想的选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发现“国家首席安全顾问”不仅在军事外交等重大问题上为总统一人出谋划策,对内阁和国民议会的决策也产生着非同小可的影响。除此之外,直属于国家总统的新设机构“国家安全策略处”也是较为引人注目的,它目前规模虽小,却汇聚了一批大都有着丰功伟业的退役将领和退休的政客、外交家,就连前任外交部长冯.牛赖特也成为座上宾。对于这一群人以及他们所提出的意见建议,内阁和国民议会岂能无动于衷?

“请进”

咯……

门开了,透过窗户玻璃的映影,罗根看到一个身形峻拔、穿着蓝灰色空军制服的年轻军官,这便是卡尔.奥古斯特,自己初到空军参谋部时的首任副官,一个机敏、聪慧并且有独立主见的年轻人。经过自己的精心培养,这位有“意”而来的年轻军官已经成为能力出众并且值得信赖的心腹干将,目前出任“国家安全策略处”秘书长,主要负责情报的汇总和初步分析。

“长官从太平洋传来最新消息”

奥古斯特径直走到距离罗根椅背三步处,这也是他的习惯位置。

罗根的目光仍放在窗外:“喔,说吧我在听”

于是,奥古斯特字正腔圆地报告说:“根据最新情报,美日海军于当地时间下午5时许,也就是大约7小时前,在太平洋中部的威克岛附近海域遭遇并展开激烈交战。双方均投入了包括航母在内的大批主力舰,目前未有双方结束战斗以及损失情况的准确消息,但估计这将是一场意义非凡的海战,甚至将决定太平洋战争的命运”

“威克岛?”

虽然不赞成凡是过早下结论,但罗根并没有对下属们的分析判断提出异议。他朝自己办公桌方向看了一眼,奥古斯特连忙将放在办公桌旁的大地球仪端了过来,迅速找到并指认出威克岛的具体位置。

“威克岛距离夏威夷1700海里,环礁,面积仅有8平方公里,原属美国,建有机场和潜艇基地。日军于今年2月11日占领该岛,从而在太平洋中部获得了重要前哨、警戒基地,在夏威夷群岛周边海域执行作战任务的日本潜艇也多以此地为补给站”在简洁明快地介绍了情况之后,奥古斯特又补充道:“在赫斯内阁期间,我国共向日本出售潜艇46艘以及vii基本型潜艇技术,估计这些潜艇大部分都被列入日本海军一线作战部队了,相关技术至少部分应用在了新建造的日本潜艇上”

“这么说来,我们又做了一件不利于世界和平的事情?”罗根这看似自嘲的话语其实是送给赫斯内阁的,前国社党副元首在内政、军事、外交方面都远不如他一直崇拜和效忠着的德国元首,他那具有临时过渡性质的内阁也充斥着昔日的战友和党棍。这群人试图拉拢利用日本人牵制美国,待到德国解决了陆上的最强敌手,再联合意大利从海上对美国实施夹击,从而实现一个完全法西斯化的“理想世界”——妄想终究是要被现实击碎的,且不说日本的刚愎自用与意大利的无能,在德国,宪政已经取代了,并致力于彻底摆脱欧战的困扰,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开启,所谓的轴心国阵营也从早先的“貌合神离”变成了“分崩离析”

奥古斯特并没有对此妄加评论,这时候,罗根倒是想起了德国海军情报部门早先的分析和推断——“就总吨位而言,46艘潜艇在整个日本海军所占的比例非常微小,但自去年以来总有超过四十万吨的美国舰船被潜艇击沉。因此在和谈期间,美国政府才会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十分介怀,直到我们允诺向他们提供更为先进的vii潜艇和声纳技术,他们才勉强认可了我们的诚意不过,美国海军现在得以将他们的全部力量集中到太平洋,而且在背后他们作战的美国造船工业又异乎寻常的强大,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美国的各大造船厂目前正全力建造军用舰艇,都有新的舰艇下水。若是日本海军在一年之内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那么他们将铁定输掉这场战争”

“其实战争进程无关紧要,可以确定的是,自从迈出侵略步伐的那一刻起,日本政府和军队高层就已经将他们的国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罗根用淡漠甚至恶毒的口吻揣测德国昔日轴心同盟国的命运,以美国的国力和科技水平,哪怕常规战争无法取胜,他们即将实施的“曼哈顿计划”也会成为克敌制胜的法宝。

听了这话,站在一旁的奥古斯特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须臾,他委婉地说道:“呃……长官,请原谅我的无知与好奇,但我始终受到一些逻辑问题的困扰,比如:彻底打败苏联已经毫无悬念,放眼世界,只剩下日本、美国、意大利与我们实力相近,意大利与我们陆上相邻,完全抵挡不住我们陆军的冲击,且又是我们的传统盟友,真正具有竞争关系的便是日本和美国。就军队战力与国家实力而言,日本毫无疑问是处于下风的,若是任由美国取得胜利,最终恐怕会形成欧洲非洲与美洲亚洲两大阵营对抗的格局——到时候我们很难跨洋击败美国,美国也不敢渡海登陆欧洲,这将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对峙。反过来说,若是我们联合日本共同对付美国,或是暗中给予日本大力支援,从而缩小太平洋战争双方的实力差距,让这两个功利和自大的国家相互争斗、相互制约,这对德国的长远应该是好事吧”

“你瞧,卡尔”罗根指着地球仪上的大片蓝色,“德国、美国和日本都隔着浩瀚汪洋,即便把德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算在一块,海军实力对比也是美国大于日本、日本大于德意。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的海军实力是诸强中最弱的。若是我们联合日本对抗美国,以日本军政首脑们的狂妄和愚钝,取得胜利的希望仍是微乎其微的,更致命的是,从英国舰队归属争端期间美国所采取的强硬姿态来看,若是大西洋和太平洋同时受到威胁,华盛顿的决策者们极有可能在太平洋采取战略防守,集中全力夺取对大西洋的制海权,迫使我们率先退出这场竞赛就算我们凭借海军将领的出色指挥而侥幸取胜,残余的海军力量也不足以完成一场跨洋登陆作战,最终的结果只会是白白便宜了日本人至于说暗中支援日本人,我们并非不做,而是不能做得过于明显。比如说,我们给他们潜艇技术,但只提供最低限度的实物,而不是把整支潜艇编队都卖给他们,美国人抓不到把柄也就无话可说。反过来说,与美国保持友好的关系,我们才能够趁着这场战争顺利建立并巩固我们在东大西洋的统治,进而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张到中大西洋乃至西大西洋——在彻底击败日本之前,美国人只能坐视我们的和平扩张这样一来,我们至少能够争取到五年的和平,从而为我们的大海军计划赢得充足的时间”

奥古斯特盯着地球仪想了好一会儿,叹道:“长官,您的思维果然是超乎常人只是……我虽然非常赞同您的想法,却无法推测出不同策略下的历史走势您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这样带有技巧性的恭维,罗根这几年已经听了不下一百遍,他很平静地回答说:“小伙子,求知是值得鼓励的,但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吧等你拥有足够经验和阅历的时候,自然会对形势做出正确的判断”

“是,长官我懂了”奥古斯特弯下腰,“是否需要替您将地球仪放回去?”

罗根摇头道:“不,就放在这里吧看着它,恍惚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胸怀世界——这种感觉很奇妙,甚至有些让人上瘾”

“那好,长官我先出去了,随时听从您的差遣”说罢,如进来时一样,奥古斯特轻轻地退了出去。

罗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窗外的建筑物和街道,持续的降雨将整个柏林洗刷一新,但这却不会轻易抹去历史在这座伟大城市留下的印迹。由于眼界和思维的巨大差异,他在目前的德政界已经找不到一个战略眼光超越自己或是至少形成互补的人物,虽说这有利于自己不断扩大影响力,但很多时候还是会有独力支撑的疲惫感。从某种意义上说,已故的者阿道夫.希特勒算是半个知己,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不拘一格的思维方式往往能够比其他人更深入的领会自己勾勒的蓝图,但非常可惜的是,此人不仅大权独揽,还有些神经质。纵览历史,让罗根推崇和赞赏的唯有一手缔造了德意志帝国的“铁血宰相”俾斯麦,只可惜这位传奇人物早在1898年就已过逝,自己无缘见上一面,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华山论剑”——纵然如此,在详读了1860年至1876年的欧洲史之后,罗根对这位大师级人物感到由衷的敬佩。短短十数年,他在欧洲政治舞台上运筹帷幄,不断联合别国攻击他国,每一场战争就是一个台阶,普鲁士这个仅仅具有区域影响力的陆军强国一步步走上了统一和崛起之路,最终迈入欧陆豪强的行列。

和阿道夫.希特勒下赌注式的战争投机所不同,俾斯麦在发动每一场战争前必然会为普鲁士营造出极其有利的国际环境,避免了普鲁士在扩张中陷入孤立境地。更难能可贵的是,德意志帝国统一后,他当即调整策略,让这个新生的帝国进入宝贵的和平期,从而消化战争中吞并的领土,最终成就了德意志在19世纪末期工业经济的腾飞——以此为基础,德国海军之父提尔皮茨得以在威廉二世的下迅速打造一支令大英帝国坐立不安的公海舰队,装备精锐武器的德国陆军更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与英法俄三大军事强国平分秋色

茶渐渐凉了,可淡淡的清香还飘荡在房间里。思绪终于到了尽头,罗根以年轻人应有的敏捷和轻巧起身,将偌大的地球仪放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橡木质地的办公桌造型宽厚坚实,桌面的摆设简洁而又不失大气,摆放在这里的文件更是有着人们难以想象的意义。《舰载雷达规划》即是由海军参谋部和技术部联合提出且受到“国家首席安全顾问”格外推崇的一个军事技术项目,50亿帝国马克的预算追加案刚刚获得国民议会批准。按照这份规划,在未来两年的时间里,德国的水面舰艇将全部换装火控雷达,五年之内,力争火控雷达技术成为真正的世界一流;《喷气战略》,航空部长恩斯特.乌德特亲自主持起草的方案,旨在推进喷气式发动机技术的普及化,除了使德国空军在1945年之前拥有一支以喷气式动力飞机为空战主力、螺旋桨动力飞机为战略轰炸主力的现代化机群,更提出了喷气式战斗机上舰的规划。罗根很清楚,这一切的实现并不存在技术障碍,关键时间和方向,在于国家首脑们是否能够沿着正确的路线坚定地走下去。

第96章星陨太平洋

“警报警报舰队后部发现鱼雷航迹”

当海面上出现第一条刺眼的白色航迹时,隶属于美国海军第8特混舰队的数千名美军官兵们不得不又一次进入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就在一天之前,这支以约克城级航空母舰“约克城”号、“企业”号和列克星敦级航母“萨拉托加”号为核心的特混舰队与主力战列舰队一道投入了注定将载入史册的威克岛大海战——战斗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尽管参战舰艇的总体实力相当,但是凭借火控雷达技术的优越性,美国战列舰队在夜间炮战中重创日本舰队,基本达成了既定的作战目标。

飘荡着警报声的天空中只有负责警戒的美国舰载机,这意味着袭击者必然是潜藏在水面之下的。缺乏反潜实战经验的美国护航舰艇显得忙乱而无序,舰炮和舰载机关炮的密集射击仅仅干扰了人们的听觉,却连鱼雷的边都没有挨着。所幸的是,三艘身躯庞大的航空母舰都拥有世界第一流的航速与机动能力:从重巡洋舰改装而来的列克星敦级能够达到33节的极速,作为航空母舰建造的约克城级则拥有34节的最高航速,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的航空母舰。加之同样出色的载机量,同等数量的美国航母所能够发挥的战斗力是要强过当前时代的任何一个对手

“感谢上帝,日本人虽然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但潜艇却始终是他们的软肋否则的话,我们的麻烦恐怕要比现在多得多”

旗舰“约克城”号舰桥指挥室里,舰队指挥官威廉.哈尔西隔着厚厚舷窗用望远镜观察渐渐远去的鱼雷航迹,从四条相对笔直的痕迹来看,敌人的潜艇应该是从大约1500米的距离上发射的鱼雷——如此遥远的距离,命中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站在一旁的艾尔文.卡特上校是这艘航空母舰的第三任舰长,他身材魁梧却面容严峻:“日本人制造的潜艇虽然不怎么样,但据说在我们与德国签署和约之前,日本人已经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批现役潜艇,若是德国人还提供相应的技术和教员,我真担心……”

哈尔西固然有待人随和的一面,但他的作战风格则是以勇猛和大胆进攻著称的,他叼着烟,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这是一条德国潜艇,那我们就用深水炸弹把它炸上来,然后将它送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德国佬面前,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在上一场战争中,德国人的潜艇就已经让各国吃尽了苦头,当时哈尔西就是一支驱逐舰编队的指挥官,对潜艇这种偷袭利器自然不会陌生——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和平期令英美等海军强国的武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荒废”,以至于德国再一次挑起战争后,大英帝国海军竟又一次被德国潜艇弄得焦头烂额,直到不列颠王国退出战争为止,共有近千艘英国舰船被德国潜艇击沉,这其中还不乏重量级的主力航空母舰

成功避开了对方的鱼雷攻击,惊出一身冷汗的美国舰员们努力搜索海面,试图找出潜望镜的踪迹。一艘索墨斯级驱逐舰和一艘格里德利级驱逐舰迅速驶向鱼雷痕迹最初被望见的地方,然而直到那些鱼雷消失在茫茫海面上,美国人也没有找出水下的潜伏者。这两艘装备初级反潜声纳和槽式深水炸弹的美国驱逐舰最终只是象征性的朝水中投下了几枚深水炸弹,除了白色的水浪,它们一无所获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原本井然有序的特混编队已经阵形大乱。表面上虽然对日本潜艇满怀不屑,但哈尔西还是谨慎地命令两艘驱逐舰归队,并命令各舰密切关注海面情况,一旦发现潜望镜踪迹便以舰炮伺候,同时将舰队航速从原来的16节提升到25节——“玩不过你就不跟你玩”的姿态十分明显。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按照国情和战略来舰艇,所谓的“均衡”、“全能”只是相对而言。对于需要捍卫太平洋和大西洋广袤水域的美国海军而言,在雷达、鱼雷、水雷和舰炮方面的投入较为充足,相比之下,声纳、深水炸弹以及电子设备的投入要少一些,战争中前期还能够从英国人那里获取一些较为成熟的技术,但在“日不落帝国”沉沦在血色夕阳之后,美国就只能凭借自己雄厚的工业实力弥补“海军假日”遗落的功课了

“鱼雷鱼雷”

这才一刻钟不到,耳边又传来了警戒嘹望员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而这恐怕也是战争时期各个国家海军官兵以及船员水手们最讨厌听到的声音了。哈尔西依然沉稳自若地站在舷窗前,竭力保持着大将风度,然而目光却紧盯着出现情况的右舷海面——大约两百多米之外,海面上霍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水痕,这笔直的线条正延伸向“约克城”号的舰舷,距离之近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左满舵左满舵”舰长卡特忙不迭地直接下达规避命令,操舵军官也拼了命的将偌大的舵盘转动起来,舰艇急转的警铃声随之充斥耳边。紧接着,只听卡特沮丧地叹道:“见鬼,怎么会正好撞到了敌人的屁股上……”

以1942年时的潜艇技术,鱼雷的再装填很难在一刻钟内完成,但这15分钟一艘在水下潜航的潜艇却可以运动近2000米的距离

只一转眼的功夫,那条“幸运”的鱼雷就到了眼前

“上帝保佑”指挥塔里的军官们一多半放弃了努力在胸前划起十字,剩下的则做好了随时弃舰的准备。尽管排水量达到了2.5万吨,但约克城级航空母舰的防御却是相当薄弱的。毫无防御的木质飞行甲板、仅有4英寸的舰舷侧装甲和同等厚度的隔舱装甲,甚至比不上德国海军的普通巡洋舰。按照常规作战情况,一枚重磅航空炸弹或是一枚鱼雷都能够让它丧失战斗力

当军官们已经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候,穿着白色制服的水兵们却仍在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的舰艇,位于右舷的四联装机关炮已经将炮口压到了最低角度,少数水兵甚至在用手枪和步枪射击。在他们的努力下,那枚鱼雷在眼看着就要撞上舰舷的时候被打爆……

巨大的爆炸声令庞大的战舰整个剧烈摇晃起来——这样的震动是如何准备都难以抗拒的,和大多数舰员一样,哈尔西当即跌坐在地。

“该死的,检查损伤情况”哈尔西坐在地上高喊,要知道就在11个小时前,当最后一抹残阳即将消失在海面上时,从“企业”号上起飞的美国舰载机投射的一枚航空鱼雷命中了日本航母“加贺”号,当即引发了巨大爆炸——虽然不能确定那艘日本航母已经沉没,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它就算不沉也受了伤筋动骨的重挫

“右舷中雷”慌乱中,有人做出了并不符合实情的报告,这几乎摧毁了官兵们的信念。刺鼻的浓烟中,一些人在慌乱奔走,一些人已经拿起了救生圈和救生衣

须臾,一名少校军官踉踉跄跄地冲进舰桥:“感谢上帝,鱼雷提前爆炸了,右舷前部舱壁有破损,但并不致命”

“太好了”哈尔西几乎是从地板上弹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话筒前,咆哮道:“我是哈尔西,全体保持镇定,那该死的鱼雷没有干掉我们”

此时此刻,在一艘桅杆上悬挂星条旗的波特驱逐舰上,军官们迎着凌冽海风站立在敞开的舰桥外。从他们的角度看,“约克城”号那庞大而雄壮的身躯依然漂浮在海面之上,只是靠近水线位置由于先前的爆炸而产生了偌大的黑团,肉眼看去也分别不出哪部分是真正的破口、哪部分只是被烈焰熏黑的。海面上的白色水痕,以及爆炸时超过桅杆顶部的柱状水花,一看便是鱼雷造成的,而在相对空旷的海面上,能够发动这种袭击的就只有对方的潜艇。

“我们得把它找出来,这该死的”

舰桥上,年轻舰长眼睛里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由于距离较劲,它的驱逐舰很快就到达了鱼雷痕迹出现的地方,以40年代初的技术,声纳依然是用来搜索潜艇最有效的工具,但这种“有效”也只是相对而言,湍急的水流、海洋生物之类都有可能影响声纳正常工作。更重要的是,当袭击者包括发动机在内的一切设备都停止工作而且艇员也竭力保持安静的时候,被动声纳便失去了功效,而在这位于太平洋中部的温暖,鱼类和海流都将对主动声纳的准确度产生消极影响。

尽管声纳兵无法将目标区域缩小到一个较为理想的范围之内,但形势已经容不得舰长们再等了,另外三艘驱逐舰几乎同时在这片海区开始反潜作业了,速度最快的那艘,已经气势汹汹的开始朝海里投掷深水炸弹了

在波特级驱逐舰的后部并排设置有2座深水炸弹投掷槽,而根据具体型号的不同,深水炸弹的备弹量从60枚到70枚不等。这种最传统的投放式反潜武器,虽然在性能和效果上要比英军最新式的“刺猬”管式深弹差一些,但依然是这个时代各国海军最主要的反潜武器——一枚200磅的深水炸弹,通常装有150磅左右的烈性炸药,这虽然只相当于一枚中等口径炮弹,但当它在海水中爆炸式可以造成相当强大的冲击,30米的范围之内便能对一艘潜艇的外壳造成损坏,如果炸点距离潜艇只有10米不到的话,就极有可能对这艘潜艇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战斗情绪高涨的美国水兵们,接二连三的将深水炸弹投入冰冷的海水中,然后在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闷响中,看着海面上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柱。这样的攻击持续了约有一刻钟时间,海面上翻腾的浪花看上去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不断有黑色的泥沙翻出水面,却没有潜艇遭到破坏时的黑色油污出现

在“约克城”号舰体舯部的一个底层船舱里,除了手提工作灯射出的狭窄光束外,一片漆黑,人们耳边只有海水来回的冲击声。在朦胧中,可以看到一个身佩潜水装具的损管队员急速地潜入翻滚的水中,足有好几秒钟未露出水面。不远处,有个水兵正在连接应急电缆。过了一会儿,舱室恢复了照明,而电灯重新亮了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舰舷钢板扭曲得令人吃惊,海水就从这卷曲的破口中汹涌地流进舱里来。潜水员露出水面时,水泵开始抽水。他跨过那一扇扇被他打开的水密门,然后又顺手关上,去向那位回到昏暗的舷墙旁边挂电话的军官报告情况。

在舰艇指挥室里,舰长卡特正亲自接听来自底舱的报告。

“噢,好,知道了一有情况立即报告”

舰长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他随后挂下电话,转身走到舰桥外面,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甲板的哈尔西报告说:

“破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许多,海水灌入的速度比我们全部水泵一起工作的排水速度还快,如果不能及修复,我们最多还能坚持12个小时而且,我们的速度只能保持在10节左右”

“这简直太让人失望了”哈尔西的目光从甲板转移到了远方的海面上,一枚鱼雷的造价不过几百美元,一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则是数千倍于此。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卡特建议道,“第一,是让整个舰队慢下来,我们有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重新控制底层船舱,即便做不到,也可以从容撤退舰员;第二,放弃‘约克城’号”

对于任何一位舰队指挥官来说,这都是一个极难取舍的抉择。哈尔西万分沉重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我发誓让日本人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如若这是一艘德国制造的潜艇,那么我同样会让德国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最好让他们尝尝看齐柏林号被击沉的痛苦”

天空的单身生涯在距离29周岁生日三个半月的时候宣告结束了,呵呵,今天去领了证,从明天开始前往云南度蜜月,大约至20日返昌。旅行途中恐无法保持更新,恳请众书友们谅解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正如天空在新年之时许下三个愿望,最艰难(从紧张忙碌的区级部门考到相对轻松的省级部门)和最温馨(完美的婚礼)的都已基本实现,只差今年的新书计划了,呵呵新婚归来将继续努力,感谢大家的,加油v

第97章百折千回

1942年7月4日,莫斯科。

朝阳下的城市,破败、萧瑟、死寂,仿佛已被人们遗忘千年。这里满目尽是断墙残砾,地上的淤泥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惨淡的暗红色。

它曾是一座欣欣向荣的都市,亦是一座屹立不倒的要塞;它是一面旗帜,是一架战鼓,是一只号角;它鼓舞着、激励着、号召着亿万苏联军民坚持战斗,哪怕他们已然陷入了低沉、失落和绝望。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不沦丧的堡垒,没有永不失败的军队,也没有永不沉沦的民族。

巨大的轰鸣声中,“漫天乌云”磅礴而来;刺耳的铿锵声中,“钢铁洪流”浩荡而来;雄浑的嘶吼声中,“灰色浪潮”席卷而来。

水银泻地,无可阻挡。

对于一个世界来说,这是一个哀悼日,它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神话的破灭,一个悲剧的诞生。从此以往,这片大6将失去制衡,所有人都将听从于一个声音的召唤。

对于另一个世界而言,这是一个纪念日,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始。那个站在欧洲十字路口的彷徨者,经过百余年的励精图治,终于走出了一条璀璨夺目的崛起之路。

胜利背后,泪聚成河。

短短16个月,围绕这座不朽之都展开了三场大规模会战,近两百万条生命在这里陨落,过四百万人在此洒下热血,无数的家庭传来哭声,无数的遗孀垂下了黑纱。

莫斯科之战的残酷还远不止于此。叶子悠悠

凝聚红色文明之荣耀的红场就像是一块偌大的砧板,双方将士在这里鏖战了十七个昼夜,当枪炮声停息之时,红场已然成为一座钢铁坟场。人们在这里可以找到苏德两军几乎所有型号的坦克、装甲车辆和火炮,甚至还有四十多架不甘寂寞的飞机残骸,而这周围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房间甚至下水道都能够找到双方将士的遗骸,他们遗落的武器则可以铺满广场。

城市东北角的“列宁高地”无疑是双方指挥官不愿提及的阵地,在战役最激烈的阶段,双方反复争夺,不断添兵,使之成为名副其实的“战场绞肉机”。防守方在这里消耗了4个整编步兵师和7支独立的团级增援部队,进攻方则有三个精锐的步兵军在这里变成“残废”。19.7万人丧生在了这区区12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若是将所有的阵亡者就地掩埋,这里毫无疑问会变成一处墓碑如林的陵园。

战争拼的不只是意志,更是军力和国力的综合。有好事者进行了统计和换算,得出的结论是:苏德双方在莫斯科之战中消耗的军用物资可以在黑海架设起一条不见尾的级跨海大桥亦有人结合地理位置和民族特性进行了分析,认为全世界也只有苏联和德国能够酝酿出独一无二的莫斯科之战,总人口相当的美国日本根本不可能在太平洋战场上重现此战之惊天动地

当天傍晚,随着固守城郊的最后一支苏军部队放弃抵抗,莫斯科正式宣告失陷。撤退至乌拉尔山区的苏军大本营当晚布了《告全民书》,号召苏联军民坚守信念、坚持抵抗,尤其是在沦陷区,民众要以积极的游击战来袭扰德军,而苏军主力将以南北延绵2ooo多公里的乌拉尔山脉为天然屏障阻挡德军继续向东推进——西伯利亚平原将成为苏联新的大后方。然而仅仅两天之后,一场由下级军官组织的刺杀行动就几乎要了苏联最高领导者的性命,身心俱伤的斯大林于7月8日宣布引退,由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兼外交人民委员会委员、人民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兼外交人民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莫洛托夫暂时接任军政大权。

德国,柏林,总统官邸。

资深的外交官员、最后一任德国驻苏大使舒伦堡伯爵是个眉目慈祥的老者,谈起危局时刻被突然推上“领袖位置”的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他委婉地摇摇头:

“机敏,狡黠,坚定,冷酷,当然了,还有对斯大林的绝对忠诚,以及忠诚背后所隐藏的暴虐与残忍总统阁下,这些是我个人对莫洛托夫的了解与评价,仅供参考”

陷入宽大沙之中的弗里克先是咳了两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与莫洛托夫唯一一次谋面还要追溯到1931年,他给人的印象是谨言慎行、文质彬彬,但翻阅过有关苏联这十年来重要决策和事件的情报资料,便不难看出这个人与斯大林的紧密联系,以及他的铁血手腕,也许……我们暂且可以评论其是‘除了斯大林之外最具性格的苏联领导者’,即便在苏联内部都不受欢迎,我们没理由相信这样一个人会真心诚意地做出妥协,他只是在给苏联争取时间”

听了弗里克的评价,舒伦堡伯爵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在都失陷、军队节节败退的危局下“临危受命”,莫洛托夫一方面慷慨激昂地号召所剩的13个加盟共和国及1.4亿军民咬牙坚持这场“攸关存亡的战争”,另一方面却通过中立国瑞典向德国转达了和平意愿。消息传到德国,普拉法内阁内部立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德军的相对优势固然明显,但锋利的刀刃上已经处处豁口,漫长的补给线又容易受到苏联游击队的骚扰,现在已经到了以和平条约巩固胜利成果的时候;有人并不相信斯大林真正放弃了权力,而只是退居幕后,由莫洛托夫“代言”,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和平协议都是不可靠的,一旦恢复了实力,苏军就会起反扑——在得出结论之前,内阁决定暂缓将该议案提交至国民议会,以免引起更大范围的争论和摇摆。

“午饭的时候,总理给我提了个建议,我个人觉得还是具有相当可行性的”弗里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烟盒,但由于愈严重的肺病,医生已从一个半月前开始对他进行强制戒烟,因而总统先生在口袋里什么也没有摸到,只好端起咖啡杯悻悻地啜了一口。

在座三人——“国家席外交顾问”舒伦堡、“国家席经济顾问”古斯塔夫、“国家席安全顾问”罗根,不约而同地作出洗耳恭听状。

弗里克放下有着精致雕花的瓷质咖啡杯,“仗,不可能无穷无尽地打下去,但我们至少要达到肢解苏联这一目的。为此,我们要让苏联军队和民众知道他们的新领导者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是个不值得信赖的家伙,让他们的士气进一步下跌。同时,派出代表与苏联的各加盟共和国、自治共和国以及自治州的领导者联系,同意他们以独立身份退出苏联,并许以政治军事上的保护和物资经济上的”

听罢,三位国家级的高级顾问相互交流了眼神,舒伦堡率先表示了赞同,紧接着是古斯塔夫,最后,穿着空军元帅制服并且蓄起了唇胡的罗根也表示了大原则上的赞同。

弗里克显得很高兴,他赞道:“保尔是个非常很有智慧的人,虽然阅历有所不足,却已经用表现证明了实力”

不知不觉间,原本历史时空中名不见经传的保尔.普拉法就任德国战时内阁总理已经有4个月时间,积极稳妥的策略使得国内局势平定,军工生产稳中有升,这些都对德军夏季攻势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如今,伏尔加河流域以及三分之二的高加索地区、大半个北部寒冷地带都已经成为德军的“战利品”,苏军接连丧失了制空权和制海权,6军主力部队又在莫斯科之战中遭到沉重打击,战争大势已不可逆转

对于弗里克的称赞,三位国家级顾问并没有附和。一方面,站在他们的角度评论内阁总理是不合时宜的,另一方面,他们各自的性格中都有着出常人的高傲,真正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人可不多。

说了一句题外话,弗里克又转回到正题上:“其实,如果我们把苏联看作是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士,那么各加盟共和国、自治共和国就是这个武士的头盔、胸甲、护腕、腿甲和靴子,没有了这些护具,武士的实力将大为削弱,但俄罗斯——这个武士最主要的躯干部分,仍然是不可忽视,它独立存在时具备不俗的战斗力,而且在一定的条件下,它还是能够拾起暂时丢掉的护具正因此如,我们在对待俄罗斯的问题上还有很多顾虑”

纵观历史,利用战胜之便肢解一个国家并不难,难的是阻止它重新统一,尤其是在这个国家是以单一民族为主体的情况下,国运和国力的起伏终究会让它觅到合适的机会。思索中,罗根想起了原本时空中的印度和巴基斯坦,这对冤家可谓是最后一任英印总督蒙巴顿的“政治杰作”,在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这位颇有远见的总督提出了著名的“蒙巴顿方案”,既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英国在印度的经济利益,又在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形成了克什米尔问题等“先天”争端,为印巴日后的长期冲突埋下了伏笔,从根本束缚了印度这一人口、土地大国的展。

第98章强权之魅力

域名限制七七联盟,国内最大最专业的日付联盟

8月16日正午时分,一架民用型Do17运输机降落在了瑞典斯德哥尔摩机场的跑道上,迎接者仅有寥寥十数人。走下舷梯的一干人等虽然多是神情严肃,举手投足之间却可窥其不凡之气度,言谈之间的纯正德语更是让人悄然联想起因苏联领导者非正常更迭而可能出现转折的欧洲战事

经过极其简单的寒暄,一行人分乘数辆汽车迅速离开了机场——前有瑞典军警开道,后有军用卡车殿后,如此阵势在严格恪守中立的瑞典并不多见……

高纬度地区的盛夏全然没有酷热的踪影,穿着一套普通质地的黑礼服,罗根平静地坐在舒伦堡伯爵身旁,默默注视着车窗外似曾相识的景色。由于此次还是苏德双方经由瑞典政府牵线所进行的第一次非正式接触,他并没有穿着军服,身份也仅仅是德国总统特派代表舒伦堡伯爵的助手。

“元帅,会谈的时候您尽量不要说话,有什么意见可以给我写小纸条,以免俄国人认出您来要知道,您在苏联的知名度和受重视程度都是很高的,我怕苏联人会暗中对您不利”年长的伯爵善意地提醒道,毫无疑问,这位曾长期担任德国驻苏大使并且正直、敬业的外交官是担任对苏谈判前期特派代表的理想人选,至于罗根,年轻气盛的“国家首席安全顾问”,原本并不在此行的名单之中。

罗根给了伯爵一个轻松的表情:“别担心,我只是来见识一下真正的国际谈判——此前从未有机会”

舒伦堡伯爵点点头,接着闭目养神。

瑞典当局安排的会谈地点并不在斯德哥尔摩的繁华市区,而是位于林间的一处度假别墅内,等到德方代表一行抵达,苏联方面派来的代表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一阵子了——这点从烟灰缸里的烟头就能够看出。

对于会议桌那边的面孔,舒伦堡伯爵轻描淡写地扫了一遍,从他的眼神来看,似乎并没有相熟之人。等到德方人员全部落座、瑞典官员们全部离开,坐在舒伦堡对面那人才以一口并不流利的德语说道:“你们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德国政府的诚意……幸会我叫卡默多夫,人民委员会特派代表”

出于礼貌,舒伦堡伯爵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同样自报家门。

紧接着,卡默多夫,衣装仪容打理得异常整洁的苏联代表,用自以为诚恳的语气说道:“到今天为止,这场残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零四个半月,德国人和苏联人,我想,都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杀戮。在过去的近五百天时间里,我们两个国家已经失去了不止五百万条生命,其中大部分是正处于黄金年龄的青年,损耗的物资更是数量惊人。现在,我们两个国家都已经更换了领导者,也就是说当初策划并挑起战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决策者的位置,该是让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了吧?”

舒伦堡伯爵一字一句地用德语回应道:“战争的结束与否,并不是由嘴来决定我们已经全面占领了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乌克兰、白俄罗斯、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占领了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和莫斯科,苏联最富庶的土地几乎都已经插上了德意志的旗帜,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实在很好奇贵国提出战争结束的动机和理由”

这句话如若是由罗根来说,自然要在最后面加上一个疑问句——“是战败投降吗?”

当然了,如果在谈判一开始就抛出这个重磅炸弹,恐怕会让场面直接陷入僵局,毕竟这只是两个国家意向性的前期接触,既不具有任何的外交效用,也无权代表各自国家的政府。

对面的苏联代表显然对本国的境况有着客观理解,他做出了耸肩的动作,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说:“确实,我们已经失去了将近七分之一的土地连同没来得及撤走的人员和财富,这让我们感到非常心痛,也因此而能够更好地看清战争的本质。事实上,我们当初之所以发动战争,决定性因素是英国丘吉尔政府的挑唆,苏联人民的淳朴和善良,阁下应该是非常了解的”

将苏联进攻德国的罪责归咎到一个已经倒台的政府、一个流亡美国的首相,这个理由就连普通的德国民众也不会信服,而发动战争的责任又直接关系到谈判桌上的主动权和外交砝码,只见舒伦堡伯爵默不吭声地盯着对方,并且盯了足足有两三分钟。苏联代表目光虽然没有逃避,眼神中却少了几分自信,甚至有那么一丝疑惑和不安的成份。

“你知道我正直而善良的朋友,阿加塔,下葬在哪座公墓吗?”

舒伦堡伯爵冷不丁地问出这个问题,让对方很是吃惊,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不陌生的。

大约半分钟的僵持之后,舒伦堡叹了口气,“作为德国政府的特派代表,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贵国政府对和平有多大的诚意?”

苏联人松了一口气,流畅地回答说:“我们的军队、民众,我们的人民委员会,有十足的诚意与贵国协商停战事宜我想,这也是两国人民共同的愿望吧”

挨了半分钟,舒伦堡伯爵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民众和军队渴望一场彻底的胜利,以洗刷我们突然遭到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国家进攻的耻辱”

苏联代表这下可涨红了脸,他第一次用俄语向自己的同伴们小声抱怨着什么,很显然,这些也是有意说给舒伦堡伯爵听的。

伯爵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完全听不懂俄语一般端坐在那里,这倒是让坐在一旁的罗根有些好奇。

就在此时,坐在苏联代表卡默多夫右手边、衣装朴素的中年人,对他小声耳语了几句。接着如匪徒发出恐吓宣言一般,卡默多夫昂着头说:“如若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德队就算用上一百年时间也打不到苏联的最东边,而且我们在你们占领的地区部署了几十万军队跟人民一起打游击战,甚至潜入德国境内实施爆破,你们的后方将永远得不到安宁”

“这就是战争,我们做好了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舒伦堡伯爵还是不紧不慢地说这话,只是末了又补充道:“我们有充足的作战部队,还有诸多盟友国家军队的协同”

这绕口的问题似乎只适合外交家们,在罗根看来,游击战的关键并不在于战士的意志和素质,而在于是否获得了民心——在波罗的海三国,人们虽然未必欢迎德国人,但也绝对不会苏联军队;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民众尤其是农民也吃够了苏联统治者的苦头,要知道仅仅一个集体农业政策就在30年代初造成了空前的大饥荒,仅乌克兰就有数百万人饿死撇开谈判桌上的辞令,他将目光投向那个明显向本方首席代表提出了建议的中年人,只见这人长相平平,介于浓眉大眼与细眉小眼之间,从面部轮廓看似乎还有些蒙古血统,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

对于苏联的军事指挥官,罗根在原来的时代研究并不多,有印象的朱可夫、崔可夫、铁木辛格都不是这幅模样,但他隐隐有种感觉:此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我们苏联确有平息战火之意愿,反而是贵国全然没有止战之诚意,这真是令人可叹啊”这名叫卡默多夫的苏联代表一边惋惜地叹着,像是准备走人,却全然没有起身的动作,见德国人依然不为所动,他便又问:“以德国的经济状况,还能支撑这场昂贵的战争多久?何不趁着美日大战的机会为欧洲夺回世界经济、工业第一强国的地位?”

如果说第一句话还可以理解,那么第二句话就暴露出了苏联代表的急切心情。毕竟,苏联军队很快就将只剩下乌拉尔山脉这道不得已的天然防线了,工业设施再度西迁会的损失以及德国空军的战略轰炸都将让苏联的工业进一步走向彻底崩溃

面对这蹩脚的对手,舒伦堡伯爵第一次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经济和工业方面我们完全没有顾虑,以中欧、西欧和南欧的生产能力,加上非洲和南美的丰富资源,这场仗再打二十年又何尝不可?”

苏联代表似乎有些找不到方向,他转头看身旁的中年人,中年人略略思索,又在他耳旁交代几句。

“既然莫斯科的沉重损失还不足以让贵国看清战争的前景,那么我们只好用更为坚定的战斗让你们重新考虑我方提出的和平建议——其实我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在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条件下结束这场战争”说罢,苏联代表并没有起身,而是依然如故地昂首望着德国代表一行,目光扫过罗根等人,最终又回到了舒伦堡伯爵这里。

坐在一旁的中年人同样花了不少功夫打量仅一桌之隔的德国代表们,只是对于年纪轻轻的罗根,他似乎并没有给与足够的关注。

“不知道各位是否得到了贵国政府发来的消息”舒伦堡伯爵看了看手表,异常缓慢地说:“就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土耳其政府已经正式向苏联宣战,这意味着我们在高加索战线的攻势将更加猛烈,拿下整个高加索地区只需要几周时间,甚至更短”

坐在桌对面的苏联代表们个个目瞪口呆,历史的仇怨,终究还是让谨慎的土耳其人放开了手脚——在欧洲战场失去了全部希望的苏联,或将蜕化成为一个纯粹的“亚洲国家”,并在亚洲的土地上继续苦苦支撑?V!!

第99章一张病危通知单(上)

明朗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自然祥和地洒落在林间的泥土i路上。穿正装的一行人漫步其间,神情固然有些肃穆,气氛却有如这里的气温,既不至于太热,也不会过于寒冷。

“伯爵在莫斯科呆了许多年,却没见过此人?”谈完了正事,罗根好奇地向舒伦堡伯爵打听苏联代表之中的那个中年人。

伯爵六十有三,走路的时候略微佝偻着背,语气很是平和:“一个外国人,不论他是外ji官还是普通学者,哪怕在苏联呆的时间再久,接触到的人和事也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我们常说,那是一个神秘的国度”

罗根轻吁:“嘿神秘的国度”

“我在莫斯科这么些年并非没有熟人和朋友,只是……他们有的去了偏僻之地认知,要么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还有联系的很少很少”伯爵仰起头,任由斑斑阳光照在脸庞上,iong中满怀感慨。

对于那段沉沦的历史,罗根所知不多,但也有所耳闻。从伯爵的神情和语气中,他也多少能够体会到失去朋友的伤感与无奈。

“罢了,我们此行的使命很简单,远比寻常的谈判简单得多空军元帅不必太过在意这些人,他们或许是不俗之人,或许再不会出现,仅仅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罢了”舒伦堡伯爵这话听不出有轻蔑或是不屑的情感。

罗根耸肩道:“也许吧现在苏德战争的形势,已经不是个人能力可以逆转的了”

“喏一片安静美丽的湖泊”伯爵转身望向路旁,透过并不茂密的树林正好可以看见一汪湖水,阳光下的粼粼波光戴着炫目的金色。

“这里可真美”罗根随意赞叹道。

“只要远离战火,任何地方都可以找到自然和谐之美”伯爵颇有意味地说道。

在幽静的林中漫步,一个半i时的休会时间很快过去了。在回到会场之前,一名德国情报人员给舒伦堡伯爵递了纸条——苏联代表团通过无线电向本国政府报告会谈情况并请示决策,尽管是在瑞典,而且苏联代表团使用的是自带的加密电台,但德国情报部门还是有办法截获对方通讯并破译,使己方代表能够在坐到谈判桌前就掌握对方的底牌。

纸条很快转到了罗根——前来“旁听学习”的临时人员手中,很显然,在之前持续不到四十分钟的会谈中,舒伦堡伯爵最后的发言宛若一枚重磅穿甲弹,准确击中了苏方的软肋。经过与本国政府的联络,苏联代表们确认了土耳其正式对苏宣战的消息,也知道了自己的国家又向着灾难的深渊下滑了一步。在美国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选择与德国和解之后,全世界似乎只有日本可能与苏联站在一条战线上,但这种理论上的可能并没有变成现实

让罗根多少有些意外的是,再次回到会场时,苏联代表们并没有将失望挂在脸上,而是故作镇定地坐了下来。

“经过与我方政府联络,我们愿意与贵国开展进一步的深入会谈,以商榷苏德停战事宜”对于土耳其宣战这回事,卡默多夫选择了完全跳过,仿佛它根本与己无关。

在来之前,舒伦堡伯爵已经得到了弗里克总统、普尔法总理授予的权力,对于这次会谈涉及的抉择可以自行判断和做出初步决定。因此,伯爵在与罗根简单ji流之后,给了苏联人一个肯定的答复:“德国政府同意与苏联政府展开深入ing会谈同时,我们建议将会谈地点设在奥斯陆或者哥本哈根,时间安排在两周以后,我们将全程保证苏方代表的人身安全”

可能觉得丹麦和挪威事实上都是德国人的地盘,在那里开展会谈并不能获得平衡的环境,苏联代表当即表示反对,并要求将会谈的地点选在第三中立国,或者在双方战线之间划定一i块非ji战区域,而且会谈的时间还要向人民委员会报告后方能确定。

对于这样的回应,伯爵冷冷地说道:“战争都有伤亡,且苏联军民的损失要远比德国多得多——既然贵国坚持谨慎地安排会谈行程,我方更没有任何指责的理由悉听尊便”

这话让苏联人听着很是刺耳,但他们只能辩驳说“如此重要的事务,我们不能轻率对待”。

既然会谈在这里出现了分歧,经过商议,双方再度休会,由苏联代表通过电台与本国政府联络,德国代表们则在瑞典当局准备的另一栋木屋里享用了下午茶。等到天色渐黑,苏联代表们才等到了来自国内的答复。

“我们原则上同意于两周后举行深入会谈,以商讨有关停战的具体事宜,如若瑞典政府同意,我们拟将会谈地点定于瑞典东南部某地”苏联代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ěn。

伯爵亦刻板地回答说:“贵国政府执着于这些微i的细节,态度之谨慎真是令人感慨现在,我谨代表德国政府接受贵国提出的深入会谈建议,希望我们双方下一阶段的深入ing会谈能够在两周后如期进行”

苏联代表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贵国政府表现出的诚意是令人高兴的,尊敬的舒伦堡伯爵代表,希望我们能够很快再见面”

伯爵只是起身与对方握了手,没有留下任何的临别赠言,哪怕一句“再见”也没有。

返回斯德哥尔摩机场后,苏联代表们连夜搭乘飞机回航——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尽管由伊尔4型远程轰炸机临时担当的运输机在载满燃料的情况下可以从瑞典直接飞回苏军控制区,但由于波罗的海以及苏联西部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德军占领,这架飞机必须经由德军雷达和战斗机的引导下方能够顺利返航

相较而言,德国代表团不慌不忙地在斯德哥尔摩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乘坐技术已经过时的d17双发快速飞机返回德国。这次接触ing会谈真可谓是“点到即止”,魂枪舌剑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足两个i时,就这点而言,想要通过参加外ji会谈而汲取更多经验的罗根未免会有些失望,但舒伦堡伯爵对会谈节奏、气氛的掌控和一针见血的敏锐ing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真正的“战利品”,由德方情报官员使用微型相机拍摄的会谈照片,当天就秘密送回德国处理,等到罗根他们抵达柏林时,关于苏联新领袖向德国祈和的图片报道就已经登上了《马德里日报》的头版,紧接着,《伦敦日报》和《法兰西报》也进行了转载,不到24个i时,就连大洋彼岸的纽约也充斥着苏联无心恋战的消息。一时间,无形而又近乎无处不在的广播讯号带着各种版本的消息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苏联的广袤国土上,除了少部分地理条件特殊以及受到人为技术干扰的区域,只要一台收音机,人们就能够收听到德、美、英、意的俄语频道,滚动播送着苏联政府表达停战意愿的新闻……

此时的德国反而像是台风眼的平静地带,各大报刊虽然在醒目位置刊载了德国和苏联进行接触ing会谈的消息,但又同时刊载了大量署名评论文章,这些颇具影响力的分析家和评论者或质疑苏联政府的停战动机与诚意,或剖析莫洛托夫与斯大林魂齿相依的关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国防军1942年度秋季征兵工作的开始,制作精美的征兵海报出现在大街i巷的宣传栏中,又一批年轻的“国家英雄”成为万众仰慕的偶像。尽管这一年度计划征募60万名新兵,但国防军的总体规模并不会因此而大幅扩充。根据国防部的计划,超过45岁或是重伤后重新归队的国防军普通士兵将在一年内分批退役,这一群体初步估计有90万人之多

“哈,保尔,你的计划真是太妙了太妙了苏联的军官团已经对他和莫洛托夫彻底绝望了,在内外ji困的局面下,莫洛托夫就像是火炉架上的烤猪,他还能继续呆得住?”宽大的沙发上,满头银发的德国总统威廉.弗里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户外骄阳如火,可在这开着大吊扇的客厅里,凉爽的风轻而易举地驱走了人们身上的燥热。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德国战时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亦是神情轻松:“此次土耳其参战,可算是压在苏联身上的又一重担,这支耐饥耐渴的骆驼,终于也要支撑不住了吧我倒是非常好奇,斯大林真的就此消沉了?”

弗里克咧嘴笑道:“看吧,这个者一定会跳出来的现在,事态一步步朝着计划方向,苏联不战自溃的局面随时可能出现,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那是法国和俄国,这两个是我们最大最强的宿敌,法国不堪一击,英国也倒在了我们的剑下,如今俄国人也要低下他们自以为高贵的头颅了,我们正在创造不世之功。毫无疑问,这将是德意志真正的巅峰时代”普拉法虽然没有直接赞美,但以他说话的口ěn和朝向,对作为国家总统的威廉.弗里克自是一种无形的恭维。

“我们给下一代留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存环境,梦幻般的环境”66周岁又5个月的弗里克浅浅地陶醉在自己的言语之中,作为名义上的国家领袖,虽然传统权力中很大一部分都转ji给了内阁和国民议会,但他身上的担子可一点也不轻。国社党的死硬份子走了极端,时不时在国内搞些暗杀、破坏之类的恶件,成了影响社会安定的恶劣因素;惨淡下台的沙赫特在经济和金融界依然有着呼风唤雨的能力,他不断利用舆论抨击现任政府,甚至暗中拉拢工业巨头和大财阀抵触普拉法内阁的决策。在这种暗流汹涌的环境中,若是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前路将成为舒服的坦途——正因如此,当普拉法兴冲冲地带着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宣布退出苏联的消息前来,弗里克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卡尔,把我珍藏的三十六年威士忌拿来”弗里克高兴地唤道。

“是,总统先生”在这样的场合,年迈的仆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时,弗里克又招呼说:“来,伦特,迈卡尔,汉斯,你们也一起喝上一杯这样的时刻应该留存在记忆中当然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美好的记忆还会有,但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开端这是历史ing的一刻”

就各自的地位和作用而言,三位总统幕僚正扮演着前所未有的重要作用,因而就连普拉法对他们使用的也是敬语。不多会儿,老仆人端来了一瓶封装在水晶玻璃瓶中威士忌以及精致的酒杯。

众人翘首以待,大概只有罗根心中念叨着:这么热的天气,冰啤酒才是正道吧

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的酒,这些功课对罗根来说似乎还有些生疏。只见弗里克兴致勃勃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诸位,我提议,为了我们的头号敌人——苏联的土崩瓦解,干杯”

在场者无不呼应:“为了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的末日,干杯”

陈年威士忌香醇醇厚、劲道十足,一杯饮尽,不胜酒力者很可能就此醉去,而德国人大都酒量深厚,就连原本只能喝上三两瓶啤酒的罗根,经过了两年战场生涯的锤炼,现在也能够干掉半瓶烈酒。

弗里克示意老仆再添一杯,但这一次仆人只斟了i半杯,总统正在兴头哪里肯。

“这一杯,为德意志的胜利,彻底的胜利干杯”

众人呼应:“为了胜利,干杯”

酒精烧红了弗里克那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孔,他坐下来又和众人说了一阵子,眼神便渐渐有些i离了。于是,普拉法主动告辞,罗根等人也各自返回办公处——这时候压根没有人想到,盛夏里的两杯威士忌会对就任总统才半年时间的弗里克造成怎样的影响,要知道兴登堡总统当年86岁高龄还能够时时畅饮……

当副官前来报告说威廉.弗里克突然陷入昏i并被送往中心医院时,罗根才趴在办公桌上i憩了不到十分钟,他恍然梦见自己坐在高山之巅,远眺世界再无阻挡。

第99章一张病危通知单(中)

“心脏病?严重么?”

一到医院,罗根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问题抛向先他一脚抵达的同僚们,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也匆匆驱车赶来。

总统办公室主任梅尔.卡拉塞满脸忧虑地回答说:“达尔博士判断……总统的心脏病属于严重梗塞,没有办法通过手术医治,只能以药物作为辅助,平日里禁烟、禁酒,少动怒、少焦虑”

“这么说来,此次犯病的诱因是中午喝了两杯威士忌?”罗根追问道。

卡拉塞,白净而敦实的中年人,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博士说梗塞性心脏病很复杂,病因可能长期潜伏,病症轻微不易察觉,但不管怎样,总统目前的状况很不理想——过了这几天的观察期,必须认真修养一段时间”

“唉……”普拉法摇摇头,“这几个月为了国家事务劳心劳力,总统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罗根左右看了看,问道:“我们现在能进去探视吗?”

“刚打完针,院方极力建议我们不要打扰总统休息,考虑到实际情况……”卡拉塞压低声音,“总理和元帅最好只在里面呆一小会儿”

这是个谁都不愿得罪的老好人,罗根心里想着,见普拉法摘下帽子进了病房,他也赶紧跟了进去。

经历了德国的皇权时代、魏玛时期、纳粹以及民主维宪时期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威廉.弗里克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行路者,躺倒在netg单的映衬下,苍老的脸庞就像一张蜡纸,丝毫没有血色。

普拉法缓步走到netg前,在没有靠背的椅子上轻轻坐了下来,低头凝视着自己多年以来的老战友、老搭档,若不是得到了弗里克的提携,不要说内阁总理,就算普鲁士总理的位置也轮不到他这个没有深厚政治背景和党派的“平凡人物”。

罗根默默走到普拉法身旁,以站姿俯视着病榻上的德国总统,同时也是自己的政治合伙人,妻子的爷爷。这在东方叫爷丈人——或者直接尊称爷爷。两人在年龄上虽然相差了近四十,但在沟通方面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距,政治上的权宜合作也“幸运”地成就了大业。忘却了那些坎坷,心中更多的是敬佩与感激。

病netg上的弗里克眼皮一动不动,呼吸平缓而微弱。正当罗根以为这次探视将无果而终的时候,只见普拉法凑近弗里克轻唤了两声。

弗里克的眼皮微微颤动,须臾,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然后费力地转过头。

“保尔”他唤着普拉法的名字,然后看到了罗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总统,您感觉怎么样?”普拉法关切地问道,只见弗里克摇摇头,然后又示意总理附耳过去。片刻,普拉法转头对罗根说:“元帅,能否帮我请卡拉塞先生进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他的见证和记录”

“好”罗根旋即转身走到门口,把总统办公室主任叫了进来,等他们两个来到弗里克窗前,总理似乎已经和总统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

“卡拉塞先生,请将总统先生的以下嘱咐记录下来,这很重要”吩咐了这些,普拉法以提问的方式说:

“总统先生,第一,您生病期间,是否需要提请国民议会启用紧急状态法案?”

弗里克摇头。

“好的,第二,您的病情是否对外公布?”

总统迟疑了一下,点头,颤颤悠悠地说:“应该告知……公众,免得……被人利用,引不必要的……恐慌”

接下来,普拉法又问:“第三,若是您暂时陷入昏迷或是病情导致的其他无法做出决策的时候,是由内阁代行总统权力还是另外指派他人?”

这个问题弗里克迟疑了更长的时间,他最终用很小的声音答道:“需总统提意见的……由伦特、迈卡尔、汉斯……分别领导外交、经济与安全顾问团……代行决策需要签署……法令的,由内阁总理……与国民议会议长共同代行……签字权”

等到卡拉塞飞快地记录下了这些,普拉法最后问道:“您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弗里克点点头,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望着罗根说:“需要国家元出席的场合……由汉斯.罗根作为……总统特别代表出席其余……未尽事项,皆按照……宪法之规定执行”

“好的,以上嘱咐由我、汉斯.罗根、梅尔.卡拉塞共同见证”普拉法讲完这些,又用更为缓和的口ěn说:“总统先生,这些只是为应不时之需而做的嘱咐,您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尽管安心休养”

弗里克已经闭上了眼睛,非常勉强地点点头。

普拉法起身道:“卡拉塞先生,这些嘱咐请尽快整理,我将在今天晚上的紧急内阁会议上宣布,并提交国民议会议长……罗根元帅,我们先出去吧”

这时候,罗根还在脑海中“咀嚼”弗里克的这些嘱咐,乍一开始,他觉得老头儿什么实职都没有留给自己,不免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总统终究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是整个国家独一无二的“代言”,由一个年仅29岁的人来暂代恐怕也是不合适的,至于说内阁总理普拉法,除非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否则压根不要想染指总统权力——国民议会那些来自各行各业、各党各派的代表们也不会同意。

除了病房,普拉法将罗根引到一旁,低声说:“元帅,从今天开始,您已经担负起了总统交托的重担,请千万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敢想敢做’了”

罗根不解:“什么意思?”

普拉法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总统的最后一项嘱托就是专门为你铺垫政治道路的想一想,当某个人一次次代表总统出现在民众面前,民众会对他有什么样的印象?”

这句话顿时让罗根醍醐灌顶

普拉法神情沉重地拍了拍罗根的上臂:“元帅好自为之”

望着战时内阁总理离开时的背影,罗根隐约看到了一种落寞,这是一个62岁的人在感怀自己的年迈,还是对后辈的过度羡慕?

三天后,弗里克顺利度过了危险期,按照医疗专家团队拟定的治疗方案,总统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带着家人前往因斯布鲁克——欧洲最好的避暑胜地疗养。

威廉.弗里克的世界暂时清净了,但外界的纷扰却不会因此而消失。德国方面提前揭了莫洛托夫的底牌,所谓的苏德停战谈判自然是无果而终。尽管饱受争议,苏联行领袖——至少是名义上的新领袖,莫洛托夫,在斯大林以及人民委员会的下开始展现自己的铁腕。无惧于德国人仍在持续的攻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苏军内部展开了一次“大清理”,但凡意志不坚定者都被革除职务,或送进监狱或流放西伯利亚。同时,军队的机构、编制和番号进行了整顿和压缩,苏军从鼎盛时期的15个方面军精简合并到了5个方面军,2o4个步兵师的番号被取消,步兵除保留独立建制的游击部队,其余全部编入176个步兵师,每个师配员1.4万人,在人员和武器上均接近于德军步兵师的战斗力。损失惨重的装甲兵整编成为14个师又7个旅,全部作为最高大本营直属部队指挥。一贯受苏军重视的炮兵部队由于实力折损了三分之二,除了配属给各方面军以及作为大本营直属部队的,其余编入14o个要塞团(营),用于构筑和加强乌拉尔防线。

在精简和整顿部队的同时,莫洛托夫还以强硬手腕迅回击了意图脱离苏联阵营的“逃兵”——新整编的第4方面军以机械化部队实施了举世瞩目的千里奔袭,短短三天就出其不意地占领了哈萨克斯坦都阿斯塔纳,逮捕了哈政府的主要官员,迫使哈政府公开宣称“脱离苏联”的决定系叛乱者所为,如今叛乱已经被镇压,哈萨克斯坦将继续作为苏联的一份子抵御外敌;新组建的苏联空军第第2伞兵师分别在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实施了空降突击,并最终突入这两个加盟共和国的都,虽然没能抓到它们的主要领导者和重要官员,但也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两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脱离苏联阵营的实际行动。

对内,莫洛托夫的铁腕政策很快收到了成效,对外,他指示最高大本营集结重兵阻击意图绕过乌拉尔山脉南端进入哈萨克斯坦并迂回攻击苏军侧后的德军部队。于是,新整编的第2方面军5o余万人迅开赴奥尔斯克一线,驰援已经在那里构筑了线性防线的苏军第19步兵军。尽管防御一方的总兵力过了6o万人,是进攻方的1.5倍,但此处北依乌拉尔山脉,南面哈萨克斯坦草原,地势开阔,非常适合机械化部队行军作战,德军在这里投入了由装甲兵上将乔瑟夫.哈普指挥的第5装甲集群,该集群得到加强后拥有4个一线装甲师、1个轻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师,其步兵师的机动作战能力也因为额外增加了大批运输车辆而有了大幅提升,一场激烈残酷的大战无可避免,唯一的悬念在于这场战役将以什么样的进程展现在世人面前。

1942年8月25日,汉堡,布罗姆.福斯造船厂。

每当这些建造过大型战舰的造船厂出现彩旗招展、人c涌动的场面时,人们就可以知道这里又要有大家伙“诞生”了。这一次,人与旗帜都要比往日里多出许多,气氛也更加的浓烈,不仅如此,平日里并不经常集体出现的国家军政脑也都现身造船厂,其规格之高可见一斑。

现如今,就在曾经建造过“俾斯麦”号战列舰的船台上,躺着一艘还没有安装上层建筑和舰炮但看起来更加庞大、更加雄壮的巨舰,这便是1939年7月15日开工、期间两度因故停建的兴登堡级战列舰“兴登堡”号(h39)。其设计排水量达到5.5万吨,将安装八men52倍径的16英寸(4o6毫米)巨炮以及德国海军最新式的通讯设备、光学仪器和火控雷达。从任何一个方面讲,这艘战舰都将成为德国海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水面舰艇,并且足以傲世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海军强国的任何一艘重炮战舰

“……仅仅在半个世纪之前,我们还无法独立建造一艘排水量过一万吨的战舰,那时候我们被称为‘只有6军的瘸子’,涉海作战时只能倚靠外国的舰队。在这五十年的时间里,我们为海军的展付出了辛勤的汗水,倾注了民族的智慧,我们的进步举世瞩目,我们的成就举国骄傲二十多年前,我们曾经拥有过一支世界第二的远洋舰队,然而战争的结果让我们瞬间失去了一切——舰队、机器、图纸,我们变得近乎一无所有。但是,我们拥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拥有白手起家的魄力,拥有谁也抢不走的智慧我们建造了德意志级,我们建造了沙恩霍斯特级,我们建造了俾斯麦级,我们建造了齐柏林级,这些舰艇在我们突破北海封锁、迈向世界大洋的过程中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真正站在了大海洋的舞台上,德意志的大海权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站在观礼台的话筒前,不用稿纸,没有怯懦,维宪运动期间锻炼的思维、口才与胆识得到了阅历的升华,罗根从容不迫地挥着、鼓动着、渲染着,相形之下,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的开场显得苍白无力。当人们沉醉在这时而引共鸣、时而撩动心魄、时而热血沸腾的讲演中时,大概忘记了这只是代替因患严重心脏病而无法出席仪式的弗里克总统言的“特别代表”,忘记了笔挺的空军元帅制服似乎与这里的海军氛围有些出入,忘记了年轻英俊的面容与干练老成的姿态有些反差,忘记了这只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讲演,忘记了这一切本该是走走过场的“客套”。

1o分钟的讲演并不长,但当罗根的话音落下时,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在场近5万名军人与民众沸腾了,自内心的沸腾。这一刻,传统的下水仪式与依然漫长的舾装过程已经变得次要了,重要的是,无数mi茫的人生在这里又找到了共同的方向。

不仅仅是重大典礼和仪式,作为总统的特别代表,罗根开始如赶场般出现在国内、国际的主流场合。掌声和镁光灯是他最好的“出场费”,他忽然觉自己不仅能够适应曾经那么厌倦的氛围和气息,更能够凭借自己丰富的战场经验和乎常人的远见在政客名流之间游刃有余。他回到了维宪运动时期,不断用精彩纷呈的讲演向高等级的听众们灌输自己的思维和理念,用无形的引力将站在各自立场上的人们凝聚到了一个用力的方向上,用独特的魅力赢取他们的认可与。这其间既有觥筹ji错和曼妙舞步,也有慷慨激昂与推心置腹,所有的一切都渐渐走上轨道,目标是战争结束后的全民公选——从战时政fu到常态政fu的变化,将是一个不需要太多时间等待的机会

在一种微妙的变化中,1942年的8月悄然成为历史,9月的日历随之翻开。叶子悠悠上旬,柏林军官学校建校庆典、符腾堡州庆典、国防军伤残军人退役仪式、六万吨级远洋商船“茵斯特”号下水典礼;中旬,德土盟约签订仪式、前线巡访慰问、莫德尔等将领的晋升授勋仪式;下旬,兴登堡级战列舰二号舰“阿道夫.希特勒”号(h4o)下水仪式、基尔海军航空学院落成典礼、迎接西班牙元来访。罗根的9月是忙碌而充实的,人们开始渐渐淡忘了那位在阿尔卑斯山间疗养弗里克总统,恍然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位无比年轻、无比活跃的领袖。

9月底,罗根与国防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一道飞抵奥尔斯科视察。这时候,前后持续了近四个星期的奥尔斯克战役才刚刚结束,激战过后的战场上还随处可见各种兵器的残骸。经过双方不断增兵和调整策略,这场本意单纯的攻防战却渐渐演变成为一场惊心动魄的装甲会战,仅苏军就投入了12oo余辆坦克和自行反坦克炮,其中包括莫洛托夫的王牌部队第37重型坦克团。在重武器极度匮乏的时期,这也是苏军部队唯一一支成建制装备kV1和kV2型坦克的战斗部队。该团的参战本该起到扭转局面的作用,然而它们却遭遇了自己的“天敌”——装备炮机的德军第99轰炸机联队,结果还未抵达战场便已折损大半……

占尽优势的德军部队在奥尔斯科战役中投入了大量四号h、四号g以及新锐的五号坦克,参战坦克总数一度对苏军形成2比1的优势,另有大约12oo辆突击炮和自行反坦克炮支援战斗。在这场保卫乌拉尔山脉南端的战役中,苏军投入了己方空军最后的精锐,但除了9月17日和18日这两天短暂获得过战场制空权,他们长时间遭到德国第3航空队的压制,只能以xi规模空袭和夜间轰炸的方式来袭扰德军地面部队。是役,苏军阵亡和被俘人员达到了第2方面军完全失去战斗力,先后调遣部队参战的第第4方面军也损失了大批有生力量。更让苏联人士气大跌的是,赶赴前线参战的哈萨克斯坦人不但出工不出力,甚至出现了多起集体向德军投降的事件。

就双方投入的兵力而言,奥尔斯克战役还不及莫斯科战役的四分之一,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它成为苏德战争后期的关键性战役。除了部署在乌拉尔山脉防线的部队,苏军派遣了所能够调动的力量,其中不乏装备最好、素质最高的近卫部队,却最终没能阻挡德军绕过“不可能攻破的苏联马奇诺”。战役刚刚结束,德军便不顾疲劳派遣装甲部队向哈萨克斯坦都快推进,同时出动第22空降师沿途实施伞降和机降——德军钢铁洪流以平均2oo公里的惊人度在开阔的草原上纵情奔驰,后勤供应成了指挥官们唯一的牵挂。哈萨克斯坦当地的卫戍部队无心恋战,先前占领阿斯塔纳的苏军装甲部队又在奥尔斯克战役中驰援前线并消耗殆尽,残余的苏军部队闻风而逃,这迫使莫洛托夫的最高大本营再度从乌拉尔山脉战线cu调宝贵的机动力量,然而疲惫之师在阿斯塔纳北郊的战斗中不堪重负,坦克遭遇战完全一边倒……

“诸位我受总统委托,代表国家向你们表达最高敬意和诚挚的感谢”

在野战医院的营帐里,罗根端端正正地向这些为国受伤的将士们鞠了一躬。残酷的战争中,时常身处一线、与死亡为伍的军人无疑是最英勇的人,作为曾经的基层作战人员,罗根最享受的便是那段如诗如歌的峥嵘岁月,他与总参谋长一起,将一枚枚荣誉勋章和战伤勋章颁给病榻上的官兵们,饱含感情地安抚他们——这些身负战伤的官兵们,很可能就此落下残疾。

一个营帐接着一个营帐,当罗根最后一次直起酸疼的腰背,忽然现men口站满了医护人员和伤号,这些人衣装各异,却又有着似曾相识的感动神情……

“诸位你们捍卫了德国装甲部队世界第一的地位国家以你们为荣,人民以你们为豪敌人畏惧你们,友邦羡慕你们,世界尊敬你们”

在广袤的大草原上,罗根在总参谋长的陪同下巡视了重新集结的第第19装甲师。这批经过xi幅度改进的五号坦克被列为“五号B”型,属于五号坦克的第二批生产型,解决了此前常见的机械故障,它们在作战中展现出了卓越的性能,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能够压制苏军的大多数坦克,先进的无线电设备亦使德军的装甲集群战术如虎添翼——根据德军单方的战损统计,德军和苏军坦克部队在奥尔斯克战役中的损失比为1比2.4。

进入1o月份之后,苏德战争的局势依然朝着一个方向展,德军庞大的战略轰炸机部队不分昼夜地轰炸叶卡捷琳堡、车里雅宾斯克甚至新西伯利亚,并对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苏联加盟共和国开展“传单攻势”。虽然连“在野”的斯大林也不断号召军民国家抗击侵略,但红se航船已在风雨飘摇中走向了自己的末日。在内因外力的共同作用下,各加盟共和国终于掀起了一股“分离c“,苏军的许多作战部队要么爆了兵变,要么拒绝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奔赴前线或镇压昔日的兄弟。最终,一场由高级军官们动的政变结束了莫洛托夫的统治,斯大林被迫逃往远东,继任者主动向德国祈和

战争结束了

一纸《乌拉尔停战协定》,对苏联而言远比当年的《布列斯特和约》苛刻,据说在签署协定的时候,苏方代表无不眼含泪水。

在这场“先下手为强”的战争中,苏联人一度占据绝对主动,他们的军队曾推进到距离柏林仅仅百多公里之处,他们的轰炸机曾连续多日空袭柏林甚至飞抵德国本土腹地,他们曾让每一个德国人都感到深深的不安,但这场超重量级的博弈最终由更加强大的一方赢得胜利,它的结果不仅仅是让苏联失去了油田、港口和大部分工业设施,不仅仅是让这个曾经世界上土地面积最大的国家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土地,随着乌克兰、白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亚美尼亚、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的剥离,苏联时代结束了

自从1939年德军闪击波兰——或者追溯到1938年的苏台德危机,欧洲人久违的和平终于降临。熊熊战火燃烧了三年又两个月,群雄制衡的欧洲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维希法国偏安一隅,不列颠王国沦为从属,俄国百年倒退,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将只有一个声音

金秋时节,德国人走上街头,尽情欢庆属于自己的胜利:老人、孩子和女人们高举着鲜花和i旗,满脸幸福地迎接凯旋而归的军队;敢于冒险的人们在市政所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申请政fu贷款和在德国占领区开工厂、办矿场或是从事大规模种植业的许可;一家家民用航空或是船运公司如雨后魂笋一般涌现,大大ii的牌上写满了招聘,人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ji情拓展自己的事业

在咖啡馆和啤酒馆,都有人高谈阔论,中心话题就是战争结束后政fu内阁的续存与否。普拉法领导的战时内阁固然在战争后期展现出了良好的运作效率,但由于时间较短,他们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维持国内稳定上,并没有真正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福利待遇,这与沙赫特内阁时期政fu向国民许下的承诺还存在相当的距离。因此,许多人对普拉法内阁并不买账,而是更青睐意玉在欧洲推行经济强权的“金融魔术师”沙赫特。欧洲战火刚刚熄灭,这位在整个欧美金融界都颇有影响力的奇才便急匆匆地从北美返回德国,一方面向外界炫耀他短短几个月在美国所取得的金融和经济收获,另一方面,他高调宣布将以合法的方式重新夺回总理宝座——率领民主党角逐战后首届全民公选

战后首届全民公选的目的并非选任国家总统,而是通过竞争国民议会席位的传统方式来决定政fu的执政者,阿道夫.希特勒在1933年便是通过公选的方式最终登上了总理宝座。这其中虽然离不开国家总统的认可与,但民众的选票才是最具有决定意义的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德国现任总统威廉.弗里克终于回归本位。按照宪法规定,他宣布战后首届全民公选将于11月中旬举行,并在一系列场合公开赞扬了普拉法内阁为战争胜利所做出的贡献。能够得到总统的大力,普拉法的赢面似乎很大,然而在接连主持了柏林胜利阅兵式、国家英雄授勋仪式以及轴心国阵营胜利大庆典之后,弗里克却再度因心脏病入院治疗,甚至有几天陷入了深度昏i状态。尽管健康状况很难胜任总统的日常工作,但这位视政治为生命的老牌政客却不愿意舍弃毕生梦寐以求的权力,在这种情况下,“国家首席安全顾问”汉斯.罗根继续以“总统特别代表”的身份出席各种重大场合——他和普拉法并肩而立的照片不断出现在公众面前,以至于人们常常误认为这是一对关系密切的政治搭档,但事实上,两人很快成为新一届政fu竞选的对手。

“人无完人,试问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问心无愧?”

穿着空军元帅军服的罗根,逆着夕阳站在一扇正好能够看到新落成的胜利纪念碑的窗前。那座高达268米的建筑两周前刚刚落成,它既是德国赢得战争胜利的象征,也当仁不让第成为了柏林的新地标,同时也是重新规划后的“千年柏林”首座成为现实的主要建筑物。能够站在纪念碑下向全国民众发表落成讲演,罗根是发自内心的自豪,并且愈发渴求真正攀上权力的巅峰

“那么……我们就借意大利人之手将它发布出去?”站在暗处的,是个穿着空军上校的年轻人,他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一双无比深邃的眼眸。

“嗯,意大利人最喜欢凑这种热闹,没准还会被他们那个自以为是的元首添油加醋不过……考虑到沙赫特可能会与意大利人勾结并搭乘某种合作协议,我们最好把这个消息同时传给纽约媒体,他们对沙赫特可不会有任何的好感”罗根双手自然抱于胸前,如若说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他还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那么目睹并接触了政治yin暗面的诸多事务后,他也变得“入乡随俗”起来。一直以来,他努力与德国最神秘的人物,海军上将卡纳里斯,建立可以相互帮助、相互信任的私人关系,从而获得了一些非常隐秘的情报。除此之外,他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以及老部下的帮助掌控着空军情报部en,并在国家安全顾问处建立起了一个i而精的私人情报组,专en监听政fu部en和重要官员的通讯,从而掌握了大量的情报。

“遵命”站在暗处的年轻军官并没有哪怕一句多余的话和多余的问题。

“普拉法那边暂时先不要动,听候我的指示”吩咐了这些,罗根举起右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的心腹情报官先行离去。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才自言自语道:“噢……普拉法,在当过总理之后,你还会甘愿当副总理吗?”

德国战后首届全民公选前两周,意大利媒体突然爆出了沙赫特在1939至1941年间,通过贿赂官员等不正当方式对德国刚刚占领的波兰、法国以及即将崩溃前的英国实行金融掠夺的资料,种种证据表明,这些本该成为德国国家战利品的金融财富都进入了沙赫特财团的账户,除了用于国际的金融投机,沙赫特还在1941年的德国公选中投入重金,从而帮助他的民主党从默默无闻的i党派一举成为国会第二大党。此外,一些不完整的证据显示,沙赫特在20年代的金融投机行为有损害德国民众资本之嫌,而在希特勒执政前期,他为了替德国筹措经费,不惜损害欧洲各国利益,这其中也包括意大利

尽管这些报道很快在意大利主流媒体上销声匿迹,但意大利政fu的反应更是让本国民众疑惑和不满——此时意大利应该趁机向德国政fu索取30年代不平等ji易的损失,最终却选择了忍气吞声,这完全与墨索里尼宣扬的“罗马主义”不相符。同一天,大洋彼岸的纽约报刊也大幅刊载了相同内容,等到德国政fu提出委婉抗议时,这些报道已经无可阻挡地在欧洲范围内广泛传播开来

尽管遭到了名誉上的沉重打击,沙赫特却没有就此退出竞选,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甚至美国的一些报刊都开始为他辩解和“平反”,那些受沙赫特或民主党资助的福利院也拉起横幅走上街头,宣扬称颂沙赫特的善行和美德。在竞选集会上,沙赫特更是高调宣布,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德国谋利益,他还请出数位在希特勒执政时期在经济部en或是党内任职的官员,由他们证明当时许多看似非法的收入最终都用在了军事政治方面,并非落入他个人私囊

当沙赫特为了摆脱丑闻而费尽心思的时候,另外两位主要的竞争对手,现任战时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和“总统特别代表”、空军元帅汉斯.罗根,对相关报道都选择了避而不谈。普拉法忙着视察和慰问军队,他不仅指派专职部en安顿军队退役人员,还意图促成国防军总参谋部的两位副总参谋长海耶和里希特霍芬,以及陆军的莱因哈特、哈普、布施,海军的卡纳里斯、吕特彦斯等高级将领晋升元帅军衔;罗根忙着讲演、撰稿,不但让民众为自己所擅长的战略规划所折服,更积极在自己先前涉猎较少的经济、劳动、福利方面展现才华——这其中有许多内容都是借鉴了数十年后的世界各国的成功方面,如若逐一实现,那毫无疑问将建成一个超越时代现实的“梦想国度”

带着各自的忐忑与期许,竞选者们最终迎来了举世瞩目的全民公选。纵观历史,谁能够登上权力之巅,既有民意所向,又是实力所归,但最重要的是两个字:命数

1942年11月14日,星期六,晴。

德国备受瞩目的战后首次全民公选结果在这一天揭晓,正如此前诸多媒体预测的那样,由现任德国总统威廉.弗里克、战争功勋汉斯.罗根所领导的维宪党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大赢家,他们不仅捍卫了国民议会第一大党的位置,席位占有率增加到了42——虽然仍未能过半,但即便联合组阁,条件已较前一次公选宽松了许多。要知道国民议会占有率在8以上的党派和团体共有4个,除了以沙赫特为主要领导人之一的德国民主党,德国最大的宗教政治团体“天主教中央党”、德国最古老的政党“社会民主党”以及民族运动发起者斯特尔特.卡恩于1941年建立且迅猛的“日耳曼尼亚联盟”,维宪党只要与这其中任意一个党派达成协议即可实现联合执政。

大选结果一出,对于德国战后首届新政fu的猜测就如同秋天的风那般来也快、去也快。因受金融丑闻的干扰,前任总理沙赫特和德国民主党在这次选举可谓惨败,虽然仍是国民议会的第二大党派,但区区12.4的席位仅仅是上一次选举的半数,失去的席位被几乎社会民主党和日耳曼尼亚联盟瓜分,沙赫特重返总理之位的梦想至少在这一次选举中已经化作泡影。不过,基于维宪党与民主党有着非常相近的执政理念,而且沙赫特在经济金融方面的才华仍是无人能比,人们纷纷揣测两党可能再度联手,并留给沙赫特副总理或是经济工业部长的重要职位。此外,外界给予高度关注的还有新任总理的人选,前国社党成员、1941年加入维宪党的战时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依然是“热en人选”,维宪党二号人物、高调竞选政fu总理的汉斯.罗根则在党内拥有极大的优势,何去何从的决定权就掌握在弗里克总统手中

柏林,威廉大街49号,维宪党总部大厦。

在能够容纳500多人的大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大约200人——人数虽然不多,可在一个已经到拥有200万正式党员、分支机构遍布德国各个地区的大党中,这群人却握有最主要的发言权。毫无疑问,全民公选的成绩是令人乐观的,但是这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不那么的欢庆。主席台正中央坐着白发苍苍的德国总统、维宪党首脑威廉.弗里克,尽管受到了严重心脏病的折磨,这位老政客还是决定亲自主持会议。

“考虑到各党派所列条件的鲜明差别,我想联合组阁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具体事务会议结束后我会亲自联络处理,现在,我们该就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进行讨论和表决了”弗里克平缓而沉稳地说着,虽然音量不高,但借助麦克风的帮助,足以让最角落里的人也清楚地听到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

“下面,请我们的候选者各自表明立场汉斯?”

“好的,感谢尊敬的总统、党领袖”罗根站着向前鞠了一躬,然后稳稳坐下,双手合十置于桌面。对于这位刚刚年满29周岁的空军元帅、维宪党副领袖来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重要的日子,他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手握表决权的同志,因而除了笔挺整洁的军服,他还特意佩戴上了自己用战功换来的一枚枚勋章——如若这是一场选美比赛,他肯定可以轻松压过了一身简便正装的普拉法。然而,这并不是选美,也不是演讲比赛,而是要决定由谁来为这个统治着大半个欧洲、拥有广袤占领区的超级强国领航,责任之大绝非游戏

“诸位同志,诸位同僚,能够坐在这里与大家分享胜利的喜悦,我个人感到十分的荣幸。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我有幸和在座的一些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残酷的战争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能够一路走下来,我敢说,任何怯懦、犹豫、轻率、急躁的不良因子都已经消去。今天的我,拥有足够的自信和魄力来担当历史赋予的重任施政纲领方面,我想我无需多说——长期跟随弗里克总统,我们的理念已经融为一体当然,在这里,我要郑重地向我的前辈——尊敬的普拉法总理阁下致意,是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组织战时内阁并帮助德国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可以说,普拉法总理的许多方面都值得我去学习,而我的年龄、见识和阅历也一直是大家对我心存顾虑的主要问题。诸位,有些东西我们可以通过百倍的努力得到,有些东西可以通过不懈的拼搏获得,但有些东西却注定不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如果大家最终因为这些缘故而放弃了我,我表示理解,并且绝不会心存憎恶,只会有无限的惋惜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的偶像,法国皇帝拿破仑,在30岁的时候成为法兰西执政,后人对他虽然有诸多争议,但必须承认的一点是:再没有哪个法国人能够超越他谢谢大家”

末了,罗根再度起身鞠躬。和以往他完成讲演时的情形大为不同的是,这次台下并没有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在座几乎每一个人都聆听过他的讲演,但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人保持着满脸严肃的姿态。

弗里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而是对着麦克风说道:“下面,请现任内阁总理保尔.普拉法表明立场”

老迈、质朴、沉稳的普拉法起身鞠躬,若是他静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人们十之会觉得这是一个慈祥的老者。他极少动怒,不hu烟,几乎不喝酒,自i在条件殷实的家庭中长大,受过良好的正统教育,并且拥有幸福温馨的家庭。若是要说有什么不足,除了担当战时内阁总理,普拉法并没有其他值得炫耀的功绩——长年累月地在政fu部en工作,一级一级地往上升,没有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做过万人唾弃的坏事,若不是因为弗里克的关系,他几年之内就会从自己的岗位上退休,然后颐养天年。

“诸位,再有一个月,我就满63周岁了岁数越大,精力越差,记ing也不太好”普拉法的开场白几乎让在座的每一个人感到吃惊,而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给朋友们讲故事。

“我当过书记员,当过税务官,还在司法部en工作过。要说政fu的基础工作,我了解的恐怕要比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深,我最大的特长或许就在于这一点”说到这里,普拉法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罗根,说道:

“汉斯.罗根元帅很优秀,说心里话,他是我见过的在这个年龄段最有胆识和才华的人,是上天赐予德国的礼物,是一个注定成为‘俾斯麦第二’的人物,但,那还要经过时间的历练——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都有可能”

对于这样的评论方式,罗根既意外又坦然,一个成熟的政客应该找准并攻击对手的软肋。他不动声se地观察着台下的听众们,就维宪党的构成而言,聚集起来的并不是一群坚定的信徒,他们或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或是纯粹的政治投机者,也又不少是循着个人崇拜主义而来。若不是弗里克仍担任着德国总统的职务,若不是尊奉着“维宪”的大义,他相信,维宪党在全民公选中获得的选票将大幅缩水,甚至有被挤出政坛的可能。然而在军队无法h手政局的情况下,这群跟“乌合之众”相差不远的人是目前自己必须依赖的政治力量。

“诸位,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讨论最多的应该是战后德国的走向,每一份报纸都能够看到人们的议论,每一家咖啡馆都能够听到人们的议论,甚至推开窗户就能听到邻居们在谈扩张、谈。不错,我们在欧洲已经获得了绝对的统治地位,我们在非洲开矿、种植,我们在波斯湾和巴库抢夺石油,我们的船只正借着前所未有的政治优势开展远洋贸易……可是,扩张和必须以德国本土的安定和繁荣为先决条件——如若我们的国民因为失去精神支柱而i失,就算得到了再多的生存空间又有什么意思?诸位,我的执政理念总结起来就两个词:巩固、消化。正如同俾斯麦所说的:装到口袋里的才算是自己的谢谢”

普拉法说完之后,回应他的竟同样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会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弗里克清了清嗓子:“诸位不论选择保尔还是汉斯来进行组阁,都是我们维宪党的骄傲所在,所不同的只是个人的执政理念有所区别。最终谁获得更多人的,我们所有人都应该竭尽全力他、帮助他……一切为了德意志”

接下来,是全体代表进行举手表决。当弗里克说出候选者的名字时,台下便会响起一阵“同意”的声音,赞同者高举起自己的右手,书记员们迅速进行清点——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方式。

第1o2章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当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现任总统、党领袖弗里克说出“汉斯.罗根的请举手”时,现年57岁的奥布里.迈尔心中顿时一紧,他忐忑地往自己左边和右边各瞟一眼,几个老朋友都举起了手,于是,他也颤颤悠悠地举了手——若按他本人的意愿,曾共事十余年的普拉法当是不二人选。叶子悠悠

事情的转折还要从十天前说起,当时临近全民公选,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为本党的竞选造势,迈尔也不例外。这天晚上,他忙到夜里11点方才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

“您是奥布里.迈尔先生?”为的男子身材魁梧,是个生面孔,但脸上的横肉和表情都显得十分不善。

迈尔很是诧异地回答:“是的,我是你们……”

为的男子面无表情:“有些事情想跟您谈谈,是关于古特拉矿场”

听到这个生疏已久的名字,迈尔突然觉得非常不妙——1921年,他与几个朋友合伙在东非买下一座矿场,原本是与世无争的经营,可一次酒后失手,他打伤了其中一位合伙人。由于伤口感染,这个德国人在两天后死去,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迈尔以自己的股份作为交换,让其他人证明该同伴死于当地的传染性疾病,事情就此掩盖了下去,却不想……

在诚惶诚恐地将两个黑衣人请进屋子后,迈尔支开家人,在书房里单独与他们进行了一番长谈,最终这件事并没有被递交到法官那里,但致命的证据却还保管在某个安全而隐秘的地方。

“好,请放下手吧”

听到这个声音,迈尔忽然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身心疲倦地瘫坐在位置上。有着这种感觉的并不止迈尔一人,在维宪党中担任着宣传干事的伯尼.米歇尔,担任符腾堡州总联络人的宾.克劳迪奥,担任东普鲁士支部教导长的凯尔.纽伦贝格……在漫长的生涯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犯下一些错误,有些是不必承担罪责并且能够得到社会宽容对待的,但有些则不然,黑幕交易、贿赂官员、不正当竞争甚至涉及叛国等等,往往越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接触到这些阴暗面的几率越大。他们并不是在座代表的全部,但他们的人数足以对表决的结果起到关键的影响,使之在看似公平公正的天平上出现致命偏移

“好,稍事片刻,表决结果正在进行现场统计”

说这话的时候,弗里克还保持着他那固有的稳重。不过就现场表决的情况而言,肉眼是很难判定出谁赢谁输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或多或少的,总会有人会在左右两难之间最终选择弃权。

在艰难的等待中,有些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但更多的人却表情严峻地等待着。对于他们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宣判?

此时此刻,班德勒大街61号ua园公寓,一身精心装扮的艾薇儿.弗里克正默默利于窗前,双手合十,虔诚地为自己心爱之人祈祷着。她深爱着这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男人,他对工作有着近乎偏执的努力,又能够在家庭生活中展现出风趣、幽默和细心、体贴的一面,他有着上帝使徒一般的容貌,他有着令人敬仰的意志品格,在这个女人心目中,没有谁比自己心爱之人更适合执掌权力。为了扭转劣势,这个聪明的女人并没有对自己的祖父软磨硬泡,而是不动声色地向关键人物们出各种暗示,或让他们觉得这就是弗里克总统的意思,或让他们领会成事之后所能够得到的好处,亦或是大打亲情牌。虽然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争取到的可能只有寥寥十数人,然而在一个总数不到两百人的表决团体中,这个数字可以是一击定乾坤的

经过一而再的计算核对,负责统计表决票数的书记官终于带着那张决定整个国家命运的纸条走上主席台。这一刻,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即便是12位有着戎马生涯经历的退役军官,这时候也莫不摒住了呼吸。在成立还不到一年的维宪党总,他们只是诸多职业者中较为特殊的一群。在2oo万正式党员中,退役军人仅仅占到了百分之五的比例——受到了军人不得干政这一限制,在国防军供职的现役军人是不允许在党派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正因如此,恢复了军衔的罗根在国防军中并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昔日同僚中获得极高的人气与。

“诸位”

在看过了书记官送来的纸条后,弗里克终于开口了,他那紧皱的眉头为现场增添了紧张气氛,但如同许多人理解的那样,不论是哪一位候选者最终胜出,都不会影响到这位总统在国家和党派内部的地位。

“根据对现场表决结果客观公正的计算,汉斯.罗根获得了91票……”话说到这里,弗里克的话语稍稍停顿——这简直要了心脏病患者的性命,而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候选者,罗根和普拉法,在听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足以确保胜利的数字,如果剩下的人全部选择另一位候选者,那么其票数将达到具有微弱优势的94票。

喘息之间,弗里克继续宣布说:“保尔.普拉法……86票”

刹那间,会场沸腾了。罗根急不可耐地起身高举双手,他要感谢的人很多很多,但也许此刻他最应该感谢的,是那八个放弃了表决权的“关键先生”

1942年11月14日傍晚,在全民公选中获得四成选票的维宪党正式对外宣布与宗教党派“天主教中央党”联合组阁,这样的效率可要比1932年以及更早之前的几次联合组阁高得多。政治史学家们分析,维宪党之所以选择这个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共同理念的搭档,最重要的一点是后者的“开价”最低——在联合内阁中,该宗教党派仅仅占据了教育、文化和劳工三个部长席位,在政府内政外交方面的言权可谓“微乎其微”。

天色渐暗,站在自家公寓的小阳台上,罗根与艾薇儿紧紧相拥,幸福地眺望着从莱比锡广场升腾而起的烟ua。为了庆祝胜利,维宪党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游行,其规模丝毫不亚于1933年阿道夫.希特勒攀上权力巅峰的那一次——如今的德国已不再是困顿中苦苦找寻出路的落魄者,前所未有的广袤空间仍然让每一个德国人充满了希望,这个军事上的级强国每一个举动都会引得欧洲乃至世界的关注。能够成为这样一个国家的政府脑,其成就或许已不再前人之下,罗根满怀自豪。他看到了远在里海之滨的巴库,看到了荒芜而富庶的波斯湾,看到了滚滚黄沙下的无尽财富,看到了皑皑冰雪中的开拓进取,看到了浩瀚大洋彼岸的无尽商机,看到了迈入工业时代鼎盛所需要的一切,看到了世界一极的率先成形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绝不是黑色的

绚烂的礼ua不断在空中绽放,啪啦啪啦的声响让罗根仿佛又回到了荡气回肠的战场,在过去的3o个月里,他沐浴在战争的波澜壮阔之中,在枪林弹雨中体验过与死神的擦肩,在浴血奋战中感受过友情的可贵,在曲折和沉浮中实现了个人意志的升华,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如梦如幻

“今天也许将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怀中的可人儿轻声呢喃着。

嗅着艾薇儿迹的清香,罗根不知不觉地哼起了伞兵们十分喜爱的《我来自天堂》,这简短的歌谣有着慷慨激昂的旋律,述说着一名即将奔赴前线的伞兵无所畏惧的心态,但在它的结尾,体现出的却又是人们对生命的依恋和对家人的怀念。现如今,庞大的德队正迈着自豪的步伐从东线返回国内,裁撤军队的脚步已经开始,为这些战争功勋所准备的丰厚回馈与惠利将最大限度地平抚离别的伤感,官兵们将在他们浴血奋战夺取的土地上找到新的人生,亦或是在平静的乡间安度余生——伴随着军队规模的精简,更具现代化思维的新式武器将使得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有增无减,而这些美好的规划将如同绚丽的画卷在自己手中徐徐展开

每每想到这里,罗根就激动的几乎夜不能寐

胜利的喜悦固然令人沉醉,罗根这时候却没有忽略一些细微处的事实:壮观的游行者队伍中还能找到几分忠诚的狂热?民众们或许更愿意把这当作战争的胜利、民主的胜利,而不是某一个党派的胜利。维宪和遵宪的大旗只在特定时期具有较大的号召力,当和平持续的时间久了,人们便会渴望新的变化,例如“日耳曼尼亚联盟”所主张的“建立与军事实力相匹配的大国地位”,哪怕“社会民主党”所倡导的“公众福利”,在若干年后也会变得十分具有吸引力。好在,未来就像是一张白色的画卷,美与丑、艳与淡,掌权者握有无可比拟的主动权

浓浓的秋意透过明净的窗玻璃照在小桌和坐在小桌旁边的男子身上,他一身灰色西服,看着还不到四十岁,但发际很高,有秃顶的前兆。

“一杯‘利萨’”

说罢,“不速之客”径直坐在了男子对面。靠窗似乎还有很多空位置,男子好奇地抬起头,看到一张并不陌生的面孔,以及,四周围纷纷投来巨大好奇目光的学生们。

“尊敬的总理,您……”

“好久不见,施佩尔先生”胜利者的表情中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罗根脸上的笑容更像是这令人愉快的天气——或者如同服务员用最快速度端来的特色咖啡,恰到好处

“呃,好久不见”阿尔伯特.施佩尔有些迟疑地合上了书本,黑色硬壳封页上写着《社会建筑学》。

罗根姿态随意地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望着那本书说:“一本很有内涵的书,前几天我正好看了很不错”

“噢”施佩尔摸了摸随意敞开的衣领,忽然想起些什么,以少见的微笑说道:“对了,还没有恭喜您……”

“没关系,我来这里并不是想听恭维话的”罗根开门见山地说,“我诚挚地邀请先生前来担任内阁副总理,唯一的副总理”

施佩尔有着意外的反应,他怔怔地看着罗根:“总理阁下为什么觉得我能够胜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直觉和判断”罗根依然保持着笑意,有关历史的东西,他只能以个人推论的形式说出来,否则的话,人们早就把他当作疯子丢进疯人院了。

须臾,见施佩尔没有回应,他问道:“怎么,先生没有信心?”

施佩尔摇摇头:“说实话,我宁愿当个普通的教书匠,这样活得轻松,没有什么负担至于当副总理,我心里确实没底”

“教书匠就没有负担了么?没有教好学生,耽误的是别人的一生;没有治理好国家,耽误的却只是别人一时——从这点来看,治理国家似乎还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呢”罗根打趣地说,紧接着,他收起笑容认真解释道:“之前担任副总理并负责工业生产的时候,发现先生在统筹军备生产期间做出的规划能够大幅提高生产效率,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再想想当初不列颠战役开始之前先生组织施工的航空设施,若没有这些基础,我们很难打败英国人”

不知是被这些话打动,还是原本就没有放弃从政的理想,施佩尔满脸坚决地站起来:“从没有哪位领袖愿意一而再地亲自邀请普通教书匠担任要职,就凭这一点,我也甘愿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以先生的能力,肯定会让国民受益、国家受益的”说罢,罗根郑重其事地向自己的新搭档伸出右手——有了施佩尔的协助,他相信,那些躲在明里暗处等着看自己出丑的人一定会大失所望

从柏林到基尔,这数百公里似乎就是计划到实施的距离。在德国海军司令部,罗根认真查阅了海军造舰计划的具体实施情况,并视察了正在日耳曼尼亚船厂建造的舰艇。他很快发现,海军在舰艇建造方面的顺序较政府和国会所批准的方案有了一定的调整,尤其是潜艇建造出现了延迟和削减:海军原计划在1942年开工建造作战潜艇60艘,当年完工54艘,到了11月份实际开工仅仅33艘,完工25艘。于是,他将造舰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海军总司令京特.古泽海军元帅、海军总参谋长赫尔莫斯.海耶上将,连同满脸委屈和不甘的潜艇舰队指挥官卡尔.邓尼茨召集起来。

“大型战舰优先于小型舰艇,航空母舰优先于战列舰,这确实是我们修正造舰计划时的一个原则。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最主要还是考虑到我们德国海军的现有条件、战略目标以及潜在竞争对手状况。毫无疑问,大型战舰仍是海军的绝对核心,但它们高昂的造价和对人员、技术的要求都大大限制了它们的建造数量。诸位,请试想一下,我们会派遣一艘战列舰去执行侦察和巡逻任务,或是深入受到水雷和潜艇威胁的区域作战么?未来在一些诸如殖民地叛乱的低强度作战中,我们根本没必要动用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这种情况下,驱逐舰、潜艇等体积相对较小、造价相对低廉但续航时间并不短的轻型舰艇就显得非常实用了”说完这些,罗根细心观察着这几位海军将领的反应。鉴于当年希特勒一手独揽军政大权导致的诸多弊端,新宪法要求军政分离,原则上总理是不得直接干预具体军事决策的,然而当个人威望与宪法体系发生轻微摩擦时,人们有时候更倾向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罗根初登总理宝座就脱去了军服,在各种场合都穿着简便朴实的平民装束。纵然如此,由于长期在战略方面展现出了过人的判断力,上任后不仅没有削减军队开支,反而大幅提升了军队现役与退役人员的待遇,军队将领们大都十分信任和他们的新总理。

“尊敬的总理,我在这里有必要简单解释一下”年迈的京特.古泽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削减潜艇数量,主要是考虑到德国海军作战任务的变化。当下,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主要有三个:美国、日本和意大利。若是海上战争发生在广袤的大西洋或是遥远的印度洋,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将是绝对的主力,航速慢、单艇控制范围有限的潜艇只能扮演非常次要的辅助作用;若是战争发生在地中海,我们部署在南欧和北非的飞机将让意大利人不敢出海,而中近程攻击潜艇显然可以比远洋潜艇发挥更为实际的作用如此一来,建造先进的远洋潜艇就显得不是那么迫切和必要了总理阁下,您觉得是否有道理呢?”

为了保持相对轻松的讨论气氛,罗根先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邓尼茨:“我能否听听潜艇部队总指挥官的想法?”

邓尼茨当然不知道自己如今还“屈居”海军上将之位,完全是由于眼前这位新任总理改变了历史的原有进程,而从大局的角度出发,德国潜艇部队迟滞总比独木难支要好得多。

只见邓尼茨挺起胸膛,不卑不亢地说道:“诚然,我们的潜艇在这场战争中取得的战绩不如上一场那么惊人,但我们还是创记录地击沉了英国航空母舰,并在封锁英国本土的作战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眼下,德国海军的战略目标已经从破交战转向保护本国海上航线、与敌主力舰队作战,但从潜艇技术的趋势来看,这种兵器在今后的战争中仍有相当大的作用空间”

“作战空间,好,这个词用得好”罗根旗帜鲜明地对邓尼茨的意见给与了,接下来,他以自己最擅长的手法分析道:“诸位三十年前,没有几个人能够判断航空母舰会从丑小鸭变成大天鹅,而从1912年到1942年,这三十年间潜艇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技术进步的程度并不逊色于航空母舰,至于说三十年后,它的战略作用恐怕要比我们今天所能够想象到的更大如今的潜艇最多只能有24节的海上航速和10节的水下航速,但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数字会有很大的提升,而且随着雷达和火箭技术的不断进步,单艘潜艇的控制范围和控制力都会有很大提升,它们的隐蔽性又将是其他任何舰艇都无法比拟的就我个人的看法:哪个国家放弃了航空母舰的,就等于放弃了未来对海洋的控制权,而哪个国家放弃了潜艇的,便放弃了海洋战略的侵略性与报复性”

“敢问总理阁下,何谓侵略性?又何谓报复性?”京特.古泽显得很是不解,当初让这位海军老将接受航母控制论就已经相当不易了,要再让他充分理解潜艇的和作用,同样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在未来的某一天,德国和美国突然发生了争端。德国海军有一百艘潜艇,按照正常部署和轮换比例,有十艘部署在西大西洋,而这十艘装备远程攻击武器的潜艇可以在第一时间威胁美国的沿海目标,使美国政府投鼠忌器,甚至在美国海岸区域引发恐慌,这就是侵略性若是某一天我们突然遭到了美国使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攻击,部署在本土和其他陆上地区的远程武器遭到损坏而无法进行反击,只有部署于海洋各处的潜艇凭借其隐蔽性躲过了第一轮打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潜艇仍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对美国的目标实施打击,这就是报复性若是没有这些技术先进的潜艇,那么要等航空母舰或者战列舰从巡航区域驶入攻击区域,初期最宝贵的时间就白白浪费掉了,而当主力舰队出现在西大西洋时,美国军队很可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应战准备”罗根用尽可能易于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番,末了还补充道:“诸位,由于潜艇的隐蔽性,长期部署在敌方近海并且昼伏夜出是完全有可能的,但航空母舰和战列舰这些水面舰艇就没办法做到了”

“那么所谓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古泽元帅不依不饶地追问起来。

罗根只好简单解释说:“诸位或许对我们正在进行的炼狱计划有所耳闻,这并非坊间夸大其辞的传言,而是真实存在的。物理学家们早就在理论上证明了那种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存在——普通炸弹大小的一枚就能够摧毁一座城市在这里请恕我不便透露更多,但武器技术的确实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这样一来,古泽元帅勉为其难地表示了理解。

相比之下,思维活跃的海军参谋长海耶更愿意研究和接受新技术、新思路,他紧接着向罗根请教了潜艇“侵略性”与“报复性”在操作层面的设想,并且基本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至于潜心钻研潜艇技战术的邓尼茨,自是像得到了一把通向神殿的金钥匙,恨不得和罗根秉烛夜谈,将潜艇战略和的话题说到更深处。

“好了,作为政府内阁总理,本不该对军队事务过份了解的”罗根巧妙地将自己刚刚的行为定性为“了解”,而在场的三位海军高级将领显然也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话说回来,太平洋战事有什么新进展?”罗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望着海军总参谋长赫尔莫斯.海耶。两人早先就有过合作的经验,私下里相处得比较不错,而且如今海军的高级将领们大都接近或达到了退休年龄,年富力强并且才能出众的将领之中,海耶是最倍受期望的一个。

古泽元帅以为新总理是在问自己这个海军总司令,便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噢,还不是老样子美国海军么,在总体实力上是占有优势的,但心理负担可能比较重,迟迟不敢来一场日德兰式的大决战,步步为营很是谨慎;日本海军嘛,眼下实力上稍处劣势,所以希望毕其功于一役,其联合舰队主力如幽灵一般行踪不定,但主要作战舰艇通常都集结在一起,很少分散我看,他们的战争短期之内是难有结果的”

对于古泽元帅的分析,罗根并不表态。这时,海耶微微一笑,似问非问地对罗根说:“听说……日本政府有意从意大利人手中购买主力舰和潜艇,并且是以黄金现货交易?”

罗根摇摇头:“自从战争开始以来,日本人确实从那些遭到侵略的亚洲国家搜刮到不少金银财宝,只需要拿出其中一部分,或买或造几艘实力雄厚的大型舰艇是绰绰有余的,但罗马的那位元首唯恐自己在地中海的主导地位不牢靠,恨不得多添几艘战列舰和成群的潜艇,哪里肯用海军的宝贝跟日本人换黄金?倒是听说墨索里尼准备拿出意大利最先进的舰艇技术图纸跟日本人交易,可惜……日本人压根看不上”

“有趣,这真是有趣得很”海耶拍手称道,“只要美国政府出得了价钱,我们就组织一支精锐的远洋舰队前往东非和印度洋南部海域吧保准吓得日本政府拱手交出先前占领的英国和法国殖民地”

“趁人之危不好,不好”罗根讪笑着说道,“这样会让太平洋战争过早结束的,那我们岂不是没有精彩海战可以看了?”

听了这话,众人皆会意地笑了起来。

寒意渐起,在见证了德国陆军众多新式武器的库麦斯道夫试验场,又一次迎来了高级别的宾客们。

“火力超群,装甲坚厚,这款坦克若是出现在战场上,绝对会让每一个敌人为之胆寒,可惜啊可惜,它有些生不逢时放眼欧洲,已经没有哪条防线需要它去冲锋陷阵”望着试验场上“面目狰狞”的钢铁战车,刚刚成为德国大十字勋章第11位获得者的国防军总参谋长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不禁发出异样的感慨。想当初苏军大举入侵,其装备的T34和KV系列坦克一度重挫了德军装甲兵的自信心,若是早两年拥有这种重型坦克,那些优秀的德军坦克手们也不会白白逝去——这既归咎于德国陆军的过份自信,亦受到了者个人意志的影响。

“不可惜,不可惜好东西往往来得晚,而成熟的技术条件方能造就完美的作品”罗根神态平和地望着试验场上似曾相识的重型战车,由于还未装备部队,它尚只有“六号坦克”的试验称号,但踌躇满志的新总理已经给它想好了昵称:虎王

继承了88毫米高射炮的精准度和破坏力,这款重型坦克所装备的56倍径88毫米炮无疑是同时期各国军队中威力最大的坦克炮。同时,120毫米的炮塔正面装甲超越苏军KV2重型坦克成为当仁不让的NO.1,且沿用了五号坦克防弹效果颇佳的50度倾角设计,能够轻松应对各国主流或非主流的反坦克火炮动力方面,迈巴赫提供的650马力汽油发动机稍显不足,仅能够让这款试验重量为63吨的重型坦克以35公里的最大公路时速行驶,但这并不是该型坦克的最终性能。鉴于装备柴油发动机的苏军坦克在战场上有着不俗的表现,德军早已利用航空柴油机技术着手研发适合坦克使用的柴油发动机,而在缴获了苏军柴油机实体以及部分技术图纸后,这一研发进程得以加快,并有望在1943年初投入生产——这意味着量产型六号坦克将具备更为出色的机动能力和战斗行程,从而尽可能避免成为大笨熊式的战车

“欧战结束了,我们最主要的潜在对手都隔着汪洋大海,继续在这种重装坦克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有价值么?”坐在罗根另一边的陆军总司令冯.克莱斯特元帅并无恶意地重申了自己的见解。作为一名务实的将领,同时也是一位性格鲜明的坦克战专家,他更加青睐于性能全面的坦克,尤其强调冲击力与机动力相结合的均衡。现阶段已经批量装备的五号“豹”式坦克就是冯.克莱斯特元帅所中意的款式,他赞同在现阶段继续改进和使用“德国豹”,并坚信只需要200辆这种坦克就能够横扫自命不凡的意大利陆军。至于陆军的下一代主力坦克,冯.克莱斯特虽然赞成尽早着手研发,但已经进入样车试验阶段的六号坦克不仅不符合他脑海中的新式主战坦克的轮廓,而且试验成本达到了五号坦克的2.7倍之多,根据军火公司的预计,即便投入量产,六号坦克的成本造价依然要较五号高出许多

“有价值,当然有价值”罗根耐心地解释道,“兵器的价值分为两种:一种是战术上的,一种是战略上的。例如我们的俾斯麦级战列舰,它们的声威传遍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在与德国发生海上纠纷时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但直接的海上冲突并不会轻易发生,我们就可以说这些战列舰的存在就是以战略价值为主的再例如我们现役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虽然在战争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发挥,但随着战斗机技术的快速,这种俯冲轰炸机飞行速度慢、自卫能力弱的缺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即便我们装备再多的斯图卡,敌对国家也不会感到恐惧。它们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在得到制空权保障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这便是战术作用强过于战略作用再回到眼前这款新式坦克上,元帅,正如您所担心的,高昂的造价和并不理想的机动力会制约它的战术作用。在五号坦克能够胜任基本作战任务的情况下,我们并不会装备太多的六号坦克,而只是将它作为一种‘陆军王牌’,使它的存在对潜在敌人构成巨大的威慑,并且作为德国坦克工业技术的一种象征,有助于提高装甲部队官兵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此外,我觉得随着技术的进步,大规模坦克战爆发的几率会越来越低,取而代之的将是立体式的作战模式。坦克集群的正面冲击很容易受到敌方空军和新式杀伤性武器的制约,坦克的作战和生存能力将成为其各项性能中最关键的部分”

冯.克莱斯特想了好一会儿,笑着摇摇头:“您说的这些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好吧,我继续保留我的意见,同时无条件您和您的决策”

“这不是我的决策,只是我个人的建议”罗根口气随和地纠正说。

这句话听得多了,便也没有人认真当回事。

“长官,目前已送抵列存的共有动力飞机1615架、无动力飞机320架。在动力飞机中,梅塞施密特109单发战斗机中前期型号有184架,道尼尔17双发轰炸机有95架,道尼尔217双发轰炸机有20架,费勒尔156单发侦察联络机229架,伍尔夫200四发侦察攻击机58架,亨克尔51单发侦察攻击机23架,亨克尔70单发侦察轰炸机7架,亨克尔111双发轰炸机169架,亨克尔221四发轰炸机83架,容克52三发运输机77架,容克86双发侦察机9架,容克87单发俯冲轰炸机391架,容克88双发轰炸机240架,容克290四发运输机30架。在无动力飞机中,DFS230轻型突击滑翔机有261架,哥特242大型滑翔机18架,‘巨人’重型滑翔机41架这些飞机或新或旧,大都是完好无损且可以随时使用”

这一大串数字听起来繁琐,但当人们看到那整齐排列在大草坪上的近两千架飞机时,心中的震撼之感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这里并不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的沙漠,而是位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的卡德拉空军储备基地,它距离慕尼黑约60公里,靠近小城奥格斯堡。尽管这里是在欧洲腹地,但因为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一年四季空气干燥,用来长期停放机械设备亦算是比较理想的。为了防止雨水侵蚀,德军将回收利用的旧降落伞和旧营帐为它们制作了简易的“外套”,从而使得这片占地六十余万平方米的超级停机坪一片素色……

“弗舍尔上校,将这些宝贵的战略储备资源交由您管理,我可是百分百的放心”

罗根这简单的称赞并不仅仅是客套,站在他身旁的这位空军上校一头花白银发,尽管在与新任的内阁总理交谈,他的姿态和语气依然是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其实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打交道,两年前罗根赴空军参谋部任职时,弗舍尔就在负责空军后勤事务了。工作中两人相交甚浅,但同事们关于这位老军官严谨细致的评价可是多有耳闻

“嘿,只要是国家和军队交予我的任务,自然会不折不扣地完成!只是……”一脸沧桑的老上校顿了顿,望着这偌大停机坪上的近两千架军用飞机,叹道:“当初制造这些飞机的时候,大概耗费了十几亿帝国马克的巨额经费以及大量的金属资源和人力投入吧”

罗根只在心中粗略估计了一下:“嗯,光造价就超过了十亿帝国马克上校是觉得将它们空置在这里过于浪费?”

老上校迟疑了一下,答道:“确实有些浪费”

虽然这位领口挂着铁十字勋章的老资历空军军官并没有直接说出疑问所在,但罗根并不回避:“许多人觉得应该留用这些状况良好的飞机,毕竟战争才刚刚结束,在国家财力允许的情况下,不必急着大幅削减德国空军的规模可是大家容易忽略的一点是,若是这里一千多架飞机仍在空军服役,需要配备多少飞行员和地勤维护人员,又要耗费多少油料和零部件。在空军总投入基本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这些本可以用来研发新设备的资金却耗费在了维持庞大机群的运转上。如今的欧洲需要我们保留一万架作战飞机吗?除非大家不愿意承认,我们在欧洲事实上已经没有了像样的竞争对手”

老上校无言以对,或许正如罗根最后一句话所说到的,人们是“不愿意”看到德国空军从前所未有的规模削减下来——1.4万架作战飞机带来的自豪感、满足感以及威慑力,自然不是5000架战机能够带来的

“还有一些人反对我们这样将飞机大批储存的行为,世界范围内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国际军火交易的需求依然旺盛,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些性能良好的飞机出售给美国、日本或者是中国,以换取大笔的资金,就如同美国政府在战争中所做的那样当然,我们会通过出售军火来换取硬通货和稀有资源,但绝不是盲目的交易今天,我们已不再是那个在强邻夹缝中求生存的可怜虫了,我们有着足以影响世界的能量,眼界不该停留在追求单纯的经济利益上”

罗根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初冬的寒风吹过,胸膛里却涌动着踌躇满志的暖流。

老上校依然不语,须臾,他叹道:“也许您说得对,我们的眼界和思维都还拘泥于过去我们已经站在了欧洲之巅,就应该把眼光放在更遥远的未来”

“未来……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飞机退出现役停放到这里,我想这里或许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停机坪”罗根目光扫过这方才完成了第一期工程的飞机储备基地,按照周围可使用的土地面积,最终完全可以建成规模极其惊人的飞机‘坟场’。纵然有工程机械的运作,如此浩大的工程仍需要相当规模的劳动力,来自东线的战俘——俄国人、波兰人以及其他为苏军效力的人员,将成为最主要的劳动力来源

临行之前,罗根提醒道:“战俘虽然是很好的劳动力,但千万不要把他们想得太过单纯上校”

“好的,长官”弗舍尔上校仍以“长官”称呼罗根,毕竟在获任内阁总理之后,罗根只是脱去了军服而未脱离军职,这固然让一小部分好事者找到了话柄,但主流舆论在这方面显得“漫不经心”,也许在内心底,他们宁愿相信正统军人出身的总理能够给这个刚刚赢得战争的国家带来更为积极向上的变化,而非谨慎地守着老家底。

类似于卡德拉空军储备基地的超级兵器库——或者说是“兵器墓地”,在德国并不只有一处。在距离波西米亚之都布拉格约70公里的莫希克山谷中,人们能够看到同样壮观的景象——2840辆经过清洗和粉刷的坦克装甲车辆整齐地存列于此,恍惚之间,宛若看到了埋伏在这里并且随时准备奔赴前线的强大装甲集群

战争的旁观者多羡慕德军坦克的犀利,并为它们集群冲锋时的场面所震撼,但细细辨认,就会发现停放在这里的鲜有超过15吨的中型坦克。毫无疑问,这里的轻型坦克绝大多数都在德军的一线部队服役过,昔日里,它们在波兰和法国的田野中纵横驰骋,叫敌军官兵心惊胆寒,但当交战对手换成重工业强国苏联时,这些为胜利做出过重要贡献的坦克难有作为,很快便黯然退居二线,只有一部分特殊用途的衍生型号仍然活跃在战场上。尽管如此,纵览近四年战争史,一些德事评论家分析认为,在战场上威风凌凌的四号和五号坦克并不是战争胜利的最大功臣,那些在战争初期作为德军装甲部队绝对主力东征西战,并且作为绝大多数德军坦克兵训练装备的I号坦克才是真正的胜利基石现如今,共有317辆I号坦克停放在了卡德拉山谷中——欧洲局势未必会始终如一,但等待它们“重出江湖”的机会恐怕很难再出现,它们或许都将在寂寞的等待中了却不平凡的一生,又或是在若干年后作为博物馆展品接受人们的瞻仰

同样退出德军一线装甲部队战斗序列的还有462辆早期型号的II号坦克,装甲板上的斑驳弹痕正是它们作为战场急先锋留下的深刻纪念。鉴于当前世界军火市场格局重组,且相当一部分有坦克购买意向的国家、势力财力并不雄厚,低能低价的旧式坦克反而可能成为抢手货,加之德军几乎不可能重新启用这些退役的II号坦克,它们完全有希望在不久的将来“重出江湖”,继续在20世纪的战争舞台上发光发热

在莫希克山谷,标准灰色涂装的PZkpfw35(t)和PzKpfw38(t),也即是原捷克研发制造的LT35和LT38轻型坦克,高达557辆的存放数量也许会让当地人感到既骄傲又失落。这些轻型坦克诞生之时算得上先进装备,然而武器精良的捷克军队却最终成为了大国政治的牺牲品,蓦然回首,人们难免满怀唏嘘。在这557辆波西米亚“土生土长”的坦克中,35(t)为126辆——除了军事展览馆、纪念馆和坦克学校保留的十余辆,这已是德军现存该型号坦克的全部;38(t)为431辆——整个38(t)系列中,仅有30余辆侦察型、120余辆防空型和80余辆反坦克型还在德队中服役。

除了各种型号的坦克,莫希克山谷中还存放了上千辆利用坦克底盘改造的变型车——有些是形势所迫的应急产物,有些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试验品,如在一号坦克地盘上安装47毫米炮的“一号自行反坦克炮”、安装150毫米榴弹炮的“一号自行步兵炮”,利用法军履带式补给品输送车改装的“黄鼠狼”I型自行反坦克炮。这些衍生型号的车辆在特定时期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有的性能上已经完全落后,有的设计上就存在致命的问题,因而当那些用相同底盘改造的架桥车、弹药运输车和自行防空炮仍在德军一线服役时,它们只得黯然归隐。

第105章给法国“松绑”

“平心而论,德国和法国的百年恩怨主导着欧洲近代格局的演进,错综复杂的关系造就了错综复杂的心理。今时今日,要让日耳曼和法兰西两大民族释怀可不容易,或许……唯有共同的宗教信仰才能做到这一点,您说呢?尊敬的法兰西国内阁副总理?”

在位于柏林帝国总理府的长廊中,穿着浅灰色正装的德国内阁总理汉斯.罗根与前来访问的法国维系政府内阁府总理兼国防部长弗朗索瓦.达尔朗上将并肩而走。在法国战役期间,罗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伞兵军官,达尔朗则是法国海军的领导者,两人在战场上素未谋面,直到他们先后成为本国的主要决策者,才渐渐有了接触。正因如此,两人之间并没有很强烈的对立感,更何况罗根在法国问题上所推行的和解政策得到了大多数法国人的欢迎——当然,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假惺惺的作为,真正爱好和平之人,怎会任由数十万装备精锐的德国士兵继续在法兰西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只有上帝才知道吧”

达尔朗不冷不热地回答说。在德国呆了近一周时间,并且受到了柏林方面的盛情款待,但这位充满争议的法国实权派将领脸上却从未露出过一丝笑容。深厚的坚冰之下,是对祖国未来的深深忧虑:为了加强对地中海及沿岸区域的控制,意大利政府近期高调宣布了一系列军备计划,包括建造新一代战列舰、加速空军现代化建设以及研发生产新型坦克等等,这不仅对法国余存的主要殖民地构成了威胁,甚至让法国人愈发担忧本土南部及领海的安危。事关国家和民族最后的尊严,法国政府却有心无力,且不说糟糕的经济与财政状况,受到《德法停战协定》的约束,法国海军整体实力仍居于世界第四位(仅次于美、日、德)的舰队仍以解除武装的状态呆在指定港口,默默忍受着时间和海水的侵蚀。

转头望向室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正把花园装扮成为银白色的世界,这让罗根想起了东方的名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遥远吗?

“事实上,我个人并不希望看到德国和法国的持续对立,毕竟过去的纠纷已经通过战争的方式得到了解决我想,历史的潮流不可逆转的,欧洲终将在和平的环境中走向新的繁荣”

迟疑了一下,达尔朗用稍稍缓和一些的口wěn说道:“总理阁下能有这样的胸怀和志向,真是德国人民的福气”

“不瞒副总理阁下说,我们的总参谋部已经拟定了一份撤军规划,以逐步从法国撤回大部分驻军我觉得这是德国重新赢得邻国信任所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规划?”达尔朗敏锐地从罗根的话中找出了关键字眼,“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具体期限目前还不便透露”罗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撤军的顺利与否不仅在于德国政府,也同样需要法国政府和人民拿出诚意”

“诚意?”达尔朗忽然叹了口气,反问道:“难道法国人民这两年多以来的态度还不够有诚意么?”

“除了那么少部分人”罗根语调平和地答道。

话说到这里,达尔朗的口气显得有些生硬:“这么说来,贵国政府是希望我们加大对叛国分子的清理和镇压力度,最好是抓到一个枪毙一个、抓到一家枪毙一家?”

罗根不喜欢以咄咄逼人的态度去压迫那些已经处于失败地位的人,而是尽可能地展现出胜利者的风度:“贵国政府具体采取什么方式来维持治安,我们并不过问,只希望类似于前一阵子发生在芒勒的军车遇袭事件、发生在第戎的工厂设备被破坏事件以及每个月至少50起电话线遭破坏事件能够尽量避免”

“如果贵国政府能够严格约束占领军以及前来度假的军人,使与之有关的打架滋事、破坏法国公民财产、非礼调戏fù女的事件从平均每月182起减少到50起以下,那么我相信法国的治安情况会比现在要好得多”达尔朗转过身直面罗根,尽管眼中毫无挑衅之意,但话语还是有些让人听着不舒服。

对于达尔朗所说的这些数字,罗根虽然不能确定,但也知道实际情况大致如此——纵然是纪律严格的德国国防军,度假期间也难免在酒精的刺激下做出诸如殴斗或是滋扰百姓、调戏异性的事情来,想要约束他们并非没有可能,但罗根深知松弛有度的道理,自然不会向法国人做出这样的承诺。

于是两人默不作声地朝前走,最终来到了总理办公室。总理府虽然是昔日的总理府,但这间办公室却不是阿道夫.希特勒当年办公用的,那一间经过已经成为供来宾参观的陈列馆。当然了,这个世界从来不乏好事者,有人自称在这里见到过希特勒飘荡的魂灵,纵然如此,耗费巨资建造且堪称经典的宏大建筑也不会轻易废弃——经过人力物力方面的综合考虑,希特勒当年近乎疯狂“世界之都”计划被缩减成一个为期二十年的城市规划,届时柏林仍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美丽的现代化城市,届时经过小幅度改建和扩建的帝国总理府依然会矗立在它的中心地带,成为见证历史的地标性建筑

屏退了随行人员,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罗根与达尔朗两人。维希政府现任总理、一战英雄贝当元帅现今已是86岁高龄,外界普遍认为达尔朗将成为贝当的继任者,而且这个残破国家的主要军政权力也逐渐转移到了海军上将手中。

“我们准备解放困守在土伦港的法国舰队”

在相对密闭且高度安全的空间里,罗根的开场白无疑让法国人很是吃惊。

“我们可以无偿提供修复、改造这些舰艇的人员、设备和资金,当然了,我们的技术工程师希望从你们的战舰上汲取不同风格的设计经验,以完善本国的造舰技术”罗根这番坦诚的语言顿时打破了先前在长廊中的僵持气氛,只见达尔朗睁大眼睛望着这位年轻得令人吃惊的德国总理,脑中飞速计算和分析着……

这会儿,罗根倒是优哉游哉地端起咖啡,纯正的蓝山咖啡,在物资匮乏的法国已然成为奢侈品,但在德国就算不得特别了

半杯咖啡的时间,达尔朗有些温吞地开口道:“造艇技艺可是一个国家海上力量的核心所在,若是德国海军能够无偿提供相应的潜艇技术……”

“德国海军正好有一批适合在地中海航行和作战的中近程潜艇要存入战略储备库,我们或许可以从中调拨二十到三十艘完全符合作战要求的提供给法国海军,并移交一部分设备技术图纸”罗根表情认真地说道,“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我们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未来数十年之内,德国和法国之间不会再有战争”

“是么?”达尔朗很是疑hu着罗根。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努力推动德法和解、尽力减轻乃至消除两个民族之间的宿怨的原因了”罗根一板一眼地说,“要知道,欧洲的和平并非某一个国家就能够实现的,法国、英国、西班牙以及北欧诸国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您说得很好”达尔朗难得献上赞誉,虽然满腹狐疑,但这也确实是他和大多数法国人所期盼的结果。这时候,法国海军上将或许也听出来了,年轻的德国内阁总理有意撇开了“意大利”的名字。

“对了,总理阁下,听说……意大利元首将于近期抵达德国进行访问?”

带着并不质疑的语气,达尔朗轻描淡写地谈及这件事情,然而这种淡定中亦饱含无助的失落——同为前一次战争的胜利国,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的利益竞争贯穿二、三十年代,而当1940年法国即将战败时,意大利政府“趁火打劫”,进一步加深了两个国家之间的仇恨。在法国投降后,意大利极力要求瓜分法国舰队,只是法国人誓死不从并且以舰队自沉相威胁,这才以折中的“解除武装”收场,但不幸的是,英国海军的袭击令困顿中的法国海军损失惨重,徒增了法国海军身上的沉重戾气。

罗根抬手看了看表:“准确地说,墨索里尼现在已经处于德国境内了”

“那么……”达尔朗略有些警惕地看着罗根。

罗根坦然笑道:“当初拘禁法国舰队的条约上签着意大利代表的大名,如今没有意大利首脑的同意,我们怎能够单方面解开这副枷锁?”

“哼意大利人怎么可能同意?”达尔朗气呼呼地说,“这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他们当然会同意”罗根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壶,往自己杯子里续了半杯咖啡。

达尔朗想了想,伸手捧起自己的咖啡杯:“这么说……总理阁下有说服他们的十足把握?”

“说服?不,我并没有说服他们的把握”罗根答道,“但我会让他们在条约上签字的”

第章笑看意面

当意大利元墨索里尼乘坐的专列驶入柏林南部的波茨坦车站时,月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纵情高呼着“万岁”,然而有心者不难现,这些人大都是居住在德国的意大利人,相当一部分人是同情或意大利的德国人,穿灰色军服者更是寥寥无几——倒是在车站外面,德国宪兵们如峻松一般排列齐整,军乐队则轮番奏着德国和意大利国歌。

作为与墨索里尼地位同等的德国现任内阁总理,罗根并没有前往波茨坦车站迎接,而是在菩提树下大街靠近勃兰登堡门一端找了家不错的咖啡馆,与内阁副总理施佩尔等人悠哉地喝着咖啡。与此同时,隶属于柏林第1卫戍师的万余名官兵也在菩提树下大街等候意大利人的到来,为了抵御冬日的寒冷,他们大多数人手中都捧着纸质咖啡杯,一边跺着脚,一边与同伴闲聊。对于这种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场面,队伍中的军官们不仅不管,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到路旁的咖啡馆里。在以严谨而闻名的德国,如此“怪异”的现象其实并不多见,究其原因,德国和意大利这两个昔日盟友在国际关系上的变化才是根本

“总理,他们刚刚下了火车,不出意外的话,5分钟就能抵达勃兰登堡门”

一身戎装的伦特史蒂芬伯格推门而入,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道理在整个世界都是行得通的。现如今,这位综合能力突出的年轻军官以空军准将军衔担任总理府卫队指挥官,成了同龄人中当仁不让的翘楚

“喔,终于来了”罗根懒懒地放下咖啡杯,“一刻钟后通知大家准备吧”

“一刻钟?”史蒂芬伯格大概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于是谨慎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一刻钟”接着,罗根转头对紧张而又兴奋的服务员说:“能帮我续上一杯吗?”

“当然”服务员恨不得飞过来帮万千青年和孩童的偶像续杯,这种从容不迫的风度,早已远远过了其年龄所限。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队黑色的汽车经由笔直的赫尔曼戈林大街朝勃兰登堡门驶来。菩提树大街这一次的垃圾桶中顿时塞满了咖啡纸杯。穿着德国6军深灰色长款冬装的士兵们列好了整齐的队伍,毛瑟98k型步枪以基本一致的角度扛在肩上,尖利的刺刀则封存于刀鞘之中,一张张刚刚还神情轻松的面容顿时变得如天气一般严峻而冰冷。

不慌不忙地戴上皮手套,罗根整了整衣领,带着一干军政要员们离开咖啡馆走向早已在勃兰登堡门左侧搭建好的观礼台。使用1o5毫米口径榴弹炮框架的礼炮昂指向蓝天,穿着普鲁士传统深蓝色军服的炮手们也都个个tǐng直了胸膛;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骑兵们戴着传统的尖顶头盔,魁梧的体格配上严格选拔的良种骏马,任何一个方面都不输法国人引以为豪的仪仗骑兵队。

“看呐,意大利元真是个不太招人喜欢的家伙”

罗根努嘴指向赫尔曼戈林大街,虽然路旁的建筑物上都插着德国和意大利的国旗,但是自前来欢迎的民众稀稀拉拉,相比于半月前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来访时的热闹情景,那可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你的邻居总喜欢在你工作的时候指手画脚,觉得你不该这样不该那样,而且总是盘算着扒开你的菜园子篱笆摘几把新鲜蔬菜,你不揍这个邻居就算客气了”

施佩尔的形象比喻让周围的德政要员们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确实,从德国非洲军团占领埃及、越过苏伊士运河开始,军事压力稍减的意大利人便开始“折腾”了:德美和谈,意大利人嘲笑德国人是在与虎谋皮;德国政府与美国政府在合作框架们开展军事交流,墨索里尼政府跳出来讽刺德军总参谋部“主动泄密”;德国与土耳其合作恢复巴库油田生产,意大利人又指责土耳其坐享其成,搞得气氛十分尴尬;德国政府与沙特谈经济合作,意大利政府却告知德国自己已准备以武力帮助沙特“迈入文明社会”,这一切都在德国引起较大反响。临近新年,意大利政府又开始宣扬以地中海为内湖的新罗马帝国蓝图,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墨索里尼政府竟向德国政府提出用东非和中非的殖民地交换德军控制的埃及、叙利亚沿海地区以及在希腊的全部军事基地,这些殖民地虽然面积很大,可多是荒芜的不毛之地,且不说有没有充足的开价值,即便前期开投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希腊、埃及却是当初德军官兵通过浴血奋战并且付诸了相当大代价才打下的地盘,具有非常重要的军事、政治和经济意义。因此,这一消息很快遭到了德方和民众的一致反对——在这种情况下,墨索里尼成了相当不受欢迎的来访者,沿途没有遭到臭鸡蛋袭击就已经算是相当走运了

站在观礼台上,人们很快就能看到意大利元趾高气昂地坐在车队最拉风那辆豪华敞篷轿车的后排座位上,下巴几乎要比眼睛还领先四分之一个身位。

“随专列运来的菲亚特豪华敞篷车,光等它从车厢上弄下来就得一刻钟时间”罗根用鄙夷的口气向自己的卫队指挥官解释先前的事情。

史蒂芬伯格顿时恍然大悟,紧接着免不了啧啧地感叹一番:德国政要在国内时自然不会如此劳师动众,即便出访国外,使用的也是安全可靠的防弹汽车。如此拉风的配置倒是让人联想起奥匈帝国的斐迪南大公——不仅挑衅邻国,还在充满火药味的边境重镇乘坐敞篷车巡视,结果丢失了自家性命不说,还把庞大的二元制帝国拉入了崩溃的深渊。

柏林终究不是萨拉热窝,德国民众以较为平和的情绪看待意大利脑的来访,尽管如此,墨索里尼下车时仍然铁青着脸,显然对德方的行程安排以及迎接的排场十分不满,他扭着肥硕的臀部走上观礼台,象征性地与德国内阁总理握了握手,用意大利语说道:“很难想象,刻板的德国人会选出这么一个徒有其表的年轻人当政府脑”

罗根不太懂意大利语,从翻译那里获知了意大利元所表达的意思,立即回敬道:“德国人最崇拜的历史人物是28岁当国王的腓特烈二世,所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国家再度出现这样一个杰出人物时,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就如同法国人毫不犹豫地拥戴3o岁的拿破仑担当执政官一样当然了,如果29岁时还是报记者的元阁下您对此感到妒忌,我是丝毫不会感到意外和尴尬的”

“前进报可不是什么末流报”墨索里尼愤愤然地嘟囔道,这一次不等罗根再做出回应,他便一屁股坐在了给自己预留的位置上,以慵懒而不屑的姿态与相熟的德国官员们打着招呼。

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活宝”,罗根已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早先作为德国空军将领,他两次前往意大利,当时就已经充分体会到了意大利式的自大和愚钝,也难怪这支装备现代化武器的军队会被土著人打败,更以优势兵力被希腊军队打得满地找牙。也正因如此,不管意大利人在政治和军事方面怎么搞动作,罗根也可以毫不在乎地稳坐钓鱼台——在上一场战争中,德军的参战迅让拥有三倍兵力的意大利战线土崩瓦解,在这次战争中,几个精锐的装甲师就能够攻到罗马,对此就连一贯谨慎的德国总参谋部也毫不怀疑

主宾就位,阅兵式旋即开始。不久之前,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所举行的德军阅兵式曾在世界范围内造成了一定的轰动,人们惊诧于德军装甲部队的强大与步兵团队的精悍,更看到了这支军队在经历血与火锻造后所拥有的独特气质,以至于不少媒体惊呼:德军6上无敌

在激进豪迈的《国防军进行曲》中,担当都卫戍以及仪仗任务的德军官兵们迈着他们最富标志性的鹅步从观礼台前走过,一张张面孔都写着年轻的自豪。有人说宽厚的肩膀是最好的衣架,这点并不虚,6军36型野战服配上银色的绶带,穿着伙子们身上显得格外精神,至于他们所配的98k型步枪,在战场上未必是最好的武器,但在阅兵式上可是非常漂亮的

“哼堂堂战胜国,居然把步兵作为重要阅兵式的唯一成员,难道是舍不得那么几桶汽油吗?”

又矮又墩的意大利元简直是个号的戈林,那满脸鄙夷的表情也和前德国空军总司令如出一辙——当然了,按照国内地位和出道的顺序,应该反过来将戈林称为放大版的墨索里尼。

罗根懒得耻笑意大利军队那些还没有马匹高的落后装甲车,更懒得通过翻译向墨索里尼解释,只是很简短地对自己的下属们说:“步兵是任何一支6军的基石,昨天是,今天是,明天依然是因此,我们不仅要致力于展炮兵和装甲部队,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忽略步兵建设”

世人皆知意大利美食家,经过白天稀松平常的阅兵式和不冷不热的首脑会谈,当晚,罗根在帝国总理府的大宴会厅为意大利人准备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开放式晚宴,古树年轮造型的大餐桌上摆着金黄脆响的巴伐利亚脆皮猪肘、气派豪华的汉堡什锦海鲜、香气扑鼻的图林根煎香肠、皮脆肉酥的梅克伦堡烤全鹅、咸鲜味浓的石荷煎羊排骨、营养丰富的不莱梅子鸡煲、葱香浓郁的萨尔洋葱肉排、辛香鲜辣的柏林咖哩香肠以及清爽软糯的勃兰登堡土豆色拉、松软蜜甜的马格登堡年轮蛋糕、果香四溢的德累斯顿葡萄干面包,更有德国本土自酿的陈年红葡萄酒、极品甜白酒和近十种不同种类的啤酒。且不说吃,就算看上一看、闻上一闻,人们也要垂涎不已,而即便是平日里饱尝美食的意大利官员们,面对如此阵势,两眼岂能容下它物?

按照惯例,开餐之前要由主宾双方各自致辞,罗根着眼于欧洲局势,简要分析了未来的趋势,并对德国和意大利之间的关系寄予期望。相比之下,墨索里尼的言语就要生猛许多。他以极尽赞美之词悼念了昔日的亲密战友、遇刺身亡的前德国元首,并称赞希特勒时代德国的策略是“富有远见和魄力”,由此暗讽德国在战争胜利后所采取的一系列内政外交策略,而接下来,他以华丽的辞藻描绘了欧洲的未来——在他的蓝图中,西欧、中欧、东欧和北欧将在德国的领导下成为抵御外敌侵略的堡垒,南欧和地中海则将成为欧洲经济的“后花园”。一番豪言壮语说罢,稀稀落落的掌声令气氛颇显尴尬,幸而乐队旋即奏起了舞曲,两国政要以及受邀前来的宾客们毫无拘束地觥筹交错起来。

“尊敬的领袖阁下,这边来”

正当墨索里尼转向那盛满美食的餐桌时,罗根截住了他,神神秘秘地将他带到了一旁的休息室,让侍者给他们各端上一杯黑咖啡,并且只留一名德方的翻译官在场。

墨索里尼有些不耐烦地往沙发上一坐,“总理阁下还有什么事?”

罗根一改白天的严肃表情,讪笑着说道:“有些重要的事情,因为其特殊性可能对整个欧洲都造成很大影响,所以不便在首脑会议上提出来,必须与领袖私下会谈”

“喔?那么请说吧”墨索里尼瞟了眼跟在罗根身旁的翻译官,“若是走漏了消息,应该不至于扯到我头上吧?”

“当然不会”罗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扑在了墨索里尼跟前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墨索里尼一边问,一边俯首去看,只见纸上整齐地列着近百个构成各异的词组——确切的说,是不同战舰的名字。

罗根解释道:“这上面标注了未来5年内世界主要海军强国的主力舰艇,虽然美国海军现役舰艇的数量优势并不明显,但凭借他们强大的造船工业,5年之内,美国主力舰艇将在数量和吨位上超过世界其他国家的主力舰之和”

“这简直……”墨索里尼本想说“不可思议”,但美国政府的战时造舰计划并不是深不可测的秘密,各国情报部门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一些消息。为了赢得太平洋战争的胜利,美国已经全力开动战争机器,而且没有欧战的负累,他们可以将最主要的精力投入舰艇和飞机制造。

“按照常理估计,美国人两到三年内一定可以击败日本,而这些已经开工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大部分都会完工,届时不论是在太平洋还是大西洋,我们都会受到空前的挑战——他们的势力甚至会侵入地中海”

“妄想”一听到“地中海”,墨索里尼几乎把茶几给拍翻了。好在这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好,否则外面的人还不定以为两国首脑在小房间里争吵掐架呢

“事实证明,直布罗陀要塞并非不可攻陷,而从红海侵入和占领苏伊士运河也不难,这尽管只是出于对远期的顾虑,但我们有必要提前做好应对”

“哼美舰若是敢在未得我们允许的情况下闯入地中海,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击沉”墨索里尼眼睛一转,“若是德队没有信心守住直布罗陀,意大利军队完全可以代为驻守”

现如今,苏伊士运河由德国和意大利军队共同守卫,但它实在没有天险可言。直布罗陀要塞几乎是德军一力攻下,因而在与西班牙政府签订了协议后,目前由德队驻守,并且已在英军原有工事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改进,且进驻了JG27战斗机联队、St.G3俯冲轰炸机联队这样精锐的王牌联队和以“沙恩霍斯特”号高速战列舰为旗舰的地中海分舰队,实力不容小觑。

“固守直布罗陀是希特勒元首在世时定下的策略,将士们皆以生命为誓来捍卫它,这绝不是我们可以人为改变的”罗根故意以希特勒之名堵塞了墨索里尼的歪念,他继而说道:“但与其等到美国海军逼近欧洲和地中海,不如早早采取积极应对”

“你们有什么建议?”墨索里尼气鼓鼓地看着罗根,纵然狂妄自大,但意大利海军也就那么些斤两——在1940年爆发的大海战中,意大利主力舰队遭到实力远逊于己的英国地中海舰队痛击,这耻辱的结果成了压在意大利海军官兵心头的一块重石,以至于意大利舰队在战争的剩余阶段再未有任何积极作为,并眼睁睁看着从本土调来的德国地中海分舰队生龙活虎地游弋在自己的“内湖”,甚至进入他们不曾奢望的黑海作战。不过,意大利海军也非一无是处,目前最先进的维内托级战列舰至少在纸面性能上堪舆美国新式战列舰抗衡,这种4万吨级的战列舰装备9门381毫米重炮,就炮口侵彻力计算,其威力仅次于日本的94式460毫米炮和美国的MK7型406毫米/L50炮,而且以牺牲续航力为代价,最高航速达到31节以上,若是以同等条件在地中海交手,胜负几何似乎还很难说。

“组建欧洲联合舰队”

短短几个字,罗根说得不快也不慢,但墨索里尼一副全然没有听清的茫然样子。

“欧洲联合舰队,指挥官由参与国轮流指派将领担任”罗根依然并不大声地说。

最初那么几秒,墨索里尼呆若木鸡地坐着,须臾,他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很好,我赞同”

这完全在罗根的意料之中。

“嗯,很好欧洲联合舰队”墨索里尼飞快地说道,“以欧洲的战略地理,我强烈建议将这支联合舰队的司令部和主要基地设在地中海,我们愿意提供无条件最好的塔兰托军港”

这个看起来有些差强人意的要求同样在罗根的意料之中,毕竟自奥匈帝国土崩瓦解以来,意大利人长期以海上大国自居,在英法相继落败之后,更是自视为欧洲第一海军——诚然,在德国的兴登堡级服役之前,意大利海军在主力舰艇数量上仍略多于德国海军,可若是论“平均年龄”,意大利人手中的可就是一堆爷爷级战舰了

“就我个人的意见……是完全赞同将欧洲联合舰队司令部和主要港口设在意大利的,至于是塔兰托、威尼斯还是其他港口,我个人完全没有意见”罗根故意选了“威尼斯”这个其实并不适合大型舰艇停泊的空选项,好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海军事务方面是一窍不通的,若是在正式的公开场合,这未免会惹出一些笑话来,但对墨索里尼则显得十分受用,这从他的积极反应和愉悦神态中就能够窥探一二。

看着已经满怀憧憬的意大利元首,罗根继续说道:“毫无疑问,欧洲联合舰队将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对美国和日本任意一国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不过……”

“不过什么?”墨索里尼看似不慌不忙,接话的速度却出卖了他的急切心理。

“还有个比较棘手的小问题,那就是法国舰队”罗根故意以“小问题”的说法来麻痹对方,不过说道法国舰队,墨索里尼果然非常关注。他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以我们两国海军的实力,就算没有法国海军加入也无关紧要吧”

“在这个问题上我也考虑了很久”罗根不急不缓地坐在沙发上说,“若是简单地将德国和意大利两国海军现有舰艇的数量、吨位相加,这样的欧洲联合舰队自是冠绝全球,然而这些舰艇中真正适合远洋作战的……恐怕不超过一半,您说呢?”

虽然很不情愿,但墨索里尼还是承认了这一点。

罗根又道:“组建欧洲联合舰队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形成战略威慑力,可一旦真的发生冲突和交战,有任何的损失都必须由我们两国承担,这划算吗?再者,一旦我们两国尽遣海军主力开赴远海,法国舰队反倒成了留守欧洲的头号海军力量,这让我们情何以堪?”

“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墨索里尼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问道:“您觉得我们应该释放法国舰队并让他们加入到欧洲联合舰队中来?”

罗根自得其乐地接下了主动权:“反正舰队指挥权永远不会落到法国人手中,为什么不拉他们入伙呢?”

墨索里尼勉强点了点头,又问:“法国人会答应吗?”

“这点您就不用担心了”罗根笑道,“既然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剩下的就交由我来处理吧”V!!

有着前夜的丰盛晚餐作铺垫,移至勃兰登堡乡间续会的德意脑会晤很快就在法国海军问题上达成一致。随后,德国国防部长雷德尔、意大利军队总参谋长乌戈.卡瓦莱罗(墨索里尼兼任意大利国防大臣)以及法国内阁副总理兼国防部长达尔朗共同签署了《德意法海军协定》,未来数月,拘押在本土港口的法国舰队将在德国和意大利军方的共同监督下重新武装,并加入由德意主导的“欧洲联合舰队计划”。

在三方共同签订《德意法海军协定》背后,德国和法国政fǔ又秘密签订了一份海军合作协议,约定由德方提供人员、技术和资金对包括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在内的法国公海舰队舰艇进行修复、改建和升级,尤其是德军现役的舰载探测雷达和火控雷达。毫无疑问,这些先进装备与法国海军训练有素的官兵相结合,在同等条件下战斗力完全可以压过意大利人。此外,德国海军还将分批向法国海军提供I型和IIa型潜艇,并帮助法国重建在战争中损毁的潜艇船坞——毫无疑问,这些援助将在短期内极大地提升法国海军在地中海的“存在”。若是将驻扎在法国北部的德军部队看作是德国约束法国的“狗链”,那么重新武装的法国就是锋利的“犬牙”,进而对狂妄自大的意大利人形成有效的制约和威慑。

在法国问题上的轻率态度迟早会让意大利人自食苦果,不过,这并非此次意大利元访问德国、德意脑进行会晤的原定主题——是否以武力入侵沙特阿拉伯王国。在这个问题上,意大利政fǔ的态度非常明确,考虑到目前沙特的主要油田都控制在美国资本手中,而美国政fǔ的主要精力又被太平洋战争所牵制,应该趁着这个机会颠覆沙特政权,再以政权更迭的名义将油田开采权收归沙特政fǔ,然后以合法的方式将其转让给意大利。这种手法的逻辑并不复杂,在世界近代史上也是屡见不鲜,然而成功的案例基本上生在新兴势力取代老迈势力的情况下,可就意大利和美国而言,两者的实力和潜力恰恰是前者弱、后者强,一旦美国从战争中腾出手来,沙特势必成为双方矛盾和冲突的焦点

冒险挑战美国,意大利也非无事生事,他们在战争期间东征西讨,为的不外乎是土地和资源,然而欧洲现有的油田大都在为德国提供石油,巴库油田和波斯湾东部、北部的油田又被德国抢先战局,意大利政fǔ直接掌握的油田屈指可数,而利比亚目前又还是一块并没有现油田的贫瘠土地。为了满足意大利军队的正常需要,意大利政fǔ不得不继续耗费宝贵的外汇储备从德国或是美洲进口石油,这样一来成本较高,又容易在政治上陷入被动,便急不可耐地寻找起新的石油来源——起初德国之所以绕过唾手可得的沙特,其一是石油资源同样丰富的伊朗已被亲德势力控制,其二便是考虑到沙特国王早在1933年就将占国土面积三分之二的土地组让给了阿拉伯美国石油公司,美国资本在沙特拥有绝对的优势,想要强行介入,就必然要与美国人生正面的利益冲突。美国目前在西亚的军事存在虽然可以忽略不计,但世界头号经济和工业强国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其军事潜力更非区区一个欧洲强国可比

在这次德意脑会晤之前,德国政fǔ已明确表态反对意大利入侵主权独立且政局稳定的沙特王国,但有了构想中的“欧洲联合舰队”作为后盾,墨索里尼名正言顺地将入侵计划摆上台面,言谈中甚至表达了德国政fǔ与否意大利都将行动的意思。叶子悠悠

“伊本.沙特是个开明君主,对内展经济,对外睦邻友好,在民众和部落中的声望很高,在邻国乃至国际上获得的评价也很好,而且拥有一支相当忠诚的军队,其装备水平也还不错。领袖阁下,请恕我直言,想要打败沙特国王的军队并不难,但要在那里站稳脚跟,难”

“没有什么能够难倒继承了古罗马衣钵的伟大军队,我们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胜利结束这次行动”墨索里尼依然一脸不屑,放眼欧洲乃至世界,恐怕没有哪支现代化军队和土著军队打交道的经验能够过意军。然而从严格意义上说,沙特不但不“土”,其装备水平甚至不亚于一些欧洲二三流国家,他们不但拥有大量英制和美制武器,甚至还从美国购买了飞机、聘请了飞行员。纵然无法与“强大”的意大利非洲军团正面抗衡,若是能够运用好战术策略,足以让意大利人吃到更多苦头

尽管已经批准了“欧洲联合舰队”计划,但罗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意大利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他当众向墨索里尼问:“不知领袖阁下和意大利政fǔ准备如何应付美国人?如若美国政fǔ以开战相逼,要求意大利军队退出沙特,意大利政fǔ会选择一场新的跨洋战争吗?”

“意大利不会畏惧任何一个国家的武力挑战”墨索里尼高傲地说,这个回答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针对德国的意思,见在场的德国政要们大都十分吃惊,他得意洋洋地阐述了自己的“应对计划”:

“在入侵沙特的同时,我们将东非扩建军港和机场,并将向红海派遣一支拥有重巡洋舰和远洋潜艇的强大舰队,若是美国作出强烈的反应,我们将以强大的武力让他们知难而退;若是美国政fǔ只是在舆论上制造一些气氛,那么我们将毫不在意,甚至通过日本来要挟美国,迫使他们最终放弃沙特”

“不得不承认,领袖阁下是个极具魄力以及冒险精神的人,这一点我们自配不如”罗根暗讽道。

“任何战争都是冒险,我们不是刚刚才赢得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冒险吗?”墨索里尼厚颜无耻地将战争胜利的花环戴到了自己头上——从1939年8月战争爆到1942年11月苏德停战,3年又3个月的战争中,意大利军队创造了主要交战国之中的几个“最”:阵亡人员最少,被俘人员最多,制造的武器弹药最少,损失的作战物资最多,而这些记录也充分说明了意大利军队的作战特点

在此之前,罗根已经就意军计划入侵沙特的问题与国防部、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甚至请来了曾在美国担任过大使和武官的前辈们进行了解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假若意大利入侵沙特,美国对意大利宣战的几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若是德国从中斡旋,虽然可以降低意大利和美国兵戎相见的概率,但会让德美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合作关系降到冰点,招致美国民众的抨击和抵制则是毋庸置疑的。经过数次长谈,罗根最终和弗里克总统达成一致:即便不能阻止意大利入侵沙特,也要保持中立地位,甚至可以从舆论上略微偏向于美国。于是在百般劝解无效的情况下,罗根对墨索里尼说:“如若意大利政fǔ执意要武装干涉沙特阿拉伯王国的内政事务,我们只能深深地表示遗憾同时,在意大利军队进攻沙特直至停战期间,德国将暂停对意大利的军事物资援助,且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作战行动”

“这个消息真是太让意大利人民失望了极度失望”墨索里尼摊开双手,“假若整个欧洲不能一致应对外敌挑战,那我们组建欧洲联合舰队又有什么意义?在这里我需要提醒尊敬的德国总理,《德意法海军协定》是以组建欧洲联合舰队为前提的,若是这个计划因为贵国的决绝立场而取消,法国舰队就休想获得重新武装”

罗根一声冷笑:“我实在想不明白,意大利武装干涉在国际上拥有合法主权地位的沙特阿拉伯王国与欧洲应对外敌挑战有什么关系我们完全是在遵循德意同盟协定的基础上做出以上决定——唯有在意大利遭到第三国进攻的情况下,我们才有义务全力提供军事援助难道说……领袖阁下没有好好研究一下当年签署的协定条款?”

墨索里尼终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他老练而沉稳地回答说:“不,恰恰相反,我只是对德国盟友的勇气和意志抱有过高的期望,事实证明,一群狮子在一只绵羊的带领下是干不成事的唉,真怀念我的老战友阿道夫.希特勒”

这些话虽然让罗根有些难看,但他并没有为此大动肝火,若是让他现在换到墨索里尼的位置上,进攻沙特也确实是获得充沛石油资源的一条捷径,而且短期之内遭到美国直接军事报复的可能性并不大——若是美队真的打到西亚甚至侵入地中海区域,军事上空前强大的德国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更不会任由美队在位于南欧腹地的意大利登6

“在这里谨以我个人名义祝愿领袖阁下的冒险能够大获成功”罗根一只手摆在墨索里尼面前,另一只手则准备交待外交官员将意大利入侵沙特的消息秘密透露给美国人,从而借助美国之手好好敲打一下墨索里尼过于膨胀的自我

应美国总统罗斯福的邀请,在德、意、法、英、西、土六国宣布组件“欧洲联合舰队”后一个星期,德国内阁总理汉斯.罗根由外交部长冯.牛赖特和国防部长雷德尔陪同,踏上了自己的次访美之行。

时值寒冬,当德国访问团乘坐的专机抵达华盛顿机场时,这里刚刚下过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在美方匆匆清扫过的跑道上,被誉为“机械齐柏林”的Ju49og稳稳降落下来,除了那犹如小飞艇般庞大的机身,它出色的飞行能力让航空工业十分达的美国人也叹为观止。不过,相比于美军计划大批量生产和装备的B29,德国人现役的战略轰炸机在航程和载弹量方面就显得有所不及了

大批美国政要在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的带领下亲往机场迎接,盛大的场面给足了战后访美国的德国政fǔ领导者面子,但罗斯福的缺席还是让人们不禁联想起“欧洲联合舰队”宣布组建后美国政fǔ的遗憾声明——美国政fǔ本无权干涉位于大洋彼岸的欧洲事务,然而“欧洲联合舰队”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大西洋的固有平衡。以简单的加法计算,即便美国将全部的海军舰艇调往东海岸,也不足以和欧洲最主要的六个海军国家对抗。俾斯麦级、齐柏林级、乔治五世级、光辉级、敦刻尔克级、维内托级,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突然“联合”在了一起,在美国民众之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以至于在华盛顿机场的外围,一些美国民众举着诸如“警惕法西斯欧洲”、“欧洲佬滚蛋”之类内容激进的标牌表达自己的抗议情绪,骑着高头大马的美国骑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驱散这些人,而是远远地组成了警戒线,以不尽相同的眼光看到来访者与抗议者

从走下飞机舷梯开始,罗根就在冷静观察着美国官员和民众的反应,对于那些抗议的标牌,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对美国政fǔ以这种“温和”方式表达反对情绪感到些许意外:看来眼前的这个美国虽然拥有世界第一的工业和经济实力,但在政治方面还远没有独霸全球的气势和自信,联想到另一个时空丘吉尔在二战结束后表的“铁幕演说”,这一切就不难理解了——美国的霸权很大程度上是由英国引导和培养起来的,这听起来非常奇怪,却反映出了一个没落的老牌帝国无奈而智慧的手腕:既然历史插o流无可逆转,那么就通过手把手教导自己的继任者,使其战略路线尽可能与本国利益相符合。用形象一些的比喻说,那就是当老皇帝已经无力驾驭局势时,便主动交权并且煞费苦心地引导小皇帝纵横天下,虽然满心酸楚,却至少还保留着“太上皇”的位置而不必死于夺宫政变,并在小皇帝的决策中施以自己的影响

坐上美方提供的劳斯莱斯高级防弹轿车,罗根开始好奇地打量着早年曾在电视中看过多次的美国府,除了没有五角大楼,没有硫磺岛战役纪念碑和越战纪念碑,国会大厦、华盛顿大教堂、华盛顿纪念碑、林肯纪念堂以及白宫都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为这座少有现代化建筑的城市保留着独特的历史气息。车队最终抵达白宫,这时候它的后花园自然没有被人开垦出菜园子,在暖和的大厅里,罗根一行人终于见到了身残志坚的楷模、仰慕已久的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这位常年与轮椅作伴的老者有着慈祥端庄的面容,当人们坐下来与之交谈时,既不会觉得过分严肃,又很难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总理阁下能够来到处于战争状态中的美国进行正式访问,我们倍感欣慰和鼓舞,同时也看到了德国朋友真挚的心”简单而庄重的开场白之后,罗斯福赞道:“三年的战争让德国褪去了战前的浮华,能够在击败诸多强敌的同时完成内部的升华,这样华丽而又果断的成就真是历史罕见”

得益于从小学阶段开始的英语教育,罗根大致能够听懂罗斯福的语言,并最终从翻译官那里得到确认。

“人们往往只看到德意志的严谨刻板,其实我们同样有着一颗开拓进取的心我们拥有尚武的传统和坚韧的品质,却更加爱好和平”

罗斯福微笑着说:“美国真心实意地与每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交往,并且真心实意地相信欧洲组建联合舰队完全是出于加强欧洲各国交流合作的目的,而绝非战争用途”

对于罗斯福在开场阶段就提出这个现实问题,罗根毫不回避地答道:“确切的说,欧洲联合舰队是用来捍卫和平的,绝非侵略之用”

罗斯福点点头:“基于这样积极友好的初衷,我真心希望欧洲各国在决定这支舰队的部署和行动时,能够考虑到大西洋乃至世界局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对峙”

罗根很有技巧地回答说:“德国政fǔ定当坚守这一信条”

罗斯福何等老辣,他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蕴意,便直接将话题转到近期局势愈渐紧张的西亚地区——意大利政fǔ已经向埃及东南部大量增派部队,意军侦察机也频频侵入沙特领空,而且在沙特境内,近期还6续生了几起间谍事件。

“我们对于意大利政fǔ在西亚地区的军事部署非常关注,同时也感谢德国政fǔ的好意提醒美国将坚持一贯立场:绝不主动挑起矛盾,面对挑衅也绝不妥协”

若是美国民众知道德国政fǔ已经就沙特问题向美国提供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想必不会再单纯地把德国当做意大利的同伙,更不会在机场外围举着那些并没有太大意义的牌子,然而这一切都是德美两国基于战略合作基础而进行了情报互换,属于两国的高度机密,一旦被外界所知,双方都会陷入被相当被动的境地。

“我们虽然极力阻挠意大利政fǔ作出这种破坏国际关系的举动,但一切努力基本告于失败有一点总统阁下是完全可以放心的:无论如何,欧洲联合舰队都不会用于这种侵略行动,事实上,这支舰队预计到1943年底方能够形成真正的‘联合’”

罗根信誓旦旦的言辞并没有让在场的美政高官尤其是军队将领感到放松,在世人心目中,德国政fǔ能够以和平目的作掩盖吞并苏台德乃至整个捷克、吞并奥地利以及最终悍然动战争,其行径之恶劣并不亚于苏联人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进攻德国,对于这样的国家,纵然高层数度更迭,也依然是不那么可靠的

“话归正题”罗斯福说道,“若是美国因为沙特问题而向意大利宣战,德国政fǔ将持何种立场?”

“中立”罗根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中立,德国与意大利、德国与美国的军事贸易将同等对待——或全部中止,或对等开展”

罗斯福想了想:“出于公正的立场,我宁可德国政fǔ选择前者。叶子悠悠至于因为军火贸易而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弥补”

“不瞒您说,目前德国政fǔ的军火贸易中,美国所占的比例要远远过意大利”罗根紧接着摆出了非常可信的理由:“德国不可能向政治立场难以捉摸的邻国大量出售作战装备和军用物资”

“纵然如此,美国向西亚运输作战物资的难度也要远远过意大利”罗斯福的态度和立场鲜明而坚决。

这时候,罗根不择时机地提出:“如若美国政fǔ愿意将海军一半以上的造船订单交给德国的造船厂来完成,我们当然可以停止对意大利的一切军事输出”

按照1942年美国政fǔ向本国造船厂出的军事订单,舰船建造的总吨位高达两百多万吨,当年建造完成一百二十万吨,服役了22o余艘各型作战舰艇和6oo多艘非战斗舰船,如此惊人的造船能力,使得太平洋战争的结果在船台上就已经被决定——除了充裕的战争资金,美国各造船厂的实力也是关键所在,若是将美事造船订单的一半交给德国造船厂,短期内虽然不会对美国本土造船工业造成明显危害,从长远来看,却会让世界造船工业的重心向欧洲偏移,并让德国的造船工业实现规模上的巨大飞跃

“‘一半’是个非常宽泛的概念”罗斯福缓缓回应说,“如我刚才所讲,只要德国信守承诺停止向意大利出口军事物资,我们愿意提供其他形式的补偿,将造船订单交给德国造船厂当然是可以接受的,至于具体的数量,我觉得要兼顾美国的造船要求和德国的造船能力,所以具体数量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商谈相信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我们一定能够达成符合双方利益的协议”

在这样的场合,罗根也不便揪着一个问题追论到底,他第一次主动转换话题:“说到共同利益,不知太平洋战事近期进展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顿时有变冷之感,只见罗斯福轻叹了一口气:“不太乐观”

“哦?”

“是这样的,尊敬的德国总理阁下”列席的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本森将军替罗斯福解释道:“由于日本海军在夏威夷群岛以东海域部署了大批潜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在主要航道上的损失陡增,目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既定的作战行动”

“日本人不是一直在夏威夷周边部署有大量作战潜艇吗?”罗根很是疑惑,虽说赫斯当政期间德国向日本出口了一批潜艇,但仅凭这些性能一般的潜艇就能够改变日军潜艇部队一贯的颓势,任他是不敢相信的

“事实上,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有相当一部分船只是被欧洲军人操控的潜艇所击沉的”本森的一番话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了,不论是政客还是军事代表,都很清楚德美战略合作协议的主要条款,德国对日提供潜艇一事就曾酿成过轩然大,若是再出现德军官兵直接协助日军作战的情况,两国之间的关系将不仅仅是“尴尬”

目光从本森身上转到罗斯福那里,罗根现这位美国总统正盯着自己看,很显然,美国海军作战部长的言完全是有预谋的,而且特意采用了“消息”而非“情报”,并且只是说“欧洲军人”。

“我可以用德国内阁总理的名义起誓,德国政fǔ绝没有向日本派遣作战人员,除非……日本政fǔ雇佣了我们的退役官兵?”罗根转向自己的国防部长、海军元帅雷德尔。

“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雷德尔以较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德国海军的退役官兵绝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了航运部门和企业工作,离开德国都会进行严格的登记,尤其是潜艇部队的官兵如若有必要,我们可以立即开展一次人员清查”

罗根点点头,指示道:“让海军部立即开展这项工作,同时也让空军和6军对各自退役人员尤其是技术人员进行一次清查”

对于德国总理和国防部长的认真姿态,美国人依然是半信半疑,这时候,总统罗斯福提出了一个猜测:“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跟意大利人有关”

“意大利人?”罗根顿时吃了一惊,长期以来,由于心存对意大利政fǔ和军队的深深不屑,德国情报部门并没有在这个国家建立严密而完备的情报网,人员和经费的投入可能还不及在苏联的十分之一。很多时候,重要情报都是由那些在意大利军队进行军事交流的德官们主动报告的,而这种军事交流在德意海军之间开展程度又恰恰是最低的。

看到罗根的反应,罗斯福的表情反而稍稍缓和了一些,他问本森:“意大利海军是否拥有较为先进的作战潜艇?”

“据我所知,他们的马切洛级和马可尼级中型潜艇都是较为优秀的”本森转向雷德尔,谨慎地问道:“这两级潜艇或许和德国潜艇不相上下?”

从翻译官那里了解到美国海军作战部长的疑问,雷德尔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性能相当不错,而且意大利海军的潜艇指挥官们非常擅长单独作战”

得到了这个答案,本森将军扭头看看罗斯福,不再说话。

“我们有理由相信德国政fǔ不会做出因小失大的愚蠢决定”罗斯福大度地化解了尴尬,也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现场气氛。

“那么现阶段美国舰队还在等待合适的进攻时机咯?”罗根的问题听起来有些中庸,但凡不采取积极进攻策略都可以被理解为“寻找机会”,但在这个历史时空的太平洋战争中,由于战端起因是日本进攻菲律宾而不是偷袭珍珠港,美国人的愤怒情绪并没有被充分调动起来,促使他们对日作战的关键情绪反而是“恐惧”——当时德国已经击败英法并抵挡住了苏联的进攻,除非被苏联打垮,德国毫无疑问将拥有一支空前强大的海军,而轴心国阵营的意大利同样拥有不可小觑的海上力量,若是德意日三国联手进攻美国,至少在海战阶段,美军只有非常小的胜算,而随后德美之间因为争夺英帝国海军“遗产”而生的摩擦进一步增加了美国政fǔ和民众的担心,若不是德国生政权更迭、美国和不列颠最终达成了舰艇归还协定,美国的战争路线很可能成为对日媾和、对德作战,毕竟日本威胁的是海外殖民地,而德国威胁到的已经是美国东海岸了

“战争就像是一场拳击比赛,经过了开场的试探,中场便是在相持中找寻对方的破绽”罗斯福巧妙地解释了太平洋战争的现状,免得让人觉得美军是在消极避战——众所皆知,美国建造服役主力舰艇的度对日本拥有绝对的优势,这意味着时间拖得越久,美国的相对实力就会越强,渴望战决的日本政fǔ承受的压力也随之增大。

“我们从不怀疑自己能够最终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罗斯福紧接着表态说。

“希望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罗根的本意恰恰相反,若是战争很快就结束了,美国政fǔ哪里还需要下那么多造船订单?实际上,他反倒希望日本能够在战争相持阶段先赢一局,那样美国政fǔ不但会增加军事投入,甚至还可能冒险接受德国主动提出的战略协助方案——派遣主力舰队进入印度洋,从南面牵制和吸引日本海军。这样做最大的坏处就在于“引狼入室”,使得东南亚的形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而在英法战败之后、美日开战之前,美国势力在这里是拥有最大优势的

“空间坐标321,25,98,确定敌方四级天空领地,启动二级寂灭之光”巨大的金字塔内,澎湃的元素在整个金字塔内部荡漾,那金字塔内布满了一条条的经纬线,这些线就好像是人的血管,远远不断的将元素能量从金字塔正中的法阵上抽离,然后通过这些线传送到金字塔的顶端。

黑色的光球缓缓的增加着,就好像是吹气球一般,越来越大,当那元素光球达到了直径十数米的时候,来自金字塔内部以及另外三座金字塔上的能量依旧在不断的充入,充能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仍然在继续的过程中。

天空中,战斗依旧在激烈的进行,尽管刚才那一道毁灭之光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很快视线就被那纷飞的元素炮弹给拉回了战场,一艘重巡的损失并不足以让星月军团以自毁的方式发动战舰技,而且情况也并不允许启动战舰技。

启动战舰技意味着在两三分钟内战舰将失去一切反击能力,就算是有其他战舰在一旁掩护,但也不过是以一换一,并不能换取什么优势,加上那天空中好似蚊子一般犯人的天空骑士在一旁虎视眈眈,两分钟的时间,足够这些天空骑士做些什么了。

此刻双方二十多艘战舰犬牙交错的对轰,漫天飞舞都是元素炮弹形成的元素流,大团大团的火海就好像是燃烧着的云,成片的风刃犹如狂风扫动,不断的在那钢铁巨舰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冰晶在阳光下折射着光,闪烁着七彩的光晕,而那巨大的藤蔓真好似八爪鱼一般的纠缠在战舰之上,拖拉着战舰的速度。

寂灭之光的充能仍然在继续,不过那直径十多米的巨大光球却在不断的收缩着体积,那光球内部的元素在不断的压缩,压缩,再压缩,从元素粒子,不断的融合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元素体,而后又在压缩,碰撞,最后从松散的雾状朝着流动的水状转变。

当那巨大的光球变成一个直径三米大的光球,而光球内部的元素犹若黏稠的石油时,这寂灭的光终于缓缓的脱离金字塔尖,在一股强大的推力下,晃悠悠的脱离了千寻领的护罩,穿过那纷飞的空间,直奔那目标飞去。

在这场元素的大战中,这样一个元素球并不引人注目,加上几座天空领遮挡住了千寻领上的种种,星月会只当之前的那一击是对方的杀手锏,而领地技虽然可以释放多次,但是损耗的能量依旧不小,更何况通常领地技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所以在那一击之后,他们不需要在去担忧对方的领地技,这种判断无疑成全了这道寂灭之光。

当寂灭之光飘到了天狼领上方,天狼领内的玩家依旧没有几个人在乎这么一个光球,比起战舰来,天空领被称为不沉的战舰,想要摧毁一座天空领的难度可是相当的高的,就算是开来战列舰,也要很长的轰击才能毁灭一座低级的天空领。

寂灭之光就这样晃悠悠的落在了天狼领上,就好像是蒲公英的种子飘落,在飘动时,它那样的不起眼,然而当落地之后,一道注定了毁灭的光芒瞬间从这寂灭之光球中释放,就好似真的爆炸,不过却没有什么蘑菇云,有的只是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毁灭波纹,从落地的那地方,席卷着四周一切的生灵,建筑。

空气,似乎在这毁灭的光环中也陷入了停顿,空间就好像刹那般被撕开,浮现出那只有虚空才有的黑暗死寂,这寂灭之光的爆发只是一瞬间,总计不过十秒钟,但是这十秒钟造成的威力却足以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侧目。

天狼领那六百亩的平台上,一切的植物化作了飞灰,玩家死亡的白光瞬间闪烁不断,那领地上的坚固城堡,哪怕是重巡主炮都无法一下子击破的厚重墙壁,却在那瞬间化作无数的灰尘,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天狼领那肥沃的土地,良田在瞬间化为一片沙海,这就是寂灭之光,一个毁灭一切的寂灭之光。

叶寻望着那寂灭之光造成的情景,也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远古的侏儒太可怕了,只是最低级的三边三角金字塔阵就已经拥有如此的威力,如果是那种八面角的金子塔阵,那得有怎样的威力啊,叶寻甚至在想,如果追溯回远古时代,虫族的入侵还会不会占据这片大陆。

“香蕉个巴拉的,这威力也太厉害了点”

“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给我加把力,打回去”由于战舰数量上的差距,加上自身战舰受损的程度比较高,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猎天军团的重巡编队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而趁着接连的震撼,幽很快就从震撼中回复过来,下着命令。

这接连的两击,就好像是正中心脏的箭矢,虽然不至于秒杀星月军团,但是对星月军团的士气的打击却是前所未有的,月舞站在指挥台上,身子微微的颤抖,那双如水的美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第一次感觉局势失去了掌握的那种无力感,第二编队已经加入战场,但是跟对方却依旧势均力敌,不,或者说星月军团已经处于下风,对方的战舰越来越猛,而相反的接连受挫的星月军团,士气却十分堪忧,连还击都似乎变得软弱起来。

月舞第一次为自己的托大而后悔,如果不顾忌什么脸面,而是拉上一整支军团,此刻战斗早就摧枯拉朽的结束了吧,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卖,所以月舞在刹那的失神之后,再次镇定了下来,能掌控星月会,并成为帕兰城最大的公会的美女会长可不只是个美丽的花瓶。

“星耀,组织战舰技,给我打回去”

“知道了,姐,你就瞧好吧”星耀接到命令后,没有半点迟疑,如果不是怕影响整个战局,他早就是用战舰技了:“星一,星三开始准备战舰技,星二,星六,月一,月七负责掩护,飞艇出动,尽可能的阻挡那群苍蝇靠近,给我争取三分钟”

“军团长,对方似乎在准备战舰技了,应该是打算来一下子狠的,好增加士气”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这场战斗打的也够久的了,丫的呸呸的,能量损耗都好几千万了,在打下去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能量,传令下去,千寻领出击,目标对方主领地,我们来打场强行登陆战”

叶寻虽然话里异常的坚定,好似信心满满的,但是下完命令后,叶寻就召出了龙魂精灵碧斯兰,小声的问道:“碧斯兰,咱们的金字塔防御你确定能防得住五阶以下一切的战舰技,你可给我个准话,别一会掉了链子”

碧斯兰拍动着翅膀,笑着道:“主人你放心好了,金字塔防御可以强的几种防御结界之一,只要不是一下子摧毁,这座金字塔防御屏障几乎是无敌的,所以同阶以下的战舰技根本奈何不了,就算是战列巡洋舰也不行。”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给我冲上去”得到龙魂精灵碧斯兰的确定,冷卓信心满满,不就算战舰技么,看我如何破它,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的到,当千寻领从对方战舰技中完好无损的杀出之后,对方的士气怕是会一下子跌落谷底。

星一,星耀的座舰,这艘战舰的最强的战舰技就是被星耀命名为无双火剑的技能,随着战舰不断的将能量抽取,星一号已经被一团火焰包围,而这火焰在不断的凝实的过程中,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火焰巨剑。

“会长,星一号战舰技准备倒计时,十秒,七秒,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给我攻击”星耀几乎是在一秒的时候就大喊了一声,零,完成技能,发动,那巨大的火焰巨剑突然缓缓的加速,携带者星一号重巡全部的能量以无匹的气势冲向对方的那艘战列巡洋舰。

然而就在那无双巨剑射出后,那虚空中,突然冒出一座天空领来,而这座天空领的四周被一座土的金字塔防御结界所笼罩,而在这金字塔内,六条元素巨龙在仰天长啸,是的,叶寻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后召唤出了巨龙守护,给自己来了个双保险。

无双巨剑以无匹的气势直刺千寻领外的土黄金字塔,那火焰巨剑就这么劈上了最强的金字塔防御,火焰巨剑不断的前冲,化作漫天的火海将那面金字塔护罩给彻底的吞没,然而就在众人的心被提起的瞬间,千寻领冲出了火海,而金字塔防御护罩却是完好无损。

巨冰锥钻,紧随在无双巨剑之后,又一个战舰技紧随而来,然而那巨冰锥钻锋利的锥头却在碰触到金字塔防御一秒钟后,断裂,这块巨大的坚冰就如同之前的火焰巨剑一样碎裂成无数的冰晶碎片,散落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晕。

“哈哈,金字塔防御阵果然名不虚传啊,有了这防御阵,天下可去,撞上去,登陆,登陆。”叶寻没想到两艘重巡释放的战舰技居然就这么被破了开,而金字塔防御却连摇晃一下都没有,除了维持这金字塔防御消耗的能量实在不小外,防御力让叶寻很是满意。

面对冲上前来的千寻领,星月军团大生一股无力感,连最强大的战舰技都无法伤害其分毫,何况是普通的元素炮弹了,“会长,对方的那座天空领似乎是朝着我们这边冲来的,他们想要进行登陆战”

“登陆战”月舞咬着嘴唇,全身战意昂然,,目光闪烁的道:“既然你要战,那就战,传令,朝着对面的天空领靠上去,下令各个战队火速集合准备攻防战”

当两座天空领好像恋人一般亲热的碰撞在一起,剧烈的晃动让两座天空领上的人们都为之一颤,两座天空领的对接之后,这里形成了一个陆地战场。

叶寻早就换上了一身战斗装备,他的身后,是驻扎在千寻领上的大半力量,巨人战团,矮人战团,三支人类战团,三支精灵战团,还有就是一支玩家组成的战团,在之前的半个多月内,叶寻让肥财神收了不少的装备,虽然都不算精品,但囫囵的将整个军团的士兵都武装一下却没问题,至于装备的提升,却要一步一步来,毕竟装备也是耗费金币的大项,而且很多装备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只能靠自己去积累。

但就算如此,叶寻手中的力量也足以让人畏惧了,“跟我冲”叶寻一人当先,跨过了两座领地的接壤线,踏上了月舞领,不过迎接叶寻的并不是热情的美女拥抱,而是一捧密集的箭雨。

“巨人重盾,起”哼,玩远程,看谁玩的过谁,叶寻冷哼了一声,召唤出花妖女王艾莉丝,吩咐了几句,艾莉丝点了点头,而在千寻领的边缘,随着艾莉丝的控制,那遍及整座天空领的花妖树精的根须从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

而在艾莉丝的控制下,这些根须快速的编织成一座高耸的绿色城墙,三支精灵战团纷纷被托上这道城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远处的星月军团的弓手群,缠绕箭雨,随着三个精灵美女统领的下令,猎天军团的弓箭也开始发威,密密麻麻的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而后朝着下方栽去。

“盾牌”看着那犹如黑云一般压过来的箭雨,月舞娇喝一声,顿时一面面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天棚,箭雨不断的落下,砸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偶有一些箭矢透过那盾牌间的缝隙,插在了地上,那翠绿色的箭矢头绿光一闪,一颗藤蔓的幼芽顺着那箭杆快速的生长起来。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那藤蔓就已经有半人高,那大拇指粗的藤蔓缠身旁的战士,虽然这藤蔓不足以对其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却足以让这战士挥起武器去攻击,不过他的攻击,却是让头顶上的盾出现了更大的缝隙。

缠绕箭矢,精灵族的魔法箭技,需要六阶拥有了生命树种之后,才能够使用的技能,随着箭矢不断的落下,藤蔓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本来星月会的阵型在藤蔓的扰乱下,出现了缝隙。

“嘿嘿,巨人重甲给我冲”四百人的巨人族战士在叶寻大叫一声吼,顿时放弃了手中的重盾,撒开脚丫子就朝着对面的星月军团的阵型扑去,不到百米的距离,也就是不到十秒的时间就足以跨越,四百重甲巨人发起野蛮冲锋的威力可不是说着玩的,何况这些巨人还是六阶的,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战,以五阶对战六阶,阶位差距也就算了,加上巨人这个天赋力量的重甲战士面对的是人类跟精灵族的战士,这根本就是屠杀。

四百巨人重甲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星月军团的战阵,顿时在那重盾防线上撕开了无数的缺口,而紧随在后的,矮人军团跟着前面的大个头,抡起手中的大铁锤,同样也是威猛无比,从大迷宫回来之后,敢跟猎天军团打陆地战的军团还没出生呢,哪怕是十倍于己的敌人,叶寻都敢碰上一碰。

月舞简直就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星月军团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聚集了帕兰城最精锐的玩家团体,在这第三战区内,也算是顶尖的,而且这些可都是星月会最精锐的战队组成的军团,但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被人横扫了,这是怎样可怖的力量啊。

巨人族战士,为什么对方的军团中会有如此多的巨人族战士,对方明明是人类阵营的啊,而且这群巨人族战士可比她手中的巨人族战士还要强大几倍,因为面对对方的巨人,星月会的重盾战团几乎不能阻挡对方的步伐,一边倒的屠杀。

怎么会是这样,月舞的心有点乱了,从出战来的自信满满被对方一次次的击碎,就连最后的翻盘机会也被这样无情的撕毁了,猎天军团,千寻,为什么碰到这个人,自己的星月会就没顺当过,想起那个充满了野性气息,总是挂着丝邪笑的男人,月舞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混乱的战场中,不知道为什么,一眼扫去,居然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杀戮中的叶寻,月舞咬着朱唇,拍打着胯下月虎,从腰间抽出那把精灵族独有的月光战刀,呼啸着,奔着叶寻扑去,想要扭转局面,就只有杀了他。

“月华斩”距离叶寻还有数米远,那璀璨的月光战刀闪过一丝寒芒,一道清冷的月华随着月舞的挥动,而飞射而出,扫向叶寻的胸前。

那破空声的临近,让戒备着四周的叶寻猛然扭过头,手中的猎刀刚劈倒一个术士,根本不及回档,收缩的瞳孔中,穿过那破空而来的月华,望向那骑着月虎,一身精灵战甲飞驰扑来的月舞。V!!


上一章  |  帝国雄心目录  |  下一章